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羽回過神來,手中月影石的影像已經消散,身後的黑魔豬則開始不停的催促:

“羽老大,你是不是魔怔了,怎麽半天也不走,發什麽呆啊!”

趴在霍羽身上的羽龍,此時也一臉疑惑的看著霍羽,小家夥能感覺到霍羽身上的氣息變化,可就是不知道剛發生了什麽。

霍羽皺了皺眉,一臉狐疑的看向二獸:

“剛剛的景象,你們沒有看到嗎?”

“景象?什麽景象?羽老大,你不會白天做夢吧!”

黑魔豬有些的不解的問道,連趴在霍羽身上的羽龍,此刻也是‘蹭’的一聲,懸在半空,開始認真的打量起霍羽!不過很快,連它也皺起了眉:

“你沒事吧?”

霍羽聞言一臉的黑線!指著手中的月影石再次問道:

“就是月影石剛剛投射出來的畫麵,那幅末日之景,你們真的沒看到?”

二獸同時搖頭,黑魔豬更是呼嚕呼嚕嚕兩聲:

“羽老大,我們就看到你衝月影石發呆,難道上麵真的有什麽?”

二獸說完,將月影石拿起開始左右翻看,良久,依舊搖頭歎道:

“這不就是塊晶瑩剔透的寶石嗎?”

霍羽啞然,有些搞不懂,為何月影石投射出的影像隻有他能看到,在一陣思索後,霍羽將月影石放入腰帶上的靈晶內,又看了看四周,發覺一切如常,他頓時想起月影石最後的影像,竟鬼使神差的嘀咕道:

“魔傷!”

霍羽搖了搖頭,他實在不知道這是何意!

突然,天空陰雲突變,一抹雪白的火焰衝天而起!正在霍羽驚訝不已時,那火焰直接將他籠罩!羽龍與黑魔豬皆被火焰隔阻,冰冷的火焰透著難以言表的灼熱,兩大靈獸難以抗拒,隻得遠遠的退到一邊。

霍羽體內聖經功法快速運轉,在體表凝起一道熒綠色的光暈,極力阻隔火焰的炙烤,可那種寒冷的灼熱,仍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侵蝕他的身體,霍羽心念催動,迅速將腰間的儲物袋放入靈晶儲存,他知道,要不了多久全身的衣服都會被燃盡,霍羽仍在拚命的掙紮!

白色的火焰中,閃出一束火苗,那火苗晶瑩剔透,似是無形,可在感知下,能十分清晰的感受到那股炙熱!無形火苗微微一顫,一個人形輪廓浮現在眼前,那是一個中年人的模樣,看不到表情,因為根本就沒有麵部,一道幾經滄桑的聲音傳出:

“小子,你是何人?竟敢喚我?”

霍羽正拚命的抵抗白色火焰,此時已是筋疲力盡,猛然聽到那人影這樣問,心中如嚼蠟般阻塞,蒼白無力的回道:

“我…我根本都不認識你,何來喚你一說?”

“哦!如此說來你是無意?轉眼萬載,真是歲月如梭啊!小子,你是何人!”

霍羽此時滿臉通紅,體內的真元幾乎耗盡,極其艱難的說道:

“你又是何人?為何將我籠罩在火焰內炙烤!”

“我是誰?不是你喚醒的我嗎?既然如此,你就好好享受這火焰焚身之痛吧!”

那身影說的十分淡漠,背身看向遠處!霍羽一臉的黑線,被這身影一連兩次說是自己喚他,可他哪裏知道這身影是誰啊!不對,霍羽似是想到了什麽,有些不確定的說:

“魔傷!”

那身影緩緩的轉過身,歎了口氣:

“已經有萬載沒人這樣喚我!你到底是誰?”

霍羽滿臉的錯愕,將全身的真元之力盡數催動,這才虛弱的說道:

“你叫…魔傷,前輩,此事說來話長,可否…將這火焰撤出?晚輩再詳細告知!”

那身影手指遊動,霍羽身上的火焰炙烤頓減大半,雖未完全撤離火焰,但霍羽已能憑借真元抗衡炙烤了,霍羽這才開口,將月影石裏投射的影像講了一遍!那魔傷聽完,微微一怔,不過很快,一張陰森恐怖的臉,浮現在霍羽麵前:

“小子,你受死吧!”

魔傷的突然轉變,讓霍羽無比的絕望,不過眼見如此,他也沒有辦法,周身的衣袍在這一刻瞬間被焚毀,全身僅剩聖老給的靈晶腰帶與問天劍鞘還完好無損!這靈晶腰帶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綠光,似是能隔阻火焰的炙烤,看來,靈晶腰帶必不是凡物。

霍羽‘啊’的一聲慘叫,全身血肉被炙烤的通紅,整個人似是要爆裂,極為恐怖!那羽龍與黑魔豬見狀,皆是不要命的撞擊外圍的火焰罩,陣陣獸吼響徹整座北海之巔!

霍羽體內此時在發生奇異的變化,丹田內的湖中小樹在聖經功法的催動下,正源源不斷的向霍羽全身輸送真元!這是瀕臨死亡下的絕地反擊,也是聖經功法真正的玄奧!霍羽雙目噴火,將問天劍鞘祭出,朝火焰中的身影怒吼道:

“想要我的命,小爺今天就毀了你!”

說完,那問天劍鞘,幻化成一柄銀綠色的長劍,握在霍羽手中,魔傷見狀微微一顫,臉上卻平靜如常,轉而嘲笑道:

“小子,就算是天神,也在我這火焰下殞命過,憑你一介凡人,連螻蟻都不如!真是蚍蜉撼樹不自量力!”

霍羽吐出一口鮮血,在火焰中發出‘滋滋’的灼響!

“咳咳,我管你是人是神,想要我命,今天就算是天神,又能奈我何!”

霍羽周身氣血翻湧,狂猛的戰意驟然拔升!

“你說什麽?”

魔傷猙獰恐怖的臉上,多出一絲動容,更似一種期待,霍羽雙目赤紅,將問天劍舉過頭頂,怒笑道:

“想要我命,我若不允,天耐我何!”

霍羽縱身躍起,在滿天的火焰中一聲怒吼:

“我有一劍!”

“問道於天!”

璀璨的劍芒瞬間擊穿火焰,斬向天際!那魔傷身形一抖,一縷無形火苗從他身體中被撥離,瞬間就暴裂炸開,看樣子,這一劍給魔傷造成了不小的傷害!

霍羽一劍劈出,整個人頓時萎靡,踉蹌的跌倒在地!周圍的火焰襲身而上,瞬間就將他整個人包裹,隻是,現在的火焰沒有那般灼熱,像是一團溫暖的綿軟,將他整個人托住,霍羽心中大驚,他深知事出反常必有妖,在努力的穩住身形後,他吐出一口鮮血,持劍看向魔傷:

“哈哈哈哈!想要我命!來吧!看我手中長劍,斬之!”

魔傷猙獰的臉頰消失不見,僅剩那一身人形輪廓!他背對霍羽,很是動容的說道:

“好一句:天耐我何!哈哈哈哈,哈哈哈…!真像,真像啊!”

魔傷的再次轉變,讓霍羽都有些發懵,他不知道魔傷是不是又在玩什麽花樣,仍是警惕的問道:

“像什麽?你不要以為這樣說,就能讓我相信你!”

魔傷抬手一揮,籠罩在霍羽身上的火焰立馬就消散不見!隻剩一道火焰壁障將他二人籠罩,見到這一幕,剛剛還拚命撞擊火焰的二獸,也停下了,畢竟,霍羽還完好無損的站在那裏!事情並沒有朝最壞的方向發展。

霍羽周身沒了束縛與壓力,這才疑惑的看向魔傷:

“你到底是誰?為何叫魔傷?”

“你聽說過魔祖嗎?”

“魔祖?在北海之時,我聽說魔祖是一位至強者,難道,你就是魔祖!”

魔傷長歎一聲:

“我乃魔祖的本命真火,靈火榜第十,原名冰焰!”

“靈火榜第十,你就是冰焰!怪不得這北海之巔會被常年冰封,從進入北海之巔後,我就感到奇怪,明明是冰冷的雪山,可在感知之下,又是那樣的灼熱,不愧是靈火榜前十的火焰!果然詭異!”

“唉!我叫魔傷,那是魔祖為我換的名字。”

霍羽微愣:

“這是為何?靈火榜前十的火焰名動天下,為何又急於改名?”

“萬年前,魔祖原本是一位得道聖人,後歸依佛緣,他一心向佛,曾許下宏願:他若成佛,天下無魔!可是,天道倫常,當修為越高時,觸碰的天機就越多,那時,魔祖已至金仙巔峰,距傳說中的真命帝身,也不過半步之遙,與那天神,也有了模糊的概念,可當真正觸碰到這個層麵的時候,所謂的天地大道,不過是天神間的雲雲而已,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整片大陸九界似是天神圈養的家畜,可任意殺伐奴掠,所謂天神斬凡塵,不過是為天神磨刀而已!天神視億萬生靈如同草芥,殺伐更是宴會!”

魔傷說到此,話中難掩哀傷!一旁的霍羽則從震驚變成了驚駭:

“這天地間真有天神?”

魔傷不語,顯然是默認,霍羽整頓思緒,魔傷說的信息量實在太大,讓他一時難以消化,可是那天神斬凡塵,著實讓他憤怒:

“如此天神,竟視世人為草芥!他們哪配為神!”

“不錯,魔祖也曾有此感慨,甚至是對天道產生了厭惡,不再修佛,竟一夜成魔!”

“魔祖成魔了,這是為何?”

霍羽十分不解,魔祖可是金仙巔峰,與真命帝身咫尺之遙,若一夜成魔,豈不是一切盡毀?

魔傷看向遠處:

“魔祖說,天道是齷齪者的天堂,是自私者的廟宇,更是無情者的宮殿!可他偏就不屑天神,即然惡者稱神,那他就要成魔,成為這天下最大的魔:魔祖!他要以魔斬天神!魔祖言:他若入魔,神乃他何!”

“好!說的好!”

霍羽頓時熱血沸騰,魔祖不僅修為高,說出的話也是霸氣!

魔傷搖了搖頭:

“魔祖成魔後,天神震怒,萬界儲神皆臨凡塵,抬手間天崩地裂,俗世生靈血流成河!魔祖以一人之力,獨戰天神,殺的天道盡毀,日月顛倒,俗世凡塵再無一片靜土,魔祖如這荒古世道中最後的脊梁,以一人之力,撐住了這片天!最後,天也怒了,降下天道法則,將天地界分,天神再不能肆意臨世,那如末日般的戰場,也在天怒之下,化為齏粉!那一戰,天神與魔祖皆是殞命!”

一股末日的淒涼感湧上心頭,霍羽回想起月影石中的一聲歎息,那是孤寂,是堅守,更是對這世俗不屈的意誌,縱使麵對天的鎮壓,他的脊背也不曾彎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