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竇娥冤一般的吳軍,王天陽也知道自己有點失言了。
這裏是修複古玩的工作場所,說白了,是陸斌,吳軍兩人的地盤,現在說李令是天才,等於壓了他們一頭。
在和尚廟裏說道士會念經,人家自然不答應。
話說出去了,他也沒有再收回,一來人家李令確實解決了問題,二來他也想敲打一下兩位技術人員。
“年輕人思路靈巧,偶爾能解決難題是不錯的。”
“說是天才就過頭了點,還是需要虛心,需要好好學習。”
“依我看,這位李,李令是吧?”
“這位小同誌還是浮躁了點,磨磨性子,以後說不定還真能成才呢。”
和吳軍的直接否定不一樣,陸斌是拿出長輩,拿出大師傅的架勢進行規勸,進行循循善誘,好像他是老師一樣。
其實這也是一種欺壓,甚至更過分,屬於綿裏針,笑裏藏刀,本質還是否定李令。
還是從品性方麵進行攻擊,說李令浮躁!
一般的年輕人還真應付不來這個,甚至會盲信這種老年人的指導,然後慢慢走入陷阱之中。
糟老頭子壞得很!
別人聽不出,關悅是名利場長大的人,哪裏不懂?
從來誇獎人都說人品貴重,浮躁啥意思?就是輕浮下賤的意思,多惡毒啊。
更讓她不爽的是,現在李令是成功者,兩位是失敗者,怎麽失敗者再教導成功者,這是什麽道理?
“是嗎?李令還需要虛心學習啊?”
“他現在已經超過兩位了,如果再學習,你們怎麽辦?”
“還有,你說李令浮躁,說的太好了,他就不應該說話的。”
“他不說,你們一輩子都修複不好,這樣才穩重呢。”
陰陽怪氣可是女人天生就會的,從關悅嘴裏說出來,諷刺意味十足。
騰地一下,陸斌老臉通紅,他用的其實是老招數了,就是偷換概念,把技術問題轉化成道德問題。
這個世界上誰還能沒有道德問題?
關悅的應對很簡單,你們說道德,那我就說你們無能!
“什麽一輩子修不好?我師父馬上就要想到了。”
“哼!你覺得他說一句話很了不起是吧?”
“那好,他不是厲害嗎,這裏有個唐代陶俑。”
“小子你能修複嗎?不就嘴上厲害,有什麽呀。”
仗著年輕,輩分小,吳軍繼續狡辯,他是有經驗的,古玩修複需要長時間的訓練。
隻知道理論知識是不行的,理論隻是形而上學,要修複需要的是形而下學,需要的真槍實幹。
他拿出來一個托盤,上麵是碎掉的陶俑,也是他們現在麵臨的難題之一。
目的也簡單,就是把李令塑造成說空話的人,有點理論知識,缺乏真才實學。
他隻是要諷刺,當然不是真要李令修複。
“這個有難度啊!”
李令是古玩愛好者,看了陶俑就研究了一下,他說有難度,吳軍立馬笑了。
難死你個王八蛋!
“要修好,恐怕得半個小時!”
接下來李令的一句話,卻差點把吳軍給嗆死!
半個小時?
這說的是人話?
“無恥,李令你是個不要臉的貨色,我看透了。”
“你對古玩修複根本不懂,我告訴你,什麽才是正規修複。”
“像這種陶俑,我們要先立項,做模型,探討方案,精化過程……”
“準備工作完善之後,在大師傅的領導下,通力合作才行,你半個小時,你咋不上天呢?”
修複要是那麽容易,還需要什麽修複團隊啊?
古董寶貴,為求萬無一失,一件古玩修複幾天都是尋常的事情。
像陶俑這種難度大的,往往要反複的模擬推演,沒有大個月,根本無法完成。
“裝逼,遭雷劈!”
訓斥完還不過癮,吳軍近乎辱罵了已經。
說大話容易被打臉,往王天陽其實對李令已經有相當好感了,卻也不好幫他,因為他說的確實離譜了點。
太年輕啊,喜歡說過頭話!
王天陽歎息,正想解圍,不想李令卻梗著脖子,爭強好勝。
“你認為半個小時無法修複,那是基於你的認知。”
“可你的認知未必是正確的認知!”
“既然你這麽說,那我讓你看看,什麽叫天外有天,也給你個教訓!”
“給我提供個工具,材料,看我的!”
從來這裏,這人就對自己充滿了敵意,李令此時也是火了,不顯露一下,看來是不行了。
他要來真的?
大家都看向了王天陽,這還需要他來拍板!
“我支持,試試。”
稍微想了一下,王天陽就安排了個修複間給李令,工具和材料都是現成的。
他倒要看看李令有沒有成色。
依據古玩行修複的規矩,修複師修複的時候,除非是弟子,別人是不能看的。
因此,李令就在小房間裏忙碌了起來。
外麵眾人焦灼的等著,關悅是棋盤,王天陽則是半信半疑,吳軍滿臉不服,陸斌則帶著疑惑。
半個小時,他也做不到!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等到二十三分鍾的時候,修複間的門開了,李令捧著陶俑出來。
呼啦一下,大家圍上來,都驚了,這是剛才的碎片?
眼前是肥肥的女子陶俑,典型的唐朝打扮,留著厚厚的發髻,臉蛋豐潤,體格飽滿,紗裙襲地,十分有大唐風采。
隻是左看右看,竟然完全看不出修複的痕跡,仿佛本來就長這樣,完好無損。
“大師,誰敢說這不是大師?”
關悅大讚,睥睨四方,那意思,誰還不服,比一比啊。
局長王天陽更是驚喜莫名,為了找個大師級別的專家,他是吃奶的勁都用了,到處打聽。
倒是見過很多,可靠譜的一個也沒有啊。
哪知道關悅推薦一個年輕小夥,竟然神妙至此,簡直天助我也!
“兄弟,真是巧奪天工!”
“我見過太多修複師了,你是最厲害的。”
“好,太好了,關悅的眼光也好,你的本事也強,就是天才!”
王天陽激動的啥也不管了,大喜過望,直接稱兄道弟,小心翼翼的捧著,唯恐李令有什麽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