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傾夜在房間裏,有敲門聲,是暗衛送來的密報,他讀完了之後長呼了一口氣,也許,時機真的已經來到了。
“東方!”
門外的東方聽令,南傾夜道:“三日後,備車馬,回宮。”東方縱接過他遞過來的密報,看了一遍,心中一震。
“三日後?”東方縱不解。
“嗯,三日後。”南傾夜下定了決心。
“可是,三日後,是不是太遲了?”擔憂之色已湧上了東方的臉。
“珍貴人受傷了,需要靜養,三日,不多不少。”南傾夜聲音,淡淡道。
有一個計劃在他的腦海之中,開始部署了。
他的目光是毋庸置疑的堅定。
東方縱不再辯駁,道:“是。”便退了出去。
房間裏隻剩南傾夜一人在獨思。
程讓這個人名在孝白歌的心中似乎越來越淡了,卻在南傾夜的心中種了一顆種子,這個人是誰?是她的誰?何以她的夢裏都是他?
這樣的情緒幾乎彌漫了南傾夜整顆心髒。
“啊..........”
一聲狂亂的吼叫聲從房間傳來,沒人能想到,腹部受了刀傷的孝白歌醒來後能發出這樣的聲音,隻因她感受不到肚裏那個寶貝的存在了,是的,他不存在了。
朔弈說過的話由言在耳,他說:“我算過你的命格,你命中無兒無女,所以你是不可能懷孕生孩子的,我的意思是說,你的孩子是肯定生不下來的,但是我不知道是什麽情況下讓你生不下來這個孩子,你自己要有心理準備。”
朔弈,我真的好恨你,天命師,你說的話應驗了!
孝白歌隻能放生苦痛來緩解自己的悲傷!
月慢和留腰都勸不住,趕緊出去找人來。
東方縱和朔弈在門口焦急的踱步。
南傾夜聞聲而來。
卻見孝白歌臉色煞白之餘,眼神很空,很頹,很喪。
這就好像植物突然被拔掉了根莖,一下沒了生氣,沒了活下去的可能。
南傾夜揮退月慢等人,自己慢慢的走進她。
她的臉色似乎由於激動不已,而有了一點氣色。
她傷口很疼,但是她的心更疼。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她就那麽躺著,眼角的淚從眼眶之中斜斜流出,似乎哭夠了,眼淚都流盡了。
南傾夜看著她如此痛苦,傾身上前,手指伸去,勾了勾她眼角的淚,道:“咱們還會有孩子的。你放心。”
這個是一個允諾吧,他願意和她有孩子。
“可是,他再也沒有了,允心還是允懾?我再也不知道了!”
嗚嗚嗚嗚的哭聲,很是淒厲。雙手掩目而泣。朔弈說我命中無子啊!南傾夜!我們再也不會有孩子了!
南傾夜將人抱在懷中。道:“你是為朕沒了這個孩子,朕銘記於心,這一生都不會虧待你。你現在要做的事就是使自己的身子趕緊好起來,那便是對朕最好的寬慰,我們的孩子去的也安心。”
他們....可憐的孩子。
哭聲漸消,好似是孝白歌又疼暈過去了,她哭著哭著,又有些體力不支的在南傾夜的手臂上睡著了,南傾夜幾乎保持同樣的姿勢,有三炷香的時間,隻為她睡得安穩。
她的夢話還是不斷的:“不要,不要走....”
南傾夜幾乎以為她又要說出程讓的名字,就想將她的身子放回**去,卻不料孝白歌的小手緊緊的拽著他的衣袖道:“南傾夜,別走,別離開我。”
這一回她是叫對了,南傾夜的手一頓,終於沒叫錯別人了。
這一夜,她昏昏沉沉發了一夜的燒,留夏給她診治過了,喝了藥,說是傷口發炎加上鬱結難解,心中有悶氣,發不出來,這都是心病,這心病解開了人自然就好了。
是夜,南傾夜陪了她一整夜,一整夜都在聽她說胡話,什麽——
“程讓,你別走,你別出國好嗎?”
“江沿,你為什麽這樣對我?為什麽?”
“任淩姍你欠我一個解釋。”
“好痛,車子撞得我要散架了。”
“錢深,你還好嗎?我真的想你。”
“程讓,我跟你說,我跟你說,我愛上了一個人,他叫——”
好多的夢話在孝白歌的嘴裏說出來。
她有時候哭有時候笑,迷迷糊糊的。
南傾夜在心內無限的腹誹:程讓?江沿?錢深?這個女人到底有過多少男人?真是看不出來!要不是看在你是病人的份上,朕一定和你較真到底。
可當南傾夜聽到最後那句,便很感興趣的問道:“你愛上了誰?”
孝白歌混亂的思維還在天馬行空的轉著,還在昏沉之中,便答:“南傾夜,我愛上了南傾夜。”
南傾夜這才滿意的嘴角升起了一定的幅度。
愛上我了嗎?如果你知道了後來的事,我想你會恨我吧,但是你會恨我嗎?如果你能不恨我,那多好。
夜,安靜的隻剩下星子在天上閃爍,月亮也被烏雲遮住了,仿佛預示著什麽....
三日後,孝白歌的傷口恢複得差不多了,最少能下床了。
如預期那樣,擺駕回宮。
待回到宮裏,才知道定北侯府已被血洗,封宅。
下人們但凡有點姿色的女的全部變賣入青樓,男的皆數充軍。目前全部收押起來,還未執行。
定北侯與鎮將侯、步花間、雍晚秋等皆數押入地牢。
男人們均被嚴刑拷打,傷痕累累。女人們還幸免於難,或者說是還沒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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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口。
南傾耀焦急的等待著南傾夜等人的車馬的到來。
待那馬蹄聲嗒嗒的出現的時候,南傾耀這才猶如得了救星一樣大聲道:“皇上,臣弟給皇上請安,皇上,快,你快啊!你再慢一些,定北侯一家今日怕是要死絕了。”
“你說什麽?”
孝白歌從馬車裏探出半個身子,震驚萬分!拉扯著的傷口還有些疼。
才不過離開幾日,怎麽就死絕了?
“發生了什麽事?”孝白歌一激動,這口中突然湧上來一陣血腥味。她暗暗含著又吞了回去。
“一邊走一邊走。”南傾耀道。
這一路,南傾夜的車馬就一直往大理寺去了。
這快馬加鞭的走了裏路,南傾耀說了一路。終於明白了其中緣由。
原來興風作浪的是太後一幹人等。
丞相長孫少南連同太後不知道從哪裏知道了皇上根本沒在定北侯府的消息,便以定北侯謀害皇上為借口,要定北侯交出皇上,或者說出皇上的下落,那時候皇上正在逐風崖,而且是秘密去的,定北侯不能說出皇上的去處也交不出皇上....於是,這罪名就名正言順的定了。
血洗定北侯府?誰給了長孫少南這樣的權利?
孝白歌胸口劇烈起伏著,她父親、她大哥到底怎樣了?
心,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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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
鮮血噴灑在青花磚上,那攔著不讓進去的守門獄卒飛出去幾米遠。
東方縱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哪裏還有活口。
其他四個獄卒手裏拿著刀,一直惶惶恐恐的後退著,道:“你....你...反了不成?這裏麵關押的是重刑犯,你就算是禦前行走....”
也不能為所欲為....
話還沒說完,那獄卒又看到了東方縱後麵跟著的南傾耀,支支吾吾道:“就算你是耀王爺不行...不行....”
丞相吩咐過的,閑雜人等不得進入,四個獄卒記得真真的。說裏麵的人是害死皇上的真凶,不日就要繩之於法。
“若是朕呢?”
腳步聲輕盈,聲音卻是萬裏冰封的冷酷。
南傾夜從南傾耀身後步出。
一幹人等一震,手上兵刃已自動丟了,匍匐在地,不能言語。
“皇上,皇上,不是死了...嗎?”
“放肆,竟敢詛咒皇上?來人,拉下去,砍了。”
一陣尿騷味突然彌漫,原來是那獄卒已嚇得尿濕了褲子。哭嚷著叫救命。可為時已晚。
剩餘三人雙手撐著地麵,看著那人被拉出去砍了,仍舊跪著,心肝膽顫,瑟瑟發抖。
皇上沒死。這才是關鍵。
那定北侯一家沒罪?那之前他們幾個對他們用刑....那豈不是....
想到這裏,幾個人驚恐至極的磕頭求饒。
南傾夜走進去,一腳踢翻擋在麵前的兩人,踢得其中一人鼻青臉腫,南傾夜冷哼一聲,孝白歌在後頭跟著。
當看到錢凇發髻有些鬆散淩亂的坐在牢房裏麵時,孝白歌跑過去道:“義父!我來遲了!”
“歌兒!不遲,不遲!”
錢凇身上白色的囚服卻有血痕。
朔弈道:“定北侯年歲不小,虧他們下得去手!”
孝白歌淚眼模糊,伸手摸了摸錢凇憔悴的臉,又摸了摸他身上的囚衣道:“義父,走,咱們走。”
“歌兒,你的毒解了嗎?”錢凇關心的不是自身安危,而是她身上的毒。
“解了,解了。”
錢凇點點頭。很是欣慰。她的女兒啊,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這才給皇帝見了禮。
南傾夜見狀,眉頭已是解不開,道:“將定北侯妥善安置在宮裏,安排禦醫看診。快。”
你們受苦了,朕親自來接你們出去。
三日,朕要的就是這三日裏太後和長孫少南的肆意妄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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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
南傾夜一把掃落台上的公文,怒不可止道:“怎麽回事!說!”
南傾耀亦是不解,道:“皇上,密報早在三天前就給你們發過去了,你們沒收到嗎?”他磕巴得不敢叫五哥了,隻能稱皇上。
南傾夜明明是收到了,但是卻道:“沒有,朕,什麽也沒收到。”
如果三天前,就回來,那就沒有今天這出戲,就沒有丞相長孫少南以定北侯府無端扣押皇上,謀害皇上為借口,舉兵血洗定北侯府。
也就沒有皇帝接下來什麽事。
長孫少南想舉兵造反已很久,隻是無奈沒有合適的機會,自從上次太後被軟禁起來之後,他見過一次太後,早已籌謀這一天很久了。
南傾夜陪孝白歌回府祝壽,是其一,但是更重要的是,就是查出下毒害孝白歌的人,然後最最重要的是今天,這麽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終於有理由動長孫少南了。
所以才有他提出要帶孝白歌去尋解藥的事,否則的話他這樣一個以朝事為重的人,怎麽會不管不顧老百姓的死活,就貿然去逐風崖,原來這都是他的計謀。
隻是,壓上了整個定北侯府,到底值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