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叮當?是什麽,能吃嗎?

南傾夜聽著她口若懸河的話語,聽懂了一半,還有一半不知是哪家的和尚念的什麽經,一副不可置信、難以理解的神情。

一激動,又說現代話了,孝白歌恨不能咬斷舌頭,說錯很難解釋的嘛!

看到那流血的傷口時好像又顧不得那麽多了,便低頭專心給他上藥。

一邊上藥嘴裏還是說個不停:“你給了我五瓶,我給你半瓶吧?我隻有一瓶而已,要是都給你了,下次我受傷了可怎麽辦?嗯....看你那麽嚴重,好吧好吧,一瓶都給你,我就盡量讓自己不受傷吧......”

她到底在說些什麽?

“要我說嘛你的金創藥就是不管用,怎麽今天了還....好吧好吧...可能是你武功不太好.....不是,不是,我是說可能南傾寒武功太好了.....嗯.....”

一臉窘迫,還是閉嘴吧。

南傾夜聽著她逗趣的話,深深看著她認真的臉龐,並且這張臉不知幾時好像已經拓進了腦裏,嘴角不覺一揚。

藥已上好,正在收拾藥箱的孝白歌卻不小心對上了他的深眸,兩人的視線微微糾在一起,她臉上的紅更見分明。

“皇上,皇上!奴才有事求見!”

外頭欒益天的聲音尖尖的,打破了這二人相視的美好。

南傾夜轉瞬便穿好了衣裳,讓人進來,孝白歌將那瓶子金創藥放在桌子上,退至一邊候著。

欒益天來進來回話道:“大皇子又不調皮了.....這一次....他.....”

南傾夜肅然道:“怎的?說!”

“他跑到鳳鸞宮裏麵去了.....”

南傾夜身子驀然僵住,淡淡道:“去.....便去了吧。”

欒益天第一次聽到南傾夜竟然鬆口,沒有大發雷霆,也沒有治罪任何人!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一時拿不定主意道:“您不是說,不許人靠近那裏,也不許人進去那裏麽?這....”

孝白歌一聽,那是什麽地方?這麽神聖嗎?可是南傾夜的眼神裏麵是什麽?分明充滿了各種震驚甚至震怒,為何要口是心非啊?

孝白歌道:“不去看看嘛?去看看吧。萬一皇子擒高爬低的,有個好歹,就不好了。”

“皇子喜歡你,你去把他帶出來,送到毓妃那裏去吧。”南傾夜轉身而去,也沒看孝白歌,緊緊是這樣吩咐道。

孝白歌心想這是什麽好差事啊?

可是為什麽欒公公看她的眼神不大對?

“你領著她去。”

南傾夜指了一指欒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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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鸞宮。

長信殿的掌事大太監將孝白歌親自送進了鳳鸞宮,這事已在闔宮上下瞬間傳開了。隻是孝白歌並不知情。孝白歌隻在來的路上聽欒益天說這是已故錢皇後的住所,並且告誡她不許碰裏麵的任何東西。

並舉例說之前貞昭儀本來養了兩隻貓,其中一隻大概是**吧,在這門口叫了幾聲,便被南傾夜叫人抓去活埋了。孝白歌一聽,脖子一緊,心想這是非之地,還是小心為妙,很容易踩了地雷,死無全屍啊!

“大皇子,大皇子,你在哪兒呀?我是白姐姐。你出來好不好?”

一踏足鳳鸞宮,這裏空無一人。

大殿卻是氣勢恢宏,不愧是中宮皇後的寢宮,是別處不能比的。這擺設確實如書中描述,精致華美得不似真的。

隻是許久沒人來打理了吧,長廊上的雕花都有些許灰暗的感覺,隻是奇怪的是這裏的樹木花草依舊長青,好像有人天天來澆水的樣子。

更奇怪的是走進這內殿之後,發現這裏竟然是那麽的熟悉,好像在哪兒見過....

見鬼了,孝白歌咒罵一聲,這....

哦.....之前參加古代曆史文物描摹大賽,對,就是這樣奇怪的比賽,就是找一些美術生,雖然她是半路出家,算半個美術生,然後參加了這樣一個比賽,就是美術館館長連同知名企業家為了給新建的美術館拉人氣、搞宣傳,便一百元一天的聘了十來個美術生來做這樣子一個假比賽,描摹的物品就是美術館裏麵的收藏品,而她描摹的就是一副古畫,雖不知道年代、不知來曆,反正就是一個古代宮廷房間的樣子,現在想來,不就是這個房間麽?

這不知什麽朝代的東西竟然出現在了21世紀?說明這個朝代雖沒被史書記載但是卻是真正存在過的?

回憶飄得太遠,孝白歌邊往裏走邊找人,便很快被一個小人兒的身影拉回來了,隻見二皇子竟然在一個木桌子底下睡著了,天啊,這個小可愛,隻不過才三歲多而已,怎麽像個小大人,這地方是你可以來的麽?孝白歌一邊腹誹一邊把人抱起來,往外走去。 一個轉身卻被牆上的一副畫吸引了,這是.....畫的什麽?好熟悉....她爸爸是畫家,愛好收藏古畫,家裏收藏了成千上萬幅藏品,多到可以開畫館,這一副,她在爸爸的收藏間看過的,畫的是蝴蝶雙飛圖,春花燦爛,花開幾朵,兩隻蝴蝶,一隻黑色帶有金邊紋路稍大一些,一隻紫色帶有白邊紋路稍小一些,一看就是一對情侶,成對而飛,百花叢中,翩翩起舞。再看下麵落款,蓋上了小章,寫的是——寧靜致遠。

孝白歌的心咋咋的跳,這會是錢淺的作品嗎?如果不是會是誰畫的呢?掛在這麽顯眼的位置肯定是錢皇後很鍾愛的一副畫作?這麽古老的畫作竟出現在她現代的家裏?為何這樣的湊巧啊?她背後一陣冷汗直冒。

將二皇子帶了出來,交給欒益天道:“麻煩您將皇子送回毓妃娘娘那裏去吧。我身子不適,先回去了。”

欒一天一把抱過沉睡的二皇子,一邊道好。

沒人知道匆匆而離的孝白歌偷偷拿走了鳳鸞宮裏麵的一樣東西。

沒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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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一地的雜亂碎物,璿華宮內已亂作一團。

皇後娘娘發瘋了,底下人都這樣說,從來沒看過皇後娘娘如此失態。

在得知孝白歌獨自進入鳳鸞宮的時候,長孫洺儀恨不能將她碎屍萬段。

更有就是昨日她和太後一起在禦花園遇到晏裘和孝白歌等人在玩耍,晏裘竟當著她的麵說:“你怎麽不給皇後嫂嫂行禮?你是妃,她是皇後,長幼尊卑都不懂?”

沒錯,四年前長孫洺儀是敏妃,錢淺才是皇後。

當時皇帝剛下朝,與一眾官員一並從禦花園經過,南傾寒、南傾耀也在列,晏裘卻要她堂堂一國之母屈膝給一個平民女子請安,太後不做聲,這又晏裘的地方都的按照四年前的樣子來演,她忍辱隨意請了個安,還被晏裘公主要求重新來過……

宮裏人傳她是皇後卻沒有皇後命,主後位卻不能入鳳鸞……

種種加之起來,都歸咎到孝白歌頭上……

她怒氣填胸,切齒而視,眾奴仆無人敢抬頭看她。

卻有琴三來報道:“皇後娘娘,太後娘娘讓人送東西過來。”

“給本宮滾出去!滾出去!”長孫洺儀怒形於色,不能自持。

“皇後娘娘確定要讓我滾出去嗎?我這裏可是有良方能泄娘娘心頭之恨呢。保證用完之後神清氣爽,心情舒暢!”

一把沉靜男聲傳入,他早已登堂入室,哪裏還用等皇後宣他。

“是你。寒王,你竟敢……”

“是我。洺儀妹妹。”

兩人的眼神相觸,電光火石一般的激烈。

計劃,已悄然無聲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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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闔宮安靜得針落可聞。

孝白歌晚飯後邊一直躲在房間裏看書,是,看一本順手牽羊而來的書。確切的說是一本本子,一本裝訂了書的封麵的,其實質內容卻是一本手寫的日記本的書。

扉頁寫的是“深宮流水劄記”。從沒人在意過這本書,因為它被有心人訂了封麵,與一般書籍無異,還因為扉頁的字也好,裏麵的手寫內容也好,都是波斯文,沒人看得懂。

恰好,孝白歌看得懂。

所以白日裏,她就偷了這本本子,她想,鳳鸞宮裏找到的手劄,推測多半出於錢淺之手,也許,關於過去許多不可言說的秘密,關於錢淺的死,錢淺的生平,心情,事件,也許多少有記載吧?

孝白歌隨意的翻了幾下,隨便閱讀幾句,開心高興的、淒楚決然的、隱晦不發的許多的句子讓人的心頓頓的生一些甜蜜也生一絲痛感。

“青葉子,我要與你成婚了,紅色的嫁衣,我這一生隻穿一次,隻為你。”

“你送我的禮物好多,整個鳳鸞宮的庫房都放不下了,我偷偷的將那些東西一件一件的登記起來,我怕別人偷走了,我不是怕他們偷走那些價值連城的東西,我是怕他們偷走你對我的愛。”

“爛葉子,臭葉子,壞葉子,我看到你親她了,我很生氣,從今往後你再也不要來找我,我不要和你一起睡,我也不要和你親親,你去找她吧!”

“院子裏的桃花開了,梨花也要開了,你怎麽還沒來?你在忙什麽?我等了你整整一個季度,四個月,四個月你知道多久嗎?123天,整整123天。”

“你信我嗎?你信文淑尤的臉是我故意弄的嗎?我何時成了嫉婦?我幾時變得這樣張牙舞爪?你卻不問原因,不查清楚真相,你就打了我一巴掌,你打了我。我的心顫抖的痛起來,但是我不恨你,我知是這深宮逼得你和我漸漸站在了對立的兩麵。”

“你決定了嗎?殺了我,是不是你計劃之內的事情?”

“你娶了她,最終你還是娶了她,你騙了我,在每一個我從黑夜等到你清晨的日子裏,我的心開始慢慢的痛恨你,痛恨愛你的自己。”

“如果我死了,你會想我嗎?你會更好嗎?如果你想我,如果你會,我願意成全你,了結自己。”

“也許我們有來生,也許沒有,不過那都不重要了,如果有,我但願不再認識你,如果沒有,我們就到這裏。”

......

孝白歌輕輕合上書,不覺已是清淚兩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