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貴拉開門,兩人帶著沈逸名繼續往頂層走去,不過現在既然有了重要人質,對方一時也並不存在能夠領導局麵的人,所以眼見兩人在朝著頂樓走,足有上百個混混也一是無計可施,隻能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麵。

沈逸名此時的內心在不斷的為自己的奢侈後悔,本來大樓建立的時候計劃頂層是要封死的,但是之後硬是被他壓了下來,之後還改造成了一個露天派對的場地。

韋濱掃了一眼周圍,各式設備一應俱全,甚至雖然是頂樓,但是卻還帶了兩個一大一小的遊泳池。手槍依然頂在他的頭頂,不禁笑著說道,“沈老板好享受啊。”韋濱還真的是需要感謝他,畢竟如果沒有這個頂樓露天排隊的場所,他們兩個今天還真不一定能夠在暴露身份的情況下安然撤退。

還不到一分鍾,黑暗的夜空中便傳來了巨大的噪音聲響,韋濱和王富貴退到一邊,來的正是之前那個一身旅行裝四十多歲左右的中年人。

此時他還有其餘四個宋昌埋伏好的兄弟,依靠著動力滑翔傘精準的降落到了他們的身邊。

隨後韋濱出手如刀,當著他一眾小弟的麵一掌切在他的後頸上,隨後沈逸名便直接暈了過去。

幾個人開始當著他們的麵組裝帶來的動力滑翔傘,對麵的一眾混混簡直恨得牙癢癢,但是韋濱的槍一直頂在沈逸名的頭上,眾人都沒有任何辦法。

柳姍已經死了,沈逸名暈了過去,二把手安全主管王姐被一槍爆頭,就連保衛科的值班經理李源都死了,至於沈逸名的兩個沒死的貼身保鏢,但是卻由於一直待在六層所以在根本沒有任何威信可言。

所以雖然表麵上來看,現在眼前這群家夥人數眾多,而且手中還都拿著槍,但都是一群無頭蒼蠅,並且一二三層的人和五層常駐的精銳們也都互不熟悉,導致現在的局麵一時成為了誰也管不了誰,誰也無法領導誰的境地。

至於向柳衡求助?別想了,誰不知道大夫人和柳衡一向勢同水火,甚至連沈逸名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多年以來一直奉行的上行下效,對所有部下分而治之的策略會最終為自己埋下如此大的隱患。

韋濱臉上露出一個笑容,隨後接過旁邊人手中的一個煙霧彈丟到腳下,眾人便在這片巨大的煙霧的籠罩之中從空中安然離開。

兩天後,當虎哥從場子裏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十一點了,還有兩個月到年底,但是想到今天得到的消息,卻讓他感覺有些寒冷。

看著身後的燈紅酒綠的上海灘,他裹緊了外套,啟動了停在路邊的那輛老奧迪,隨後朝著外灘駛去。

一棟看上去略顯得老舊的居民樓前,虎哥在路邊停下了車隨後拿出一瓶礦泉水喝上一大口,隨後衝了衝嘴裏的酒味,用力吐掉。

他抬起頭來,這邊住的人大多都比較窮苦,喜歡早睡早起,現在看來這棟樓隻剩下五樓的客廳似乎還亮著一盞燈光。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回去的話,可能這盞燈會一直亮到第二天也不會關掉。

居民樓比較老,而且隻有七層,自然是不會有電梯的,至於所謂的物業也隻存在於收垃圾清理費的時候才會出現,樓道的燈還是老式的白熾燈泡,在這個深夜中發出有些昏黃的光線,虎哥心裏打定主意下個月一定得租個好點的房子。

站在家門口,虎哥並沒有立刻打開門進去,而是伸出一雙肥碩的大手用力揉了揉自己有些僵硬的臉龐,他原地抖了抖肩膀,似乎要把這一天的擔子都抖掉了一樣。

隨後他推開門的同時,臉上已經帶上了一種溫和的笑容,“伊寧,我回來了。”

“啊,虎子你回來啦。”一個看上去二十五六歲左右的女孩從客廳的沙發上坐起來,開心的說道,“晚上有沒有吃飯,我去給你熱熱吧。”

“嘿嘿嘿。”虎哥一張大臉簡直笑成了一朵**,隨後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如此說著,“在外麵吃了這麽多年,早膩了,這會不吃媳婦做的飯,我都睡不著覺。”

“油嘴滑舌的,就會說好聽的。”正從冰箱裏拿出各種菜品的女孩笑了笑,這些都是她提前做好的,虎哥回家基本沒有準點,所以也就隻能放在冰箱裏,這樣什麽時候回來都能很快有的吃。

虎哥本來想去幫忙,但是不由自主的又想到這兩天得到的消息讓他有些走神,在道上混了這麽多年的直覺告訴他,似乎這件事遠遠不會如此簡單。

“虎子,你怎麽了?臉色這麽白。”女孩把菜放到眼前的茶幾上,隨後拉著他的手坐在一邊,“而且手也這麽涼。”

“哈哈哈,沒什麽沒什麽,這不是想白天那幾個闖禍的小崽子們。”虎哥回過神來,大大咧咧的說道,隨後低著頭也不看她,開始吃飯。

“你昨天還答應我,以後都不騙我呢。”女孩氣鼓鼓的說道。

虎哥差點沒噎到,隨後直起身來喝了一大口水,無奈的笑了笑,“唉……我這不是怕你又瞎想嗎。”

“哪有,你不說我也不會亂想。”女孩坐在一旁如此說道。

虎哥看著她的樣子,歎了口氣,對這個自己命裏的克星真是沒任何辦法,“我昨天得到的消息,東北那邊出事了,柳家的大頭目一夜之間死了將近二十個,這會下麵都亂成了一鍋粥,狗王的場子也被查封了,聽說這次是異地辦案,實打實的鐵證,估計是翻不了身了。”

“啊。”她有些驚恐的捂著嘴,“虎子,那會牽連到你嗎?”

虎哥一拍大腿,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小臉,“想什麽呢你,我又不去那邊,再說我不是答應你了嗎?等我做完這票,我就金盆洗手,到時候咱們一起回老家結婚。”

“我相信你,虎子。”女孩臉上緊張的神色緩和下來,靠在他的肩膀上,“那怎麽總感覺你今天怎麽一直悶悶不樂的呢?”

虎哥歎了口氣,其實他今天一直在考慮要不要跟她說來著,不過既然話趕話到這了,也就直說了,“你弟弟這陣子抱上了鼎盛集團的大腿,而且我有個手下聽人家說他喝醉的時候和人家吹過牛,而且似乎對那邊的情況很清楚,還說之後會有什麽秘密行動,我懷疑他可能跟最近的這件事有些牽扯。”

“你說予安?”女孩有些難以相信的問道,她知道自己這個弟弟一直有野心,隻是沒想到居然會和這種事有牽扯。

“上海這片地,雖然說林家是絕對的老大哥,說一不二,但是這些年一直在做產業轉型,這也是一直容忍各種勢力存在的原因,而且除了道上鬧出一些比較大亂子,請林二爺出麵來主持個公道,平時一直都很守規矩。”虎哥放下了筷子,如此解釋道。

“最近道上出了一位新秀,正是風頭正勁的時候,行事做人雷厲風行,而且很懂規矩;據說是鼎盛集團大公子的左膀右臂,平日裏對手下也不錯,那人你之前應該聽過一點,叫羅生。”虎哥如此說道。

那個名叫伊寧的女孩點了點頭,這個名字他之前聽王虎說過一些,“你是說,這些事可能和這個羅生有關係?”

“能有實力對柳家下手的,鼎盛集團的王家也很有可能,而且他們的勢力最近增長的很快,誰都能看得出來羅生的野心肯定不止於此,甚至有傳聞說他們偶爾還敢去挑釁林家的公司。”虎哥無不憂心的說道。

“現在予安在羅生手下做事,如果碰到了,你提醒一下你弟弟,這種事太大了,咱們這種人太容易成為上層的炮灰,如果真成了那樣,就難說了。”虎哥對身邊的女孩如此說道。

那個叫伊寧的女孩有些著急,“虎子,你勸勸他吧,予安不是一直很聽你的話嗎?”

虎哥臉上露出苦笑,此一時彼一時,“你弟弟現在手下不管是底盤還是人都比我多多了,他怎麽會聽我的呢?而且你也不要太著急,我也是瞎猜,興許這小子就是純粹喝多了吹牛呢?”他坐在一旁勸慰的說道。

“是我多想了嗎?”虎哥在心裏如此思慮著,他已經在這條道上混了二十多年了,雖然綽號是虎哥,但是消息比兔子還靈。雖然這事沒什麽證據,但是其實他心裏總是隱隱感覺到,絕對不簡單。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他的直覺告訴他,在之後的日子裏,不管是上海還是東北,都要變天了。

第二天淩晨,外麵的天還沒亮,虎哥便從客廳的沙發上爬了起來,人活到四十,刀山火海裏滾了半輩子第一次知道自己有了孩子的時候,虎哥這七尺高的漢子知道自己也有後了,差點沒哭出來。

雖然現在還沒到三個月,但是虎哥自打那以後堅決分房睡,絕對不能影響到孩子,當然這也是讓他下定了決心要金盆洗手回老家的原因之一。

他坐起身來穿上了放在一邊的薄襯衫,隨後躡手躡腳的去衛生間洗了把臉,不得不說男人就這點簡單,隻要睡醒了,三分鍾就能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