孝白歌目不轉睛的盯著文貴妃看,這時斐翠正上茶來,將那茶具一放,驚呼一聲:“娘娘,您怎麽摘了?叫她看去了啊!”
她?不就是孝白歌咯!
文淑尤道:“不礙事,你下去吧,本宮與珍貴妃娘娘閑話家常。”
斐翠有些擔憂的下去了。
“你,好漂亮。”孝白歌說出真心話。
不是被錢淺毀容了嗎?難道是個誤會?
“嚇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原來文貴妃生的這麽美,隻是在外人麵前卻要說自己是個毀容怪?為何?還要錢淺擔這罪名?今日又為何在她麵前以真麵目示人?
“不,你這樣貌怎麽會嚇人?你....”
“是不是想知道為何我的樣貌是這樣的?為何今日要讓你知道?”
“你是我肚子裏的蛔蟲嗎?為何什麽都知道?”
“因為你和她太像了,看到你仿佛看到了她。除了樣貌不一樣,其他的總是越來越像。”文淑尤口中的她莫非是錢淺?
“錢皇後?”她試探的問。
她點點頭道:“我可憐的淺淺。”
孝白歌心一噔,這裏頭有故事。
“你沒有毀容,她也不是你的敵人,相反的你們是好朋友?對吧?”
文淑尤一聽知道自己沒選錯認,她果然一點即通:“我並不情願入宮,我有心愛的人,他在我入宮不久後病逝了。我恨這宮裏所有人,恨南傾夜,恨那些處處與我為難的嬪妃。因為我生的貌美,她們嫉妒我,排擠我,即使我不爭寵她們也處處為難我,我一次次的囂張跋扈,想南傾夜休了我,但是並沒有成功,我想是因為我父親貴為大都督這樣的官職,前朝後宮息息相關。隻有錢淺看穿了我的心思,她願意幫助我。”
“所以你們聯合使計策,造成她將你毀容的假象,這樣你便可以退出後宮鬥爭,永遠安靜的在芳華宮做你的貴妃,你逍遙自在,守著你愛的人的靈位,一生一世?”
“靈位?你怎麽知道?”
“因為剛才我一進宮就聞到了很淡的香燭味,還有剛才在樂佛閣你在上香的時候手勢是最標準的,武夫人丁柔安大大咧咧不懂怎麽上香,你還替了她一把,所以你是長期上香之人。我猜測這宮裏設了你愛人的靈位。這些年你將自己隔絕於六宮爭鬥之外,在這裏逍遙快活,這是你想要的生活,而錢皇後就是成全你的人。”
“對,我不愛南傾夜,錢淺很愛他,錢淺對他的愛,那麽的像我對陸郎的愛。所以我們惺惺相惜。隻是,相愛的人未必有好結果,你看到了吧?”
孝白歌點點頭道:“你為何告訴我這些?”
“我這裏有很重要的證據,可以證明錢淺入冷宮是遭人陷害的,我想交給你,終有一日,你可以替我呈給皇上,還錢淺一個清白。”
“為什麽選擇我?你怎麽知道我一定會幫你們?”
“從你第一次出現在皇上身邊起,他看你的眼神那麽特別,就像當年他看錢淺那樣,我當時想也許他隻是一時混亂,未必能長久。再然後我看著你被迎進宮裏,賜了封號,從貴人到昭儀到貴妃,你今日衣與本宮平起平坐了,你還是他的枕邊人,這宮裏除了皇後除了不爭寵的我,你就是唯一一個位高權重的嬪妃,隻要你一日還是寵妃你離他最近,他也許會聽得進去。還因為你是那麽的聰明。你邏輯思維那麽清晰,從你說話和你對我的判斷都準確無誤。”
“更是因為我是皇後的敵人,對吧?敵人的敵人就是自己的朋友了。”
文淑尤想想到她會這樣說。
“你果然很聰明。”
“還因為那證據你藏的那麽好,肯定是重關重要的,你的敵人一定沒想到你拿到了這證據,這證據估計誰拿到誰就會死。所以你不能輕易冒險。”
尤其是今日看到皇後與孝白歌針鋒相對,她更加肯定孝白歌是能助她拉皇後下馬的人。
“還有,以後你能不能別找人監視我了?”
文淑尤納悶了,她為什麽都能猜到?
她在留意她的那天開始就派人跟著她,注意她的一舉一動,一直觀察了有小半年,這才出手的。
從文淑尤驚訝的眼神中孝白歌看到了讚歎,因說:“你不是說我聰明麽?所以我就知道。”
第一次知道貴妃其人是在迎寒王的小宴上,那一天,後宮嬪妃都出席了,在那個宴席上,貴妃文淑尤看她的神情尤其特別,後來她問了遲遲,才知道這個人物。
“好,成交。你隨我來。”
文淑尤將孝白歌帶到房間去,坐在**,單手從床下的木板裏凹陷的一塊地方使勁一推,從裏麵取出一塊白色的帕子,裏麵包著的是一支鑰匙。生鏽的鑰匙。
孝白歌突然想到上一次皇後要陷害她也讓人搜宮,那時候怎麽沒搜到這東西?或者說那一次搜宮讓文淑尤感到了危險?所以得趕緊把這鑰匙送出去?
“這是?”
“你看這鑰匙的圖案。”
孝白歌接過手細細一瞧,上麵刻的是一隻栩栩如生的鳳凰。
鳳凰,是皇後才能用的圖騰。
不是如今的皇後,是從前的皇後。
孝白歌心裏已明,道:“這是錢皇後之物?”
文淑尤點點頭,道:“你去過那麽多次藏書閣,卻沒什麽大的收獲是嗎?藏書閣一共分為三層,在三樓的閣樓裏,有許多閑置的書架,書架上有一些箱子,裏麵縮鎖著的都是前朝先皇也好、嬪妃也好留下的遺物,是神聖不可觸碰的,但是最後一行最後一個箱子的鑰匙去年丟了。”
“為什麽會在你手裏?裏麵有什麽東西?是錢皇後的東西在裏麵?如果那麽重要的話,皇上為何不下令毀了箱子,打開來看?”
文淑尤搖搖頭道:“這是錢淺親手交給我的。給我的時候已經生鏽了。那裏的東西沒人知道。因為宮裏有規定,先人逝去要三年才能打開他們留下的遺物。若誰貿然動了便是不敬。”
孝白歌嚇了一跳道:“那你給我鑰匙?我要是去開了被人知道了我這腦袋不就沒了?”
“我也許再也等不到另一個比你還更合適揭開這真相的人了。所以我交給你,但是你要怎麽做,你可以自己做選擇。”
孝白歌捏著這生鏽的鑰匙,幾乎是越來越想不通這宮裏人到底是怎麽回事,每一個人都有秘密,都有算計,到底誰是真心假意,誰是好人壞人真的已不能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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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閣。
是夜,宮禁森嚴,但是孝白歌依舊成功避開了巡查的侍衛,偷偷潛入這裏。
登上三樓。找到貴妃所說的那個箱子,一個巴掌大的箱子,很是陳舊,孝白歌掏出鑰匙來,很努力的打開它,裏麵是一塊白色的布包著兩塊布料,一塊黑色一塊紫色,這個箱子裏什麽都沒有,就兩塊布料,到底什麽意思?孝白歌想破了腦袋。
曆史,總是在她麵前脫了外衣,讓她去看**裸的真實,她心驚膽戰,小心翼翼的蓋上了蓋子,鎖好了箱子。趁著夜黑風高,偷偷溜走了。
隻是她的心一直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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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聽說大皇子大好了,活蹦亂跳的。又聽說年宴的事情已經準備下去了,再過半個月這一年便過去了。
孝白歌在房間裏待著繡手絹,她居然學會了刺繡,雖然繡的很難看。她出了神,放下了繡線,拿出南傾夜給她的黑色龍紋絲帶看了看,想一個人的時候,見不著,睹目思人是不錯的選擇。
睹物思人?
錢皇後留下的紫色和黑色的布料,到底是幹嘛用的?睹物思人?黑色?紫色?那雙蝶圖,一隻黑色蝴蝶,一隻紫色蝴蝶。這布料,一隻黑色,一隻紫色。
她摸過那料子,紫色料子上乘,是好料子。黑色料子粗陋一點,就是普通的麻料。
這黑色一般是男子使用,紫色一般是女子使用的多。
所以....
這高貴的紫色是一個女人,這低賤的黑色是一個男人。
這雙蝶圖是高致遠畫的。這一對蝴蝶是指一對戀人!
孝白歌從椅子上彈起!
啊!
終於想通了,為何錢淺會留下這綢緞了!
紫色是太後,黑色是高誌遠!
她一定是無意之間知道了太後和高致遠的秘密,所以太後才急著殺人滅口的,這才是錢淺死的真正原因,而不是南傾夜之前所說的,太後一心想錢淺死,是因為錢淺的命格不好,天命師算了她的命,說她活到20歲會妨礙江山社稷,這些都是無稽之談?真正的死因是她知道了他們之間的秘密,撞破了他們之間的奸情!
這也正驗證了自己之前的推測是正確的。太後和高致遠!他們之間定然存在不倫的關係!
那麽要不要告訴南傾夜呢?
她想著想著,捏緊了一下手頭的布,那針頭就刺進她的皮肉了,她啊一聲,趕緊將食指含在嘴裏!
吸了吸,還是在想,下一步怎麽辦?
卻有傅紅進來傳話說:“娘娘,四爺回宮了。皇上傳令六宮,今日有晚宴相迎,特讓人送來了幾套新做的宮裝讓您先挑。”
四爺?南傾夜的四哥?回來過年嗎?
她怎麽沒聽說還有個四哥呢?打哪兒來?回來多久?
想著這些,她隨手一指,一套淡紫色的宮裝就成了她赴宴的不二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