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夥!大皇子怎麽會在她的馬車上啊!她眼掃月慢,示意莫要張揚。
這孩子上次偷跑出去玉蘭園讓一眾宮女好找,害她們去皇後那裏吃了罰,這一次倒好,直接就跑出宮了,那群宮女還不得被哢嚓了啊?想來真是後背一涼,這個小娃娃還伸手要孝白歌抱抱,這水汪汪的大眼睛,這麽可愛,真是惹得人母性大發!哎,不管了,抱走再說吧!
“月慢,你讓侯爺到宮裏遞個話,說明這件事,記住啊,悄悄的說,不要張揚。”月慢自知如何做,領命便下馬車去了。
此時,有雲忻來撩開車簾,孝白歌見她,又驚又喜,看來張瓊有點本事,還是將她要回來了!
二人相互都是微微笑著,並未多言。
雲忻看了一眼車上那古靈精怪的皇子,孝白歌手指往唇邊一放,雲忻也佯裝不知,孝白歌便不動聲色抱起大皇子,以披風擋之,神不知鬼不覺的將小家夥抱進房間,又讓傳了膳,隻留近身伺候雲忻、綠腰在房內。
“小姐,宮裏可有什麽好玩的?三日不見,甚是想念。來,嚐嚐這糖醋鯉魚。”綠腰滿麵笑容,幫忙布菜。
“綠腰,你快去把門窗都關了。”話沒說完,大皇子從懷裏溜出來,興奮叫道:
“香香,香香!”看來是餓了,綠腰見狀大為不解,也連忙照做。
待門窗皆緊閉,這才問到:
“這位是?”
“當今大皇子,聖上的親骨肉,被我拐跑了。你說嚇不嚇人?”孝白歌看著乖巧吃飯的皇子,小嘴巴塞得鼓鼓的,順手幫他擦去嘴邊一顆飯粒,自嘲一笑。
“小姐,這要是沒得聖旨,私自拐走皇子,往大了說,可是殺頭之罪。”雲忻小聲說道,眉頭擰得解不開。
“哎,冤枉啊,真是冤枉!你們見過拐帶孩子還好吃好喝伺候的?我自己也是一個頭兩個大。這養孩子我可沒經驗,又要吃飯洗澡哄睡的,我不懂!”孝白歌看著這小子會自己吃飯,雖然吃的不太快,但是竟然一顆米也沒掉出來,真是厲害了!她自己也隨意吃了些。才問到:
“雲忻,大夫人怎麽肯放你回來的?張瓊姑姑去求的?”自家飯菜,齒頰留香,邊吃邊問。
雲忻搖搖頭道:“小姐,奴婢也不知張瓊姑姑跟大夫人說了什麽,就那麽見了一麵,大約也是說我在霜天曉角伺候慣了,也是一直跟著張瓊姑姑做事的,就讓我跟她回來了。”雲忻也是猜測而已。
孝白歌卻原本覺得大夫人沒那麽容易放人,卻是想錯了嗎?
還是張瓊有什麽妙招?
“什麽香味?一進來就聞到,清清淡淡,好舒服啊!”孝白歌問道。
“嗬嗬,是相思雪,是小姐從……你最喜歡的香味。”雲忻險些說漏嘴,綠腰專心布菜確是未有察覺什麽。
相思雪,取十種白顏色花瓣的幹花研磨成粉,香氣自然天成。這屋裏淡淡幽幽的香味,若有似無,很是醒神。是從前錢淺最喜歡的香薰。這屋子一直延續著從前她的風氣,沒人說不好,便一直點著這香了。
不時,有敲門聲響起,原來是錢深來了!錢深進屋一瞧,真是大皇子!便道:
“我已讓人快馬加鞭入宮遞話了。為今之計,還得多加防範,我派人手看緊霜天曉角,以防不時之需,確保皇子安全。想必晚些時候,皇上就會回話。”
“好的。還是哥哥想的周到。”
飯畢,孝白歌笨手笨腳幫皇子沐浴,舟車勞頓他也困了,不久就睡著了。
大約過了一刻鍾,綠腰道大夫人請她過去說說話,孝白歌讓綠腰看著大皇子,自己帶著雲忻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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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陽光照射在樹影上,斑駁了一地的碎時光。
孝白歌輕輕鬆鬆的走著,好像第一次有時間看這通往東院的長廊,長廊兩邊皆栽種了名貴古樹,叫不出名字的,牆壁上是像敦煌莫高窟那樣的壁畫,她旅遊的時候曾到過那裏,這裏的畫與敦煌壁畫有許多相似之處,比如反彈琵琶女,比如飛天玄女……
一路看下去,也就走得慢了!
說實話,她並不想去,隻是礙於日後是要同一屋簷下生活的,生活所迫,便去拜會拜會。
到了東院大廳明月逐來,未讓人通傳便進去了。
此時折枝正在幫步花間捶腿,見孝白歌來了,便坐起身來,讓上茶。
茶香四散,幽幽引的人想輕酌一嘴。
“是太陽太猛烈還是嚴冬大風霜?讓妹妹走得這樣慢!我多日不曾出門,也不知外頭是什麽天氣。但是不管什麽天氣,累我不能與妹妹好好說說話,可就不應該了。”
步花間能說會道,口吐蓮花,明明怪她來的遲,卻偏偏拿天氣說事,直接了當一點是會怎樣?
說話的口吻和宮裏的妃子一模一樣,達官貴人、皇親國戚說話是不是都是這個腔調?
孝白歌在心中連翻白眼,麵上卻是笑得見眉不見眼,來虛的這套!誰不會!
“夫人見笑,是我人瘦胃大、人矮腿短,管不住嘴,邁不開腿,才導致姍姍來遲,讓您久等,實在罪過。”
孝白歌自降身價在前,請罪在後,步花間倒不好再說什麽,就讓她喝茶解渴再說話。
白玉的瓷杯,杯底有小錦鯉圖案,很有趣。
孝白歌毫不客氣的飲之,什麽也不說。
步花間也呷了一口。眼神若有似無的飄過來移過去。
相對無言,步花間置盞啟唇,這才挑起話頭,道:“宮裏三日行,可有什麽趣聞?”
“宮裏就那樣,我相信夫人肯定也去過很多次,自然比我清楚。無非就是地方大了些,亭台樓閣多了些。不過呢,宴席排場是真的大……”孝白歌淨說無關痛癢的,洋洋灑灑說著,一看步花間表情,根本不是想聽這些的意思,便住了嘴道:“您有什麽想知道的?”
“是這樣的,我收到大都護夫人來函,說是你在宮裏不分尊卑讓她難看了,她非常生氣,跟我討要個說法來著,這信函你要不要看一看?”步花間從墊褥裏抽出信箋,隨手就遞了過來。孝白歌拒絕道:
“不用看了,她說什麽便是什麽。那她的意思是?”孝白歌還是頭一回聽說,當麵治不了人,還能寫信投訴的,這背地裏打小報告的算什麽英雄好漢!
隻見步花間順手就撕了信箋道:“我覺著是無稽之談,不必掛懷。她堂堂大都護夫人這點肚量也沒有,又怎麽能怪別人不恭不敬?宰相肚裏能撐船,依我看,她修為不行,與你何幹?”步花間笑意深深,孝白歌笑得更甚:
“您的意思是不必理會,那今日約見我所為何事呢?”孝白歌不愛羅裏吧嗦的猜。
“我的意思呢,大都護是爹的世交老友,多有往來,你既是小叔的內人,雖然還沒有正式的名分但也是遲早的事,不若化幹戈為玉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咱們家差點就和他們家成為親家的呢,可惜緣分薄了點。”步花間歎了口氣,似乎還有未盡之言。她又接著道:
“她家公子與我家小妹本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也多次求親來著,可惜襄王有意神女無心,聽說那杜韌杜公子至今未娶,依舊是放不下我家小妹。可惜,小妹走錯了路,一條不歸路,魂斷深宮。”
孝白歌這聽得一頭霧水,還以為他們步家有好幾個女兒,這小妹是她的妹妹,聽到最後才知道這小妹是她丈夫的妹妹啊,不就是錢淺麽?哦?還有人對錢淺這樣用情至深?光這點就很不像他那沒教養的娘了呢!
“夫人是這個意思,我明白了。那麽依照您得意思,要怎麽表示歉意才又不給定北侯府丟人又讓大都護夫人消氣呢?”
“我們府上,每到春日便有品茶會,屆時便將你引薦給諸位貴婦人,你便當著大家的麵說些好聽的給她聽聽。認個不懂事,有眼不識泰山便罷了!”步花間吩咐道。孝白歌點頭答應,可她總感覺哪裏不對,這大夫人大費周章的請她過來,拐彎抹角的說了這些難道就為了讓她給郭夫人道個歉,僅此而已?
回去的路上,她想了一路,還是沒想明白,到了自己房門口卻見裏麵推不進去。
“綠腰?在嗎?怎麽門推不開啊?”
裏麵竟是一絲動靜也沒無!
“綠腰?開門!”
雲忻又喊了一聲,孝白歌心道不妙,連忙破門而入,隻見**空空如也,二皇子不知所蹤,綠腰也不見人影,不好了皇子不見了!
孝白歌心中大駭!奔出去要找錢深,卻正好撞見錢深出現在霜天曉角大院,連同南傾夜!他一身玄色素衣卻難掩貴氣!
南傾夜旁邊站著的還有大太監欒益天和禦前女官遲遲,還有一個著棕衣長袍的男子,他生得高大俊朗,英姿威風,看起來憨厚可靠,精明強幹!
孝白歌初次見他,不免上下打量一圈。
他們來的速度這樣快,但是快不過賊人的手速!
“大皇子不見了!”
孝白歌臉色應該不大好,說出這句話,心肝膽顫!
“什麽?”錢深略微緊張,相反南傾夜則冷靜許多,或者說是冷漠。他眸無波瀾,好似就在聽一個極普通的陳述,打動不了他的內心。
“皇上,臣去到處看看。”棕衣長袍男子警覺性高,執行能力強,聲音很是低沉。南傾夜不過一個點頭,他已去也……
錢深反道:“東方縱,不必看了,我定北侯府戒備森嚴,不可能有人能不動聲色擄走大活人。”
那叫東方縱的男子,原來便是與南傾夜形影不離的禦前行走,日夜負責保衛皇帝的安全。
遲遲上次說他出去了,不在宮裏,也不知去幹什麽了,反正現在是回來了。
東方縱聞言回首一望錢深,南傾夜恰在此時瞥了一眼過去,極冷。
東方縱便也沒停下來。一躍上了房梁。
他隻聽南傾夜一個人的話,他是他的主子。
隻見錢深右手拇指食指含在口中,吹一聲長哨,屋頂飛出五人,單膝落在院中,五人看起來都是武功高強之輩,身姿挺拔、健壯!
錢深問道:
“可有什麽異動?讓你們看著這個院子,難道沒發現什麽可疑之處?”
其中一人答道:
“回稟侯爺,沒有任何風吹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