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楚楚說完這番話,自己也意識到了問題。

壞了。

還沒正式成婚的時候她就說過,嫁來北冥僅僅是為了和平,不會影響蕭知寒和他白月光的感情,要是突然變成一個妒婦,豈非狠狠打了自己的臉。

偏偏,她心裏的確是有些不舒服的。

作為妻子,和蕭知寒那般親密過後,再想到他去陪別的女子過節,多少令她感到無所適從。

說出去的話如覆水難收,雲楚楚隻好佯裝無事,默默喝酒。

蕭知寒看著她沒說話。

等她仰頭喝完杯中的酒,臉頰飛快的泛起了淡淡紅暈,他才親自拿起酒壺,給她斟酒。

“我沒有滿月非得和誰一起過的習慣。”他緩聲開口,“隻是無雙喜歡在這個時候提酒來找我聊一些舊事。”

“舊事?”

“那些在戰場上殞命的將士。按照北冥習俗,隻要還有人記得他們的功勳,他們的英靈便能永存。”

蕭知寒給雲楚楚倒完後,再給自己滿上。

雲楚楚微怔,“所以,你們每次喝酒閑聊,都是在緬懷那些沒能活著回來的將士嗎?”

“嗯。”

如今四方安定,政事繁忙,如果沒有秦無雙時不時的找他聊以前的事,他怕自己在高坐於龍椅之上後,真會慢慢的忘記了那一張張曾經無比忠心的臉。

不知不覺中,雲楚楚朝他靠近了幾分,“或許,你可以跟我講一講那些故事。”

蕭知寒挑眉,誠懇的小臉映入他漆黑瞳孔,她那雙眼眸如同螢火蟲般在夜幕裏發著亮,一瞬便衝淡了沉重的氛圍。

“你想聽什麽?”他問。

雲楚楚傾首,朱唇翹起:“什麽都可以呀,你去過很多地方,經曆過那麽多事,肯定有開心,激烈的,也有溫馨的,今晚先挑幾件印象深刻的告訴我就行了!”

她已經開始對蕭知寒的過往經曆感到好奇。

即便不能像秦無雙那樣和他一起度過十年歲月,能聽他親口述說,也很有意思。

蕭知寒想了想,“你聽說過鬼船麽。”

“鬼船?”

雲楚楚瞪大眼睛,乍一聽見這駭人的名字,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船身破舊陳腐,會在海上突然出現,突然消失,若登船,會發現船上空無一人。”

“天啊,這莫不是從冥河駛來的船!難道,你親眼見過?”

雲楚楚既害怕,又想聽。

蕭知寒頷首,“當年東瀛海盜猖獗,他們的君主表麵說管不了,實則暗地裏縱容,唆使他們掠奪財物回去,我唯有率兵出海討伐。”

雲楚楚聚精會神聽著。

她早聽聞北冥王不僅一手訓練出當世最強的騎兵,海戰亦是無人能敵,堪稱沒有短板的全能戰神。

隻是,傳聞基本都是關於他在陸上打過的那幾場戰役,他出海以後是如何差點讓東瀛覆滅,極少有人知道。

此時的雲楚楚卻是心裏清楚,那場海戰對蕭知寒而言,肯定是一次至關緊要的討伐。

秦無雙就是在那時候替蕭知寒擋刀的。

“臨近某座小島海岸的時候,起了很大夜霧,那艘鬼船便在迷霧深處出現了。”

蕭知寒看著雲楚楚緊張的小表情,薄唇掠過一絲促狹笑意。

他緩慢拖長音調,“你猜後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