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白歌道:“快傳進來。”
不一時,進來一個約摸35歲左右的嬤嬤和四個年紀相仿,大約有18歲左右的宮女。
那掌事姑姑上前道:“奴婢傅紅,給主子請安,主子萬福金安。”
孝白歌一看,她雖年紀不小,但是保養不錯,清秀幹練,禮儀周全,一看就是在深宮行走很有經驗的人。
“傅紅姑姑免禮!我初來乍到,許多事不懂,也尚且年輕,多有思慮不周的地方,日後還請姑姑提點。”
“主子,哪裏話,從此以後主子榮既是我等榮,主子損既是我等損。興衰榮辱皆數係在主子一人身上,勢必盡忠職守。”說罷,就叫身邊的四個宮女自我介紹。
孝白歌一溜的看過去,四人穿的一樣的,都是粉色宮衣,頭飾釵環相差無幾,她們的名字分別是含笑、鈴蘭、白芨和木荷,都是花的名字,取的倒是很合心意。
她看了看其中一人,咦?麵善得很,那不是——小小麽?
“小小?”
孝白歌驚呼出聲,道:“她們說你死了,你沒事?你還活著?”她喜出望外的站起身來,拉她的手。
隻見那叫含笑道:“小姐,奴婢現在叫含笑。不叫小小了。這事說來話長,待奴婢慢慢給您說。”
後來孝白歌才知道,原來當日小小被調到長信宮伺候不久,太後有一次到長信宮,看到小小離了慎刑司在長信宮當差,很是生氣,就借故要跟皇帝要回小小去,南傾夜卻是答應過孝白歌要給小小一條活路的,說什麽也不願意放人,母子二人為一個奴婢傷了和氣也是極少見的,未避免人看了笑話,皇帝慣用了自己一派的作風,就讓人取了小小的一身衣裳,說:“亂棍打死這不中用的丫頭,竟敢惹怒太後娘娘,那就以這衣裳代替小小身死,從此以後重新做人,賜名含笑,世間再無小小,若有人再提起小小這號人物就到陰間去與之作伴。”
如此,泄了太後心中之恨,太後無話可說,隻能依了皇帝的意思。
從此小小宛若新生,成了含笑。
孝白歌這才知道自己錯怪了南傾夜,他答應她的事,他真的放在心上,真的做了!
孝白歌與這眼前的五人道:“這是月慢,這是綠腰,一直跟在我身邊的,如今又多了你們幾個可心的,想必咱們寧音宮會越來越好。從此以後咱們就是一條線上的螞蚱,生便同生,死便同死,當然了為了給你們爭取一些好日子好福利,我會好好混的....”她一鈍,道:“嗯....我的意思是我會好好過日子的。”
至此,幾人相互廝認一番,這才開懷笑起來。
這天傍晚,幾人都在院子裏各司其職,孝白歌正在看書。
“不好了,小狐狸傷了太後的手。”
一個守門的宮人急急入內稟道:“現在大批人馬正往寧音宮來,興師問罪!”
孝白歌臉色一變,看來山雨欲來風滿樓,該來的總是躲不過的!
話說這招借刀殺人真的很狠,而且還借的不是人的手而是一隻小動物的爪子而已。
孝白歌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先衝進來的幾個侍衛給五花大綁了起來!接著後麵又來了一撥人,她沒想到來的人這樣多,除了太後,皇後、麗妃、敏妃等嬪妃都在。
這必然就是太後小題大做了。
一群人一進這寧音宮的院子,就讓人在院子裏擺上了椅子,太後便落坐在中央,太後聲音裏麵有的是怒氣,道:“你不來給哀家晨昏定省便罷了,你看看這些嬪妃再看看你,你像個什麽樣子,你養的是什麽小畜生,竟冒犯哀家。”
原來正是早上晨昏定省的時間,難怪那麽多嬪妃都在。這是剛巧都從太後宮裏過來。這太後也真是的,平時口口聲聲不認她的存在,不認她的身份,她不知道她有什麽資格去給她老人家請安啊,幹脆也就沒去。這怎麽到頭來還賴她了?
“給太後娘娘請安,太後娘娘康泰。”雖被綁著扔到了眾人麵前,但該有的禮數還是由著嘴巴說出去。
她瞥了一眼皇後,她前幾日還說暈倒了,病的不清,今日看起來卻是大好了,不知是什麽名醫修方配藥的,這不禁讓人懷疑前幾日生病那隻不過是作秀。聽說有傳那一次病了之後皇帝就說要讓皇後入住鳳鸞宮,不過過了幾天也不見什麽動靜就是了。
皇後落座在太後下首,看著眼前人兒這樣丟人現眼,免不得還要端出一副端莊的樣子道:“幹嘛綁成這樣?這都成什麽樣子了?雖說孝姑娘沒有晉位,這好歹也是你們的主子,你們真是糊塗!”
這話真是說的極好聽,一語雙關。惹得在場的人臉色各異。當然跟著孝白歌跪著的還有寧音宮一院子的奴婢。烏央烏央的十來個人頭。
“還不趕緊鬆綁?”坐在太後另一旁的毓妃順勢便道。
兩個宮女趕緊上前來給鬆了綁。
孝白歌摸摸自己手腕,生疼,道:“不知那小狐狸現在在哪兒?養不教主之過,是民女的過失,民女來承擔。”
“說出這話來,你聽聽看,是不是沒由來被人笑死?你現在身份這樣尷尬,名不正言不順的,你到底是自稱民女還是臣妾好呢?你敢說的話哀家還不敢應你。那隻小畜生當然是被亂棍打死了!”
“什麽?太後娘娘您怎麽可以如此殘忍?”
說話間,後頭有個侍衛提起那被打得奄奄一息的狐狸扔到了孝白歌麵前!孝白歌看著它白色的毛發上都是紅色的血!將它抱在懷裏!它小聲的嗚咽,像是命不久矣!孝白歌的眼淚掉了下來!
而她的一聲質疑幾乎讓太後抓狂,本來今日就是有意為難的意思了。趕巧皇帝一早出了宮,不在宮裏,這不正是辦大事的好時候?
“口出狂言!來人啊,給哀家掌嘴!”
一時無人敢動。太後更是生氣道:“這後宮現在是誰在做主?哀家喊不動你們一個個了?皇後?你怎麽說?”
皇後心裏一萬個同意,但是還是裝模作樣道:“母後,她如今懷有身孕,金貴的很....”
“怎麽?你也管不住了?這還不能管了?哀家可不管這人有多金貴!春華!給哀家掌嘴!”
皇後臉上分明是一閃而過的笑意,卻一副使不得使不得呀的神態。沒由得讓人想作嘔。
一邊是傅紅、月慢和綠腰等人在求情。
一直說著:“太後娘娘饒命,太後娘娘饒命!我家姑娘身子弱,還請太後娘娘網開一麵。”
太後根本不屑一顧,李春華自然是太後的狗腿子,上前就啪一聲打在孝白歌臉上。鮮紅的五指印就印在了她白皙的麵頰上。
月慢見狀,又是過去護主。
太後一看更是不樂意了道:“誰攔著,那就一塊打了!”
太後身邊又過去三個宮女,作勢要抓住月慢來打,綠腰同樣是護主的,一時月慢和綠腰護在孝白歌前麵。孝白歌卻道:“你們走開,別白白被打!”又對太後說:“是我的錯,打我一個人就好,別打她們!”
那三個宮女並李春華四人哪裏會聽這些,就左右開弓打起月慢和綠腰來。
“拿下,拿下,把寧音宮的人都拿下!眼睛裏沒人似的!反了!”皇後又連連說了幾句。
幾個侍衛上來一把就將傅紅等人架住!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深宮奴婢,哪裏敵得過幾個大男人,這真是動彈不得!
一時場麵有些混亂!
月慢和綠腰是會武功之人,本就受不得這些氣,這氣不打一處來,一下就顯露出了真功夫,綠腰一個使力,推出一掌,就將其中一個宮女推得老遠,跌坐在地下!她疼得歪牙裂嘴!把眾人嚇個好歹!
卻聽得皇後身邊的琴三姑姑哭天搶地的,尤為誇張道:“哎呦,不得了了!這丫頭會武功!企圖行刺太後!快拿下!快!”
外頭的侍衛聽到此等大事,一下又衝進來五個人,這便要去捉綠腰!
孝白歌心裏一沉道不好!怕是要遭殃!
月慢看綠腰被抓,自然是要去救下的,一時就變成了五個侍衛與月慢、綠腰打起來!
隻是那五個侍衛哪裏是她們兩人的對手,沒三兩下功夫就被打倒在地。
外麵又來了十來人,幾位娘娘早就嚇得花容失色!連連尖叫起來。由自個兒的宮女丫頭扶著就往後退。全往太後身邊簇擁而去。
皇後娘娘且退且振振有詞道:“孝白歌這是反了!不但違抗太後命令還公然指使底下人行凶!快快拿下!拿下!”
這下子,孝白歌徹底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今天是她們故意激怒月慢和綠腰!這樣才能抓住她們的痛處!
蛇打七寸,這下算是扼到了要害!
皇後一聲令下,又來了一批侍衛,將孝白歌圍住,李春華又是一個大嘴巴子打下去,啪一聲,孝白歌臉被打得一偏,嘴角溢出血珠來!琴三夜加入了掌嘴的大軍之中,與李春華二人對付著孝白歌,尤其是琴三,估計還記得之前在暗示,孝白歌吐了她一口口水的事情,打孝白歌的臉頰那叫一個大力!似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氣!打得孝白歌天旋地轉!
月慢、綠腰看孝白歌被他們製服住,回頭看一眼她,看到孝白歌的眼神中分明在說:“住手,不要上了他們的當!”
月慢和綠腰知這已不是蠻力可以相抗衡的,一時冷靜下來!
至此,寧音宮的人都被製服,每個宮人都被兩個侍衛架住了兩條手臂,反擒在背後。
不知道的,以為這一宮的人是犯上作亂還是怎麽的。
隻見太後幽幽從嘴裏吐出字來道:“執鞭刑。寧音宮上下一人五十鞭,誰叫出聲來,每叫一聲,多加一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