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名一人一狗剛一出現,周圍的人群便爆發出更大的歡呼聲,他牽著的藏獒是條老狗了,在東三省地下鬥狗這個圈子裏也是一頭悍將,藏獒的名字叫黑子,沈逸名這狗王的名頭有一半都得歸功於它。

據說早年打天下,每次混戰必定有這條狗在旁邊跟著他,也算是為他立下了汗馬功勞了,不過黑子這名字實在是太土,而且沒什麽氣勢,所以此時這周圍仿佛被打了雞血的看客們嘴裏都在呐喊著,“黑將軍,黑將軍。”

韋濱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嘴裏喃喃的說道,“有點意思。”

憑他的經驗來看,這條藏獒從外形上來看,體格和對麵的比特似乎不相伯仲,全身肌肉極其發達;不過這氣勢上,就要差上點事了,尤其是此時沈逸名正蹲在它的身邊摸他的脖子。

這名字叫黑子的藏獒似乎很舒服,完全沒有對麵比特那樣蓄勢待發的樣子,甚至還爬到了地上開始吐舌頭,與其說像是鬥犬,倒不如說更像是某個村口的土狗。

不過沈逸名也似乎也不會關注這些事,一邊揉著藏獒黑子的腦袋,一邊嘟嘟囔囔的說著什麽,不過看樣子似乎有些不滿對方的做派,但是又不那麽好惹雲雲。

就在眾人都在爭論兩條狗到底哪個能勝出的時候,韋濱卻在觀察蹲在鬥狗場右側的沈逸名,麵貌看上去應該有四十多歲的樣子,身材有些肥碩,應該有一百六七十斤,這倒讓他不禁想起了沈逸名那個老婆柳姍。

一張巨大的圓臉,嘴角噙著人畜無害的笑意,一雙眼睛因為太胖導致幾乎眯成了一條線,活脫脫的一幅笑彌勒的樣子,不過韋濱注意到他眼中偶爾露出的寒光和狠毒的神色,似乎在告訴著其他人,這個人好像並不像是表麵上那樣好惹。

相比於場外的熱烈和期待,站在場地左側的外籍訓犬師一手牽著那頭比特犬洛克,一邊警惕的打量著對麵的一人一狗,直覺告訴他,這件事似乎並沒有那麽簡單。

不同於其他人以為的眼前這條藏獒是早些年的那條老狗,但是對於他這種職業訓狗師來講,一眼就能看得出對麵這條名叫黑子的藏獒雖然現在看上去似乎懶洋洋的,毛發也並非如同其他狗一樣鮮亮。

但是從骨骼上來看,他在心中就已經判斷出,這條藏獒的確是正值壯年。

當然,沈逸名自己也知道,這麽多年過去了,東三省的狗王依然是狗王,不過當年那條追隨自己的老狗其實早就逝去了,當年和他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流氓一起共苦,但是卻終究沒能一起同享福,甚至於從這點上來說,他對於黑子的感情要比對柳姍這個名義上的結發妻子深厚的多。

而眼前這條藏獒,自然就是當初跟隨他的黑子的後代,當初生下來以後,他幾乎第一眼就認準了它,不是因為別的,不管從哪個方麵來講,眼前這條黑子都和曾經死去的那條一模一樣。

甚至於許多外人都根本分不清,一直以為狗王身邊這條狗一如往年。

想到這裏沈逸名不禁也有些感慨,不知道是想到了當年的崢嶸歲月,還是想到了那條對自己忠心耿耿的老狗。

隨後他拍了拍黑子的肚皮,解開他身上的繩子,站起身來,“給對方點教訓吧。”他對著狗如此說著。

任務目標就在眼前,雖然他很想,但是韋濱也不可能現在對他怎麽樣,畢竟此時可是有數百雙眼睛都在盯著沈逸名和他的黑將軍。不過既然現在見到了他,倒是也不怕這人跑了,所以韋濱也就繼續坐在觀眾席上看著這場鬥狗表演。

正常來講,一般的鬥狗會設定個規則,比如三局兩勝,比如兩邊的訓狗師會在兩條狗殺得難分難解的時候去分開它們,以防受傷過重而失去生命。

畢竟一條合格的鬥犬想要培養出來要花費極大的精力和金錢,久一點的甚至還要花費數年的時間來逐步訓練它的戰鬥能力和對各種局勢下的應對能力,鬥狗這事如果想玩,大部分人都可以上手。

但是如果想要玩的好,乃至於如東北狗王沈逸名這樣闖下喏大名頭,沒有許多年來和自己的愛犬朝夕相處,是不可能辦得到的。

很可惜,心疼歸心疼,在沈逸名的鬥狗場裏,從來沒有這些規則,也沒有所謂的“切磋”,所有的狗隻要進了擂台,那就一視同仁。

生死各安天命。

當然了,他也很想像別人那麽辦,但是能夠進得了這個場子的人,每一注下去可是少則數萬躲著數百萬的現金流,這群人能在這瘋狂砸錢,就是來尋刺激的,如果沈逸名真敢這麽辦了,恐怕當天這樓都得被這群非富即貴的客人們給掀了不可。

作為這場子的大東家,雖然對這狗就像是自己的親兒子一樣,但是身在其位,自然不可能會有什麽婦人之仁的情緒。

沈逸名腳下的藏獒黑子站了起來,微微低著頭,脖頸上的絨毛向四周延展,看上去倒像是一隻壯碩的獅子,它露出口中鋒利的獠牙,一雙前爪微微按在地上。狗通人性,它也知道現在到了自己該拚命的時候了。

在主持人的引領下,沈逸名和對麵的訓狗師分別退出了狗籠,因為這是兩條狗搏命的比賽,所以雙方的狗主人都是不允許留在台上的,隻能在側麵隔著鐵網來指揮自己的愛犬。

而此時現在台子中央隻剩下了沈逸名帶來的藏獒黑子,還有這段時間風頭正盛的那名外籍訓狗師所帶來的比特犬洛克。

兩人此時雙手搭在鐵網上,正目不轉睛的看著場內的兩條身形巨大的鬥犬。

隨著主持人的一聲哨響,兩條正對彼此都虎視眈眈的烈性鬥犬仿佛一瞬間得到了指令一般,甚至都不用自己的主人下達命令,一瞬間便朝著對方衝了過去。

不管是藏獒黑子還是比特犬洛克,兩狗的速度都是極快的,爆發力也是十分驚人,原本兩條狗之間相隔了足有兩米的距離似乎轉瞬即到。

兩條足有一米四五鬥犬在這一刻不約而同的騰空跳起,選擇了正麵迎撼。

兩條鬥犬瘋狂的衝向對方,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兩犬同時在空中抬起了前爪惡狠狠的撲向對手,隨後兩隻身形巨大的鬥犬就這麽在半空之中撞到了一起,空氣中傳來一聲悶響,猶如重錘擊打橡膠的聲音一般。

觀眾席上的眾人再這一瞬間再度沸騰了,剛剛那一下撞擊是如此猛烈,甚至連在旁觀看的人都能感受到那巨大的衝力。

比特和藏獒都屬於大型犬,尤其是兩犬都經過長時間的打熬和訓練,不論是肌肉強度還是體格都遠超一般的犬類,如果是其他的狗,光憑剛剛那一次撲殺,就足以對其他犬類進行壓製,甚至小一點的可以將它撞翻在地到爬不起來了。

不過可惜的今天場內的兩犬身形都差不多,所以剛剛那一次撲殺雙方隻能算是半斤八兩,誰也沒能占到對方的便宜。

此時那名訓犬師正半蹲在地上,臉色漲紅,雙手緊緊的扣住眼前的鐵網,看到剛剛那一下沒能建功,在不斷的催促著比特上前,“洛克,咬它,不要給他機會。”

對麵的話音剛落,在這電光火石的一霎那,之前還躺在地上的洛克瞬間跳了起來,轉過頭來一口咬在正攻向自己的黑子脖頸上。

而黑子的反應也是相當迅速,本來撲向它的身形頓時收住,迅速一個甩頭,同樣勢大力沉的一口咬在了比特的腰上。

任誰也沒想到,兩條狗這才剛一接觸,便互不退讓,兩條狗在場地中央互相撕咬著對方,在地上不斷的來回翻滾。

這次沈逸名也不再如剛剛那樣老閑自在,雙手緊緊抓著眼前的鐵網,在場外大聲喊著,“黑子,用力咬,壓住它。”

咬合力訓練是每條鬥犬的必修課,雖然此時雙方都隻是咬到了對方身體上的厚皮而已,但是卻沒有一條犬會先鬆口。

這條比特的體格要比黑子略大,這一口又是咬在它的後頸上,極其豐富的經驗的讓他幾乎是頃刻之間便將兩隻前爪全部都搭到了黑子的身上,咬著他的脖頸的同時頭還在用力的向下壓著。

不斷的試圖以自己強悍的體格將它壓在地上,以用來擴大優勢。

但是藏獒黑子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燈,長久的鍛煉早已讓它練就一副鋼筋鐵骨,雖然被咬住了脖頸,但是卻依靠不斷的遊走和拉扯,沒能讓對方比特的牙齒穿肉而過。

雖然體格稍小了一號,但是力量足以碾壓一般的成年人,它同樣也狠狠的咬住比特的腰,試圖以同樣的方式來壓製它。

此時的兩犬猶如兩個身體健碩的角鬥士,互相抱住對方的身體,以一種最原始也是最強悍的方式在不斷的進行角力。

兩犬僵持了一會,之前一直在角力的黑子似乎受夠了這種方式,忽然鬆開了口,一邊像空中跳起,一邊瘋狂的甩著脖頸。

而對方的比特在猝不及防之下差點被它的巨力所甩翻在地,不過洛克似乎依然在鑒定的貫徹訓狗師的姿勢,依然死死的咬著黑子的脖頸。比特所擁有的巨大的咬合力的威力被展現的淋漓盡致,即使是如此劇烈的動作依然無法讓他鬆口,並且由於剛剛劇烈的掙紮,導致黑子的後頸終於還是被比特咬開了一個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