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一片建築的特點實在太過鮮明,甚至讓韋濱覺得猶如電視劇中穿越了一般,不過隨著車子逐漸靠近,周圍的環境也開始熱鬧了起來。
“這次是二叔的五十歲壽辰,所以來的人也格外的多。”似乎看出了韋濱的疑問,林詩靈如此解釋道。
“除了三位龍頭和一位掌櫃以外,還有三十位坐館,四十六位師爺,十五位二路元帥,三十位紅棍,八十六位草鞋,六百七十二位布衣;再加上各界名流富豪林林總總也有五百餘人,再加上他們各自帶的保鏢和負責外圍守衛工作的三百位四九,這次的確可以說的上是非常熱鬧了。”林詩靈這幾天一直在幫管家籌備這件事,再加上身為林家的大小姐,並且身兼最年輕的雙花紅棍,可以說對這些事非常了解了。
韋濱一時無語凝噎,這已經不光是熱鬧可以形容的了,這麽多的人全部都是為了林二爺的壽辰而來,可以說的上足以讓人心生震動了。同時讓他對林家和這個組織又有了一層新的理解,難怪柳家無論如何也不敢在上海造次,沒想到林家的勢力居然能到這個地步。
而且這還是組織內近些年在林二爺的示意下不斷與主流社會靠攏的結果,要知道光是為了達成這個目的而放棄了讓許多外圍預備成員進入的機會,這些人也就是所謂的四九。
這些年來林家的生意已經不知不覺的遍布諸多領域,並且要知道這場壽誕甚至沒有邀請任何義興公司旗下的元老和董事,不然的話光是莊園內部前來賀壽的人就要超過兩千人了。
隨後車子逐漸停到了不遠處的一個大型停車場內,下了車的韋濱往周圍看去,這一代仿佛是某個世界豪車的展覽會場一般,各式各樣的名車幾乎把這裏完全停滿了。
林詩靈走了過來,伸出一雙纖細潔白的手臂輕輕挽住了韋濱,其實之前的邀請人名單中是沒有他的,但是林詩靈準備借著這個機會直接打發掉一直追著她的狂蜂浪蝶們,也就有了現在的事情,隨後下了車的兩人向著旁邊聳立著的巨大建築走去。
不過這次雖然是賀壽為名,但是韋濱還是能夠感覺到林詩靈與其他兩位大小姐之間的區別的,即使現在兩人挽著手走在路上,但是實際上林詩靈和他身體也始終保持著一小段空間,在外人乍一看來似乎是很親密的兩人,但是實際上各自都十分規矩。
“大小姐,您回來啦。”這一路走來不斷有碰到的人都在和她微笑著的同時也十分恭敬的打著招呼,並且都不約而同的向韋濱投來疑問,豔羨或者嫉妒的目光。
這樣的陣仗以韋濱的閱曆也隻曾經在紅衣主教受任的時候見過,甚至可以說眼前這整個組織,也正是以家族、血脈、共同利益和曆史信仰等為紐帶所形成的巨大組織。
如果不是韋濱久經戰陣,如果隻是普通人,恐怕光是這一路上所碰到人和這樣的滔天權勢的威壓之下,估計連大氣都不敢喘了。
兩人走了一陣,終於到了正堂,整座建築足有十幾米高,正前方則是放著一座足有兩人高的巨大銅鼎,同時這裏占地也是這片建築群中最大的一座了。韋濱抬頭看去,正看到正堂兩邊的柱子上龍飛鳳舞的刻著一副對聯。
上聯為,“地振高崗,一派溪山千古秀。”
下聯則是,“門相大海,三合河水萬年流。”
而頭頂之上則是掛著一塊十分古樸的匾額,上麵寫了三個大字,“致公堂。”遠看的話所有字體龍飛鳳舞,鐵畫銀鉤,似乎能讓人透過這其中看到一派兵家殺伐之色,三個字似乎全部由一筆寫成,飄逸瀟灑至極。
但是最讓人注目的卻並非是這三個大字,而是這其中所題這三個字的人在下麵的落款,“中山,1905年所書。”
韋濱深吸一口氣,看向就站在自己身邊的林詩靈,光是這一幅字,便已將百年家族的曆史底蘊和氣度在這一刻展現的淋漓盡致,對於眼前那朱紅色足到腳裸高的門檻,似乎也有些讓人望而生畏。
而林詩靈也注意到了韋濱投來的視線,一雙靈氣四溢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調皮的意味,這位天字第一號大小姐稍稍靠近了一些,在他耳邊悄悄的說道,“怎麽,這就被嚇到了嗎?趁著現在還沒進去,要反悔可還來得及哦。”
韋濱站在那座青銅大鼎後麵稍稍穩了穩心神,隨後視線重新看向前方寬闊的中堂,隨後再度深吸一口氣,與林詩靈一起走了進去。
跨過了這道門檻,屋內給人的感覺似乎一瞬間比外麵還要明亮許多,此時占地寬廣的中堂周圍幾乎站滿了人,不過所有的人都自覺地不發出太高的聲音,並且顯得十分有序。
中堂之上則是掛著許多幅畫像一字排開,供奉著自明代以來洪門的曆任龍頭,而正中間則是一個巨大的香堂,其上青煙繚繞,擺滿了曆代先賢的牌位。
這裏算是組織內的宗祠,但是平時的時候也是開放的,因為占地巨大,而且又有林家的影響力,所以每到重大場合,其餘的人都會來這裏看看,或是祭拜一下組織曆代先祖掌門。
當然林家一直引導客人首先來到這邊,也不乏想要展示一下這個家族和組織的數百年曆史源流,或者還有剩下的一部分人則是純粹就是來這裏感受一下洪門背後所擁有的巨大權勢以及影響力。
似乎看出了韋濱的想法,林詩靈為他解釋道,“這裏的牌位最前麵的是始祖洪英,其後依次排開,分別是五先賢、五宗、十五祖師、五義、五傑、三英和二師。”
“姐姐,你回來了。”兩人正說著,忽然身邊不遠處傳來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韋濱低下頭來,正看到一個年紀大約又八九歲的左右,給人一種粉雕玉琢一般的小女孩從另外一邊跑了過來。
看到來人,林詩靈的臉上也不禁帶上了一絲暖意,隨後她蹲下身來摸了摸小女孩的頭,“青旋今天有沒有好好聽話做功課呢?”
“當然了,今天先生還誇我聰明呢。”小女孩開心的說道,“倒是今天修武哥哥又偷偷跑出去打架了,還挨了先生的板子。”
林詩靈有些忍俊不禁的說道,“那下次姐姐帶你和修文出去玩,不帶修武了。”
“青旋,你也別總纏著姐姐。”說話的是一位看上去二十四五歲左右的絕美婦人,此時她的臉上帶著笑意,從後堂走了過來,身邊還帶著兩個十四五歲的大的小男孩。
林詩靈站起身來笑著說道,“三姨娘不礙事的,整天在這也挺無趣的,有時間我帶青旋出去轉轉,至少有我在,你和二太太也能放心。”
“那就辛苦你了。”那位美婦如此說道,隨後將視線放在了韋濱的身上,兩人的車子剛一進莊園,她就聽人說這次林家大小姐居然帶了人回來,林二爺的三位太太一直將林詩靈視如己出,這次知道她似乎有了心上人,此時早已按捺不住好奇心,特意從後院來中堂想要看看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三太太一直不會什麽武功,所以感覺不到韋濱到底有多強,但是初看韋濱,隻覺得身形挺拔,樣貌也是極為英俊,臉上同樣噙著淡然的微笑在看著她,舉手投足之間似乎沒有絲毫的拘謹,不過若說是缺點,隻是覺得這人渾身上下似乎透著一種若有若無的邪氣,讓人不免有些心生畏懼。
“三姨娘,這位是我的好朋友,韋濱。”林詩靈主動為幾人互相介紹的說道。
韋濱也含笑點了點頭,做出一副晚輩的樣子,雖然實際年齡要比眼前這位美婦大上一輪,但是韋濱的樣貌這麽多年來一直沒什麽變化,所以看上去也就是二十幾歲。
“修文,修武,來喊哥哥。”婦人對著身邊站著的兩個男孩如此說道。
隨後韋濱向她身邊看去,正看到一左一右兩個年齡大概十五六歲的男孩,兩個人相貌幾乎一模一樣,但是能夠看得出來,左邊的男孩麵容沉靜,顯得十分靈秀,一雙眸子中似乎帶著些許睿智的光芒。
而右邊的男孩則是給人一直十分精悍的氣息,雖然年紀尚輕,但是臉龐已有些棱角,雖然兩人都穿的是一身休閑裝扮,但是明顯能夠感覺到修武要比修文的身形要壯上不少。
當然最惹人注目的,還是他臉上帶著一點淤青,雖然不太明顯,但是以韋濱的眼力還是能看得出來的,想來應該是因為今天打架所受的傷。
兩個孩子心思清澈,此時也知道韋濱可能是自己姐姐的心上人,不禁對眼前這個男人有些好奇,不過良好的家風自然還是讓他們保持足夠的風度沒有問出口,隨後兩個男孩也一同朝韋濱十分江湖氣的拱了拱手,“初次見麵,我是林修文,林修武。”兩個孩子如此說道。
隨後韋濱和林詩靈與婦人聊了一會,為各位先賢上了三炷香,兩人便一同走了出來,隨後與其他賓客們一起向著後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