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救人要緊

次日一早,岑玲尖叫著衝到顧小尋家,瘋狂地敲門。

“小尋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顧小尋被鬧得心慌慌,匆匆下樓打開門,一臉茫然。

“出什麽事了?”

岑玲抹了一把眼淚,六神無主。

“昨天晚上,東子偷聽了方姨和你的談話,氣得很。今早我怕他做傻事,偷著去找他,沒想到方姨說家裏少了一把水果刀,東子他人也不見了!小尋姐,他肯定是去賭場找秦國祥報仇去了!”

顧小尋有些傻眼,這小子衝動起來還真不是好惹的。

她冷靜片刻,一麵吩咐岑玲帶著人四處去找,一麵安頓好顧小憶,扭頭換了衣服,叫了一輛車,直奔夜來香賭場。

秦東這回去報仇,肯定跟她的事兒脫不了幹係。

竇九不是什麽善類,秦國祥更是賭紅了眼的賭徒,早就六親不認了,他這一去,除了送死簡直沒有別的活路!

吉利村距離h城並不算遠,幾個小時以後,秦東就看見了賭場。

他懷裏揣著水果刀,年輕的麵龐上充滿了掩飾不住的憤怒。

還沒踏進賭場的門,就被門口兩名保安看出了端倪,撲上去把他製服住,從他身上搜出了利器。

“我要見秦國祥!他人在哪兒?”秦東臉色漲得通紅,拚命掙紮著抬起頭。

秦東被扭送到了竇九麵前,後小腿被人狠狠踹了一腳,膝蓋一軟,跪在了他麵前。

他眼睛冒著火,年輕氣盛,挺直腰杆想要站起來,又被人壓著跪了下去。

竇九半眯著眼睛,冷哼著打量他。

來夜來香賭場找麻煩的人不少,可是像他這樣傻裏傻氣,單槍匹馬帶著一把水果刀硬闖的,還真隻有他一個。

“小子,秦國祥是你什麽人啊?”竇九懶洋洋地問了一句。

“他是……”那句父親始終說不出口,他咬著牙,狠狠唾棄了一句,“他欠我們家的債!我來找他要債!”

竇九笑了:“這麽巧?他剛好也欠了我們賭場的債。這會兒我心情正煩著呢,不如你跟我一起想想,要怎麽處理他?”

說著話的功夫,兩名彪形大漢把秦國祥給拖了進來,像扔麻袋一樣扔在了地上。

那男人軟趴趴地癱在地上,破衣爛衫的,身上傳來一陣難聞的異味,不知道幾天沒有洗澡了。

他順著麵前的鞋子一路朝上看過去,渾濁的眼睛忽然迸發出異樣的光彩,兩隻雞爪一樣的手緊緊地抓著秦東的褲管。

“阿東!你是拿錢來救我的嗎?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你爸!”

秦東漠然地甩開他,心裏對他又是厭惡,又是同情。

“阿東!你不認識我了?我是你爸爸啊!”秦國祥不死心地又抓住他,急急說道:“爸爸保證,等過了這個難關,我一定回家,跟你媽好好過日子!”

“嘖嘖嘖,國祥啊,你看看你,著急回什麽家呢?”竇九笑著瞅了他一眼,“這錢,你兒子是拿不出來了。你打算怎麽還啊?”

“竇哥!”秦國祥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滿臉著慌,“再給我一次翻盤的機會!我這次一定會把本錢給贏回來!”

竇九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嘴角露出一絲殘酷的笑意,“把四九帶來。”

“竇哥,四九到了。”

一道半人高的藏獒瘋狂地撲向秦國祥,胡亂撕咬著他的身體,秦國祥慘叫了幾聲,被它撲倒在地,無力阻擋它的力量。

“撕拉”一聲,半邊衣褲被它扯掉了,藏獒的血盆大口朝著秦國祥的大腿咬去,隻是一會會兒的功夫,活生生一塊肉被它血淋淋地撕了下來。

秦國祥發出殺豬一樣的慘叫,痛得渾身發抖。

“快住手!”秦東驚呆了,渾身顫抖地撲上去,阻擋住一切。

滿地血泊中,秦國祥早就暈了過去。

“隻要錢還清了,你隨時都可以帶他走。”竇九從鼻子裏哼出一聲,懶洋洋地起身離開。

秦東絕望地靠著牆壁,痛苦地抓緊了頭發,他該怎麽辦?

上官家別墅——

時鍾剛敲響十二下,午夜到了。

上官曜晃動著杯子裏的紅色**,薄唇譏誚地微微上翹。

已經大半年了,這大半年來,他都處於失眠狀況,無論怎樣都睡不著。

隻要一閉上眼睛,仿佛就能看到地震廢墟裏的慕容暖在對他呼救。

那個夢真切得仿佛她就在他眼前。

窒息的疼痛壓抑得他幾乎快要瘋掉,白天他是高高在上的上官曜,隻有此刻,在悄無聲息的黑暗裏,他才能盡情地想念慕容暖。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他神色一冷,緩緩回頭。

月光照耀在透明的玻璃牆上,折射出柔和的光芒。

一個女人靜靜地站在那兒,長發披肩,麵容恬靜。

她穿著粉白色的睡裙,一隻手扶著另一隻手臂,目光溫柔地喊著他。

“阿曜——”

阿曜——

他怔怔地站起來,喃喃開口:“暖暖?”

她抬手撩了一下劉海,模糊的麵容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柔和。

“這麽晚了,怎麽還不睡?”

真的是她他的夢裏了嗎?

上官曜挪動腳步,一步一步地靠近她,長臂一伸,把她攬進懷裏。

他收緊雙臂,將女人緊緊抱在懷裏,害怕她就此消失。

“暖暖,別再離開我了,我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女人貪婪地嗅著上官曜身上的味道,眼中閃過一抹喜悅,她竭力抑製著內心的激動,故作平淡地抱著他的腰,柔聲道:“不早了,我們上床休息吧。”

她雙手攀在他肩上,帶著他慢慢朝臥室挪動。

行走間,睡衣袖子慢慢滑下去,露出了女人雪白光滑的手臂。

上官曜忽然沉默地停住,神色茫然失措,像失去玩具的孩子一樣,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大半夜的,房間外守著兩個男人。

一個雙手環胸,靠在牆上,另一個吊兒郎當地坐在椅子上吃著口香糖。

“滾!”一聲怒吼之後,房門開了,女人捂著臉,哭泣著被趕了出來。

徐風和冷麵立刻站直了身體,緊張地看著出來的女人。

“怎麽樣?”

女人咬著唇,難堪地搖了搖頭。

“他發現我不是慕容暖,很生氣。”

徐風與冷麵麵麵相覷,這下事情糟糕了。

“怎麽辦?老大要是知道是我出的主意,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冷麵帶著哭腔開口,“可我也是不忍心他一直這麽折磨自己,才出此下策。徐風,你可得幫我說話!”

徐風若有所思地看著窗外:“你說,慕容暖到底是個怎樣的女人,居然會讓他這麽念念不忘。”

“誰知道呢,”冷麵不在意地笑了,“感情這種事,我可不懂。說不定哪天遇到一個喜歡的女人,就懂了。”

喜歡的……女人嗎?

他心裏一動,忽然想起夜來香賭場偶遇的那個女人。

不知道她現在去了哪兒,過得好不好。

他們以後,還會再見嗎?

徐風不知道,他現在想念的那個女人,正站在夜來香賭場門口。

這一次來,顧小尋做好了完全的準備。

她對著門口的鏡子整理了一下衣著,粗著嗓子咳嗽了兩聲,大搖大擺地跟著一群人走進賭場。

今天的夜來香,依舊人聲鼎沸,熱鬧得很,每個賭桌前都圍著一圈人,吆五喝六。

這麽平靜的氛圍下,不像是發生過什麽。

看來秦東很安全。

她暫時放下心來,想起上次秦國祥不是在大廳賭博,她憑著殘缺不全的記憶,慢慢朝著通道盡頭的包廂走去。

越往裏麵走,環境就越清幽,四周也越安靜。

顧小尋壓低了鴨舌帽,鬼鬼祟祟地四處打量。

一隻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幹什麽呢?”

她硬著頭皮回頭,那人呆了呆,忽然反手就把她抓住了。

“好啊你!你不就是那天溜走的女人嗎?”

顧小尋被帶到竇九麵前的時候,十分冷靜。

她想好了,與其像沒頭的蒼蠅一樣亂撞,不如直接見見竇九,問問他,到底怎樣才肯放了秦東。

“進去!”有人粗魯地把她推了進去。

懷裏抱著女人的竇九打量了她一下,忽熱瞪圓了眼睛,“騰”地站起來。

“你……”

他指著她,臉上的表情不知道是激動還是驚喜。

顧小尋有些懵,這是什麽狀況?

“就是你了!”他一拍大腿,忽然眉開眼笑起來,仿佛她的出現解決了他的煩惱。

“我要見秦東——”

“隻要你今天陪好了一個人,我保證讓秦東會安全回家。”

她愣了愣,神色有些複雜。

見她神色間似乎在猶豫,竇九笑了笑,讓人拿來一點東西。

一件沾血的外套,是秦東的沒錯。

“他的命,現在握在你手裏。你是想要他生,還是想要他死,全靠你一念之間了。”竇九露出狡詐的表情,不動聲色地盯著她。

人命關天,她不能不管秦東。

顧小尋斬釘截鐵地盯著他:“成交!”

幽暗的房間裏,有人走進來,把秦東和昏迷不醒的秦國祥一起拖了起來。

“你們幹什麽?”秦東聲音沙啞,臉色灰暗。

那人嗤笑了一聲:“竇哥打算放你們一條生路。趕緊走吧你們。”

他不可置信地呆住了,竇九會這麽好心?

那人搖了搖頭,滿臉惋惜。

“你說你這小子,一窮二白的,怎麽就攤上了個為了救你,願意奉獻自己的女人呢?我可真是實打實地羨慕你。”

秦東一下子明白了,顧小尋來救他了。

他的臉色倏地難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