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楚楚突然意識到他們此刻的姿勢很危險。

她被攏在男人的臂彎裏,緊貼著他的胸膛,兩人之間已然沒有任何隔閡,隻有水流潺潺淌過,熱切傳遞彼此的體溫。

說這姿勢危險吧,可他們是夫妻……

“此地雖然久無人居住,但畢竟是皇家行宮,每日都有衛兵巡邏,哪來的刺客。”蕭知寒低頭凝視她。

雲楚楚嘀咕,“那可說不準。”

她暫時沒有把自己在行宮裏的發現告訴蕭知寒。

因為她始終是大寧公主。

對於雲楚楚而言,最重要的仍然是生她養她的故鄉,是待她恩重的父母,她不會因為嫁給了北冥王就忘本,把夫家視為唯一的天。

如果在這座行宮設下布置的恰好是寧國細作,豈不是變成大水衝了龍王廟,自家人打自家人了。

“我說過,你嫁過來以後,我會好好養著你。”男人說話慢條斯理,手臂卻越收越緊,“你很安全。”

雲楚楚感到難以呼吸。

不知道是因為男人的壓迫感,還是因為水溫太高,抑或者是她剛才的餘驚未消。

“我的病氣還沒完全好,隻怕會過給君上,請你……離我遠點。”

她試圖推開男人。

當然,這點力氣對於蕭知寒來說跟小貓不露爪子的輕輕撓兩下差不多。

他用另一隻手緊緊箍住雲楚楚的手腕,語氣淡然卻泛著一絲威脅,“我是你的夫君,你竟讓我遠離你?”

“這是因為顧慮君上的身體健康……”

麵對那雙犀利的冷眸,雲楚楚心尖微顫,說話磕磕巴巴起來,猶如受驚的小獸,將腦袋耷拉下去。

瞧見她這副模樣,蕭知寒的氣息似乎開始變得粗重。

他忽然側身,單手撐在溫泉池壁上,微微低頭,將雲楚楚徹底籠罩在自己的懷裏,“瀾安是誰?”

這個問題,讓雲楚楚渾身一僵。

她不明白蕭知寒為什麽會突然這麽問。

難道,他已經知道了她和謝瀾安的過往……

絕大多數男人,都會在乎妻子過門前是否曾經跟別的外男交際過。

雖然雲楚楚並不認識多少男人,但她心知人性如此。

正當她苦苦糾結該如何回答,蕭知寒仿佛看出了她的困惑,“剛才你跌入水裏撲騰的時候,喚了這個名字。”

雲楚楚恍然。

原來,她在產生幻覺呼救之際,竟不由自主的喚出了那個負心者的名字。

實在是不爭氣。

如今既然已經被蕭知寒聽見,不解釋定是不行了。

“就在你進京都迎親的前幾天,我從船上掉落進了湖裏,差點沒救起來,所以我現在一嗆水就害怕。”雲楚楚抿了抿唇,“瀾安……隻不過是當時站在船上一個熟識的人。”

是了。

在謝瀾安毫不猶豫飛身去救薑雪兒的那一刻起,她和他之間的關係,便止步於此。

蕭知寒注視她的目光,帶著探究。

“方才我太害怕了,一瞬間出現幻覺,以為我還在那片湖水裏呢。”雲楚楚小聲說。

少頃,蕭知寒輕輕撩起她貼在臉頰上濕漉漉的鬢發,“別怕,以後有我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