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紅的太陽透過樹上的枝葉灑在霍羽身上,那陣陣燥熱將睡夢中的霍羽驚醒,在抹了一把額上的汗珠後,霍羽發覺周身竟有一層薄薄的血霧,而胸前不知道什麽時候凝出了一團巴掌大的灰氣,隻見灰氣如陀螺般不停的在胸前旋轉,將空中的血霧一點點扯入其內,然後由另一端吐出,隻是這一番操作後,吐出的血霧顏色明顯淡了許多,看著身上這詭異的景象,霍羽猛的坐起身,隨即那灰氣與血霧也是瞬間消散的無影無蹤,霍羽看的一臉驚恐,剛想開口,體內那稚嫩的聲音說道:

“你醒了!”

“你…你這是在幹什麽?”

霍羽震驚之餘仍是心悸的問道。

“幹什麽?為救你出來,我這虛無的靈質損耗頗大,如不煉化些血氣精元補充靈質,難道坐等灰飛煙滅不成?”

“血氣精元?你…你在煉化活人血脈?你到底是魔還是妖?”

原來,那血氣精元也叫血脈之力,是人的生命源泉,人身上源源不斷的生

命之力皆是因此而來,若是血氣精元枯竭,便會失去了一切生機化為死屍!

“哼哼!真是可笑至極,這世道本就是弱肉強食,一切隻有強弱之分,何

來物種區別?強則強,弱則亡,這才是天道輪回!”

“住口,人乃萬物之靈,豈容你隨意煉化?倘若你再濫殺無辜,即便與你拚個同歸於盡,我也在所不辭!”

聞聽霍羽此言,那噬魂魔氣一陣顫抖,隨即說道:

“你膽敢威脅於我!”

“威不威脅,你自己掂量,但別懷疑我的決心!接下來,你若無異議,我

將前往毒界。”

霍羽知道,以他六星武者的能力是難以降住噬魂魔氣,可放任其在自己的

體內,一旦時間久了,難保不會被他反客為主控製自己,所以最好的辦法,是將噬魂魔氣與蠱毒一起剝離身體,畢竟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而眼下能除去蠱毒的人,唯有毒界的古魔尊者,所以,毒界之行勢在必行。而對於霍羽的行程安排,那噬魂魔氣倒是並無言語,隨即化作一縷灰氣鑽入霍羽的雙肩,霍羽這才猛的察覺,那破碎的琵琶骨竟然神奇的愈合了!也就是說,他六星武者的實力恢複了,在霍羽驚喜之餘,噬魂魔氣稚嫩的聲音說道:

“別得瑟!借用你的軀體,總歸要保養保養,我看你身體羸弱才略做修複,不過,這一試之下,倒覺得有幾分可塑之處,你幹脆拜我為師,我教你幾招功法,省得被人欺負!”

霍羽聞言這才回想起昨晚,也是有些後知後覺,原來在紡石村的祠堂裏,他的實力就已經被噬魂魔氣恢複了,所以才能使出六星武者的力量!這樣看來,那噬魂魔氣也算是無意中幫了他許多!可要說到拜師,就他那稚嫩的聲音估計比霍羽還年輕,再者,這一路磨難與曆練,讓霍羽明白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而噬魂魔氣似乎也窺得他心中所想,於是接著說:

“當然了,我也不是白教你功法,作為回報,你不得阻撓我吸取血氣精元!如何?”

霍羽聞言搖頭一笑,果然,這家夥竟然玩起了迂回戰術,隨即說道:

“別做夢了!放任你屠戮生靈,我豈不是助紂為虐,禽獸不如?走吧,趕路要緊!”

霍羽說著便大踏步向前,而那噬魂魔氣則輕哼道:

“小子,別忙著拒絕,等你過了這一路再說!”

靈州境內的鬆山鎮,是北齊邊境上的一個小鎮,出了鬆山鎮就是一線關,之所以稱為‘一線’,是因為關外便是十萬大山,而通往十萬大山隻有一條官道,放眼望去,崇山峻嶺間,那官道宛如一條細線嵌在其中,故稱之為一線關!

經過五天的行程,霍羽到達了鬆山鎮,此時的鬆山鎮正值炎炎夏季,雖臨近山脈可酷熱依舊,街麵上行人寥寥無幾,那店鋪前的夥計都倚在牆角納涼,當看到一席黑袍的霍羽時,便知他是中州之人,誰也不願上前主動搭理,雖說鬆山鎮離邊境很近,各國商人和服飾比較常見,排外之風更不如其他州府,但對於中州,北齊早已將其視為附庸,下邦弱民自是不被待見。

在路過一間飯館時,那濃鬱的肉香撲麵而來,霍羽隻覺肚子瞬間打鼓,腳下的步伐再也無法邁動,在這五天的時間裏,霍羽除了沿途摘些野果充饑,基本上算是滴米未進,饑餓感讓他不自覺的摸了摸口袋,可搜遍全身也隻找出五兩銀子,算是他全部的家當。

那飯館的夥計見霍羽駐足,這才緩步從陰涼的牆角站起身,皺著眉勉強將其讓進店內,飯館麵積不大,卻有著上下兩層,下麵的鋪麵除了櫃台,擺著六張桌椅,霍羽簡單要了些飯菜便坐等上菜,因為不是飯點,一樓的鋪麵裏除了霍羽僅有一個食客,那食客大口吃肉的樣子饞的霍羽忍不住的多看了幾眼,隻見此人生得五大三粗,滿臉的絡腮胡子,嘴裏的酒肉吃的吧唧響,看樣子十分愜意。

這時,街道上人嘶馬鳴,一隊鐵騎正快速通過,為首的是一身青衣鎧甲,隻是那背影頗有幾分熟悉,還未等霍羽細想,飯店夥計便將菜肴端上,饑餓難耐的霍羽也顧不上形象,直接狼吞虎咽的開造,隻是那風卷殘雲般的吃相著實有些煞風景,看的老板與夥計紛紛搖頭,末了,老板吩咐夥計端上一碗菜葉湯給霍羽解膩,這沒有節製的胡吃海造,若不適當的加些湯水,撐的過飽就很容易傷胃,開飯店講的是個和氣生財,若是不注重細節也會惹來不少麻煩,這也是老板多年的經驗,雖然眼下中州羸弱,但隻要有銀子,飯館都是一樣對待,當然,霍羽並不知道老板所想。

這頓飯菜,霍羽一共花去了四兩銀子,掂著手中那找回的一兩碎銀,霍羽不由得苦笑,接下來的日子,想辦法弄錢成了他首要的事情,否則就得餓肚子了。想到此,霍羽便起身到櫃台打聽毒界一事,此次單獨前往毒界,霍羽的消息十分有限,甚至說是匱乏,為了不至於手忙腳亂,這才提前向店老板打聽,可當老板一聽‘毒界’二字,眼神立時變的凝重,打量著眼前的少年問道:

“你想去毒界?”

被老板一言反問,霍羽不知可否,隻能微微一笑道:

“一時好奇,聽說此地離毒界不遠,故而問問。”

店老板對霍羽的話顯然不信,歎了口氣說道:

“年輕人,聽我一勸,那毒界可不是什麽好地方,沿途匪患猖獗,州府律法不能約束,十人去之一人還,你年紀尚輕,斷不可做這無用之事!”

霍羽聞言頗有些意外,他依稀記得青兒說毒界周圍早已是百裏無人,而這店老板怎麽說是匪患猖獗,莫非是欺他年少?霍羽淡而一笑不再說什麽,轉身朝門外走。這時,二樓的樓梯上響起一陣腳步聲,接著就是一陣悉悉嗦嗦,幾個食客正從樓梯上下來,為首的是一中年男人,他單手負於背,開口道:

“此次中州之行,竟被那毛頭小子擺了一道,惹的我一身騷,昨日殿前還被王爺遷怒,哼!中州,雜碎!北齊早該滅了那彈丸之地!”

“諸葛大人此言方顯大氣,中州本就是北齊附庸,若無我北齊出兵相助,中州早亡了!”

“是是是!都顏大人此話說的也是!”那身後幾人一起附和。

行至門口的霍羽聞聽此言,腳步不自覺的停下,在深吸一口氣後終是回頭望去,為首之人讓他忽覺眼熟,一陣思索後這才想起,那人便是中州大殿上的北齊使臣諸葛青!真是冤家路窄,中州大殿悔婚的一幕,霍羽一直是如鯁在喉,在他看來,北齊雖不及莫川狠毒,可也是狼子野心,利用假世子謀取中州一事可見一斑,如今更是毫無顧忌的妄言吞並中州,霍羽雖長於蠻原,對中州感情一般,可他畢竟姓霍,且已認祖歸宗,是名正言順的中州世子,即使被中州眾臣拋棄,但殿前的曆遊三年之約,他也沒有忘記分毫!於是,霍羽半倚於門框,眼睛徐眯的望向店內。

隻見掌櫃對著下來眾人一陣阿諛奉承,為首的諸葛青朝他擺擺手,身後便有人掏出銀兩結算飯錢,掌櫃也是聰明人,招呼夥計拿出備好的食盒一一奉上,口中還卑微的說道:

“這是小店的一點心意,還請大人們笑納。”

幾人見狀也不客氣,接過食盒都滿意的點點頭,可剛想出門,卻一眼看到正倚於門框邊的少年,眾人剛剛皺眉間,那飯店夥計倒是反應極快,趕緊上前催促其離開,霍羽聞言倒也不怒,嘴角上揚間竟朝著諸葛青做出一個抹脖子的動作,這才詭異一笑走出店門。

諸葛青身後之人見狀,皆是憤憤不平,區區一個毛頭小子敢在這造次,一個個擼起袖子就準備出去教訓那少年,剛行至門口被那諸葛青一聲喝住,後者喃喃道:

“是他?他怎麽會在這?”

眾人見諸葛青自語皆是不解,連忙問道:

“諸葛大人,他是誰?你可認識?”

“哦!他就是中州的廢物世子霍羽!不過,他怎麽會出現在鬆山鎮?”

“中州世子!”眾人聞言皆是一驚!如今諸侯混戰刀兵不止,一國世子不經通報暗訪他國,那可是可大可小的邦 國大事!再者世子之軀茲事體大,中州雖說彈丸之地,但也有著王室尊卑之分,若世子受辱,使其投靠莫川與北齊為敵,那便是天大的大事!想到此眾人皆不敢造次,隻能放任霍羽離去。

這時,那店老板上前細聲說道:

“各位大人,那人剛向我打聽毒界之事!”

諸葛青聞言一甩衣䄂,準備速將此事稟報齊王,剛行至門口便被一雙粗糙大手野蠻的推開,仔細一看便是那絡腮胡子的食客,他一身橫肉,五大三粗,滿身的酒氣如同一個莽漢!怒目圓睜間,惹得眾人皆是怒不敢言。絡腮胡子行至街口左右觀望後,竟然朝著霍羽的方向跟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