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瑜更尷尬了,“沒有。”

喲,這得多娘娘腔啊。

也許是朝朝眼裏的鄙夷太明顯,楊瑜虎著臉分辯,“大約是他長得清秀的緣故……又說嗓子容易受涼,一直係著絲巾……而且我因為尊重他,沒有和他有過多的身體接觸——”

“沒上床啊。”朝朝直接給她用一個詞語總結了。

楊瑜清咳一聲,“沒有,就牽牽手。”

小言的手指纖細,皮膚光滑細膩,他無論如何想不到這是一個男人的手。直到小言和他攤牌,得意地嘲諷他挖苦他,甚至脫了衣裳露出平攤胸膛給他看。

朝朝好奇,“你們熱戀,沒親嘴?”

楊瑜半晌沒說話,朝朝一點沒有自知之明,翹首以盼地望著他。他隻好硬著頭皮幾不可聞地說了一聲,“親了。”

想到兩個大男人親嘴的畫麵,尤其楊瑜還不好這一口,朝朝心裏其實挺幸災樂禍。他包裝了白虹,讓白虹有機會去騙言秣,現在輪到他自己被騙了,都是報應。但她嘴上說得很客氣,很為楊瑜著想,“也不怪你,男性的明顯特征不在嘴上,親個嘴也瞧不出什麽來。”說完,她歎口氣,“可惜,你若是情到濃處摸上幾把,說不定就感覺出來了。”

楊瑜臉色的神情就更難看了,朝朝偏偏還是為他說話的樣子,他又不好衝她發火,想想自己這些日子遭遇的事情,心裏真是鬱悶地滴血。

朝朝的眉頭皺了起來,“你既已經發現了小言的男子身份,你還來我這裏鑒定什麽?”楊瑜沒說話,眼神不自在地移開,朝朝忽然醒悟過來,“你不會是發現小言是男的之後還對他念念不忘所以懷疑自己被掰彎了吧?”

雖然確實是這樣,但被朝朝毫不遮掩指出來,楊瑜非常尷尬,低下頭摸著自己的後頸。

朝朝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她絮絮叨叨說起來,“其實這也沒什麽的,現在大家都很開放,沒有人會拿異樣的眼光看你——”

楊瑜眼角抽了抽,終於決定不給唐望舒麵子了,他拍一拍桌子喝道,“你閉嘴行不行?”朝朝倒也不怕,嘿嘿一笑,做出一個嘴巴拉拉鏈的姿勢。楊瑜眼角又抽了抽,他覺得朝朝不能理解他複雜的心情,就有些頹喪,“你隻管給我鑒定就是了。”

其實答案是顯然易見的,隻是楊瑜不肯接受事實,非要在真愛鑒定所裏折騰一番。朝朝自然不會把上門的生意推出去,就順理成章催眠了楊瑜。

她問楊瑜,“知道了小言是男子,你還喜歡他嗎?”

人在催眠的狀態下都會把自己的心裏話說出來,楊瑜便是在這種狀態下都有些難以啟齒,“我……雖然痛恨他欺騙我……可是,我好像真的還喜歡著他,我總是會想起他……我都不明白我自己是怎麽了,我的性取向一向很正常,我怎麽會喜歡他呢?我明明知道他是個男人……”

朝朝倒不是很關心楊瑜的性取向,橫豎他喜歡男人還是女人都和她沒有關係。她隻是覺得現在是個好機會,楊瑜送上門來接受催眠,她不問白不問。

她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攝像頭,監控是聽不到聲音的,她就是有點做賊心虛。她連嘴型都拿手掩住了,輕聲問楊瑜,“你以前說過,唐望舒很照顧你的生意,他是怎麽照顧你生意的?”

楊瑜就露出一個賊兮兮的笑容,“那些有錢人最喜歡我們戀戀了,有時候他們在外頭養情婦,後麵膩歪了,又想著給情婦安排個好出路,就把情婦送到戀戀來給我們包裝了。你知道李斐吧,嘿嘿嘿,她的人設可是海外留學高等學府出來的女碩士,高學曆高智商,對人情世故卻不精通,這樣的人設在娛樂圈可是很吃香的,那些粉絲有誰知道她曾經被人包養過呢,哈哈哈……”

朝朝有些驚訝,“唐望舒也養情婦?”

“那倒不是,我們戀戀裏頭又不全是人家丟進來的情婦。我們可是一家正規的經濟公司,還有許多小歌星、小模特、小網紅,有些富二代就喜歡這些調調,我們就安排著他們去認識認識,萬一遇上個把真愛,那姑娘這輩子不就有指望了不是?”

朝朝的思路就歪了,“那白虹包裝出來不是老師嗎?”

“她啊,不想往娛樂圈發展,想好好過日子,那就包裝成老師唄。我們戀戀裏頭出去的不僅有老師,還有醫生、營養師、音樂家、舞蹈家等等等等。我跟你講哦,我們服務一流的,絕對安排得妥妥當當,要文憑有文憑,要工作證也有工作證,絕對不會叫別人懷疑。”

“合著你們就是辦假證的啊。”

朝朝總結的很到位,楊瑜的臉部表情有些扭曲,“也不能這麽說,我們比辦假證的高級多了……”

嗬嗬嗬。

她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信息,一個響指,喚醒了楊瑜。楊瑜有點茫然,感覺自己在鑒定室裏坐了許久,說了許多話,卻想不起來自己說了什麽。

他緊張地問朝朝,“鑒定出來了嗎?”

“鑒定出來了。”朝朝很隨意,“你真的喜歡小言,你真的是被掰彎了。”

楊瑜如遭雷擊,雖然他自己心裏有了預兆,但是被朝朝肯定地一錘定音,他心裏還是有些接受無能。朝朝想安慰他兩句,他五指一張擋住朝朝,“別說話,我要一個人靜靜。”他戴上墨鏡走出去,背影還挺落寞的。

朝朝想到一個歇後語: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活該。

至於小言為什麽要騙楊瑜,那肯定是楊瑜平日裏騙人騙多了的報應!

而唐望舒,他在人前塑造的是風流花心的形象,那麽光顧戀戀是一定的了。呼朋喚友出去玩,叫上幾個小模特或者小網紅,花花公子們都喜歡這樣的排場。因為相信唐望舒,因為知道真正的唐望舒,即使不知道他的目的,朝朝還是可以冷靜地分析他的行為。

而局外人如舒窕,隔三差五同她八卦,“我真是有點看不懂唐望舒了。他追蘇揚吧,沒追到手轉頭又去追樂樂然,樂樂然沒追到手,轉頭又被拍到和幾個公子哥兒在遊艇上摟著個三十八線小模特……”

朝朝則非常淡定,“他是富二代嘛,喜新厭舊、左擁右抱是正常的。”

“那合著咱指望他從薛願手裏把蘇揚搶過來是沒戲了?”舒窕不甘心,“難道要眼睜睜看著薛願迎娶白富美、在娛樂圈混得風生水起然後走上人生巔峰?不行不行,光是想想我就嘔得要死了。”

朝朝很認真地建議,“咱可以成立一個黑站,專門黑他,雖說力量微弱,不過水滴石穿、堤潰蟻孔,總有一天會看到效果的。”

舒窕醍醐灌頂,“好主意,你看那誰誰誰,就是被人黑得路人緣越來越差,最後都沉寂下去了。何況薛願本來就品性不端,咱不是黑他,咱是實話實說。”

她馬上開始注冊微博,搜集薛願的表情包,以及薛願在各種場合的“不那麽帥氣”的照片。

好了,相信這件事可以讓舒窕忙活一陣子了。朝朝真怕她越想越不甘心再跑過去把薛願揍一頓,這種事情舒窕完全做得出來。

這天傍晚,朝朝意外接到楊瑜的電話。電話那頭有些嘈雜,他的聲音很大,很有些自暴自棄的感覺,他說,“雲朝朝,你能不能鑒定一下小言,他是不是真的……”

他沒往下說了,但朝朝明白他的意思,他想知道小言是不是真的喜歡他,或者是不是喜歡過他?即使小言惡狠狠嘲諷了他,但兩個月的傾心相待、耳鬢廝磨,他還是對這段感情抱了一絲希望。

即使小言是男的也擋不住楊瑜前進的腳步,這絕壁是真愛啊。

“我當然可以鑒定小言,但前提是你能把小言帶過來。”朝朝對楊瑜是生不起同情心的,她道,“你能把小言帶過來嗎?你知道小言在哪裏嗎?”

楊瑜的聲音就悶悶的,“不知道……我找不到他……他躲起來了……”

朝朝聳聳肩,“那我就幫不了你嘍。”

再一次接到楊瑜電話的時候,朝朝已經洗完澡靠在**玩手機了。

“您好,這裏是揚帆夜總會,楊先生喝多了,我們在他手機裏找到的最新通話記錄是打到您這裏來的……麻煩您來將楊先生接走……”

揚帆夜總會。

朝朝坐定身子,盡量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是的,我是他的朋友,我馬上過來。”

雖然唐望舒告誡過她,但楊瑜在揚帆夜總會喝醉了,她作為朋友走這一遭,順便看一看傳說中的揚帆夜總會,應該不過分吧?

楊瑜是這裏的常客,從服務生到經理都是認識他的。本來他喝多了也不是多大的事,開個房間送他過去休息便是,但楊瑜今兒心情不好,發了酒瘋還扒著桌子不肯走,“不要,我不要去休息,我要小言來接我,叫小言來接我。”

誰也不知道小言是哪一號人物,楊瑜手機倒是有這個名字,撥過去卻是空號。服務生隻好挑了他手機通話記錄的第一條撥過去,還哄著楊瑜說,“好好好,我們通知小言來接你。”

夜總會雖然有專門的吸煙室,但空氣中充斥著各種酒味、香水味、汗臭味和其他奇奇怪怪的氣味,總之空氣汙濁,朝朝一進去就皺了眉頭。她是不大來這種地方的,何況她還洗過澡了。

裏頭除了裝修奢華了一點,似乎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當然,她就這麽打眼一看,確實看不出什麽來。服務生引著她到楊瑜的位置,楊瑜醉眼朦朧看了她一眼就撒起潑來,“你不是小言,我要小言……”

朝朝拿出手機,在周圍服務生蜜汁眼神中拍下楊瑜鬧騰的視頻,然後才整好以暇說,“小言不要你啦,他心裏壓根就沒有你,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楊瑜就抱著酒瓶子嚎嚎大哭,朝朝覺得挺好笑的,在一旁笑得樂不可支。但是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因為她看到唐望舒朝這邊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