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難得的強硬

一頓飯下來,連國強竟然沒找到半分插縫的機會,一時間也是束手無策,但也沒辦法,到了午後,顏秋瞳就有了要回去的意思了。

連國強很是不舍,向顏秋瞳開口,滿是慈父的擔憂:“顏少,我與澄丫頭私下裏說幾句話,畢竟這丫頭性子倔強的很,還得我好好說幾句,讓她少為難顏少。”

顏秋瞳對於這話很順耳,隨意的揮了揮手,自己徑自的先上了車,滿是不耐煩,獨留下連氏父女二人。

連國強沒想到會這麽輕易,定了定神,看向連澄,低聲開口:“澄丫頭可是見到傾傾了?”

“還好,葉傾勞煩連先生的照顧了,”沒了顏秋瞳,連澄也不屑於帶笑了,嘴角微勾,嘲諷,“傾傾也說連先生是個體貼的人呢。”

連國強對於連澄不痛不癢的諷刺不以為意,笑了笑:“老頭子我守信了,那乖女兒你呢?”

“初十上班,顏秋瞳的行政助理。”連澄冷嗤,看了一眼連國強,帶了幾分冷意,“連先生,你總是催了又催,現在,把棋子安插到敵方的眼皮子底下,嗬……”

連國強的臉色一僵,提到這個,就不免有些氣惱,怪就怪在顏秋瞳那個年輕男人一點兒都不按常理出牌,若是一般人,誰都不是恨不得將人隨便安排個位置就是了?

連國強咬牙,瞪了一眼語氣嘲弄的連澄,笑了笑:“等一段日子,看能不能換了職位。”

“連先生真當我無所不能,還是覺得我真把顏氏的一把手勾到床中客了?”連澄挑了挑眉頭,被顏秋瞳一番籌碼論刺激後反而冷靜了的她,清楚自己手中的籌碼並不遜於連國強掐著的葉傾,語氣自然的沒必要再那麽服軟,讓人認為可欺。

連澄勾唇,輕笑著吐出一個對於連國強來說很是殘酷的消息:“連先生,說出來可能顯得你女兒無用,事實就是,自從下藥夜一別,你女兒我與那位大少爺真的是幹淨的很。”

“你……”連國強大驚。

連澄臉上也帶了幾分的無奈,搖頭:“連先生,我當時勸過你,給我多一點時間,你非要那麽著急,如今這種局麵,顏秋瞳那種男人,連女色都不重,我也無力回天,別說床中客了,連蓋被純聊天的關係,人家都不屑。”

連國強臉色極為難看,咬了咬牙,許久,開口:“連澄,你要多考慮一下葉傾啊……”

“可是我也要活,不是嗎?”這一次的連澄似乎並不怎麽吃這套了,抬了抬眼,涼聲開口,“如果我自己都被逼的活不下去了,那,我相信傾傾也不會怪我的。”

從沒聽過連澄如此言論的連國強心驚了驚,他手裏最大的砝碼就是葉傾,若真的讓麵前的連澄不再重視了葉傾,那麽,他就有可能失去對連澄的控製,一時間,連國強竟真的不敢再強製的說什麽。

連澄娉婷的上了車,合了眼,似乎是困了。

連國強硬生生扯出些許笑意,在顏秋瞳一側笑著說些客氣話,一直將世爵d12目送離去。

直到車開出去了很遠,顏秋瞳才察覺到身旁的小女人緊繃的身體才放鬆了些許。

小女人顯然就是不適的,從連澄吃飯前下樓時他就注意到了,眼眶通紅,麵部浮腫,饒是妝容補的完美,卻也沒有逃出顏秋瞳的眼去。

大眼通紅,麵色微白,身形單薄,顏秋瞳看著分外顯瘦的小女人,歎了口氣,伸了胳膊,將連澄摟進懷裏。

意外的,連澄格外順從。

小女人很是骨感,骨感的讓顏秋瞳禁不住眯眼:“你是怎麽做到的一個年裏被外婆和媽補了又補,反而卻又瘦了?”

“……沒瘦。”連澄默了默,被顏秋瞳突如其來的與一整天的事情絲毫不沾邊的問題弄得一愣,許久,才想到回答。

顏秋瞳歎了口氣,低聲開口:“好了,我們已經出連家了,心情好一點,嗯?”

連澄勾了勾唇,不語。

“見到她了?”顏秋瞳知道,小女人一有心事就喜歡沉默,習慣性縮進烏龜殼裏,悶著自己,憋壞自己,什麽話都要說出來才好,他也清楚,這個時候,能引出連澄的話的,隻有關於葉傾的話題。

不出男人所料,提到葉傾,連澄周身的氣場都都下意識的柔和了不少,唇角處的笑意是暖的:“她還好,病情看上去也沒有像是加重的模樣,除了……”

“怎麽了?”顏秋瞳敏銳的察覺到小女人瞬間低落下去的心緒,直覺不太好。

“除了……她快撐不下去了,”連澄垂著頭,低聲開口,麻木的敘述,複述的葉傾的每一個字,對於她來說,都宛若是針紮,“顏秋瞳,真的,連國強對我,是威脅,可是,連國強對傾傾來說,是惡魔,而我,是傾傾的禁錮,讓她生的痛苦,活的屈辱,連死都不敢。”

這話可是很重了,顏秋瞳心裏一震,似乎明白了小女人身上從下樓後就肩負的莫大的背上悲傷。

她在擔心,擔心身心都在煎熬的葉傾會在某一個瞬間,就放棄了這個時間。

顏秋瞳毫不懷疑,被禁錮了十幾年的那個女孩子,在某個時刻,會有放棄世間的念頭,畢竟,那個女孩子與這個世界的關聯真的是太少太少了。

連澄還有一個邵雲淇,會時時刻刻擔憂著她,連澄還有顏秋瞳糾纏,連澄還有來自洛書歌的疼寵,這些都是連澄在世間的牽絆,而葉傾的牽絆,隻有連澄。

毫不客氣的說,如果葉傾真的有一天發病了,那麽或許隻有一個連澄會知道失去的滋味,會哭泣,會流淚,會悲傷……

“顏秋瞳,她如果放棄了,我該怎麽辦?誰還會知道,我是葉家的女兒?誰能證明我是爸爸媽媽的孩子?”連澄淒聲開口,句句詢問,都紮進了顏秋瞳的心底。

饒是明白,小女人的話隻是無意識,顏秋瞳還是禁不住明白。自己被告知的一個事實--他在葉傾麵前,毫無分量。

顏秋瞳的長臂環著連澄,靜靜的聽著小女人一個人的宣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