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願多言,冷楓輕歎一聲,便轉身離開,跨出房門的那一刹那,冷楓又聽見了從房內傳出的淩千山哽咽的聲音。

“冷楓,謝謝你送來的東西,謝謝你能來。”

冷楓關門的動作一頓,原本是出於嘲諷送來的紅綢,沒想到卻給了淩千山堅持的希望,冷楓不知道,他的隨口一言,帶給淩千山是多麽巨大的幫助。

在淩千山孤立無援,束手無策的時候,正是冷楓給他送來了慶祝的紅綢和請帖,帶給他繼續辦下去的動力,也成為了他的一道催命符……

冷楓回到冷家後的那一晚,都無法入睡,他的腦中一直回**著淩千山那信誓旦旦的一句:“我今天晚上要死了!”

直到第二日,冷傑急匆匆的敲響冷楓的房門,告訴了他一個驚人的消息——淩千山,真的死了。

死了?冷楓緊緊皺著眉頭,急切的追問道:“怎麽死的?”

“聽淩家人說,是昨天夜裏突然暴斃的,死在自己**。”

冷傑雖然奇怪冷楓為什麽突然對淩千山的事如此關心,但還是把自己得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今天早晨淩海去給他收拾院子裏的酒宴垃圾,去他屋裏頭找他的時間,發現他已經死了,口鼻流血,半張床都染紅了。”

口鼻流血?這不像是被人殺害的現象,昨日淩千山口口聲聲夜裏會有人來殺他,難到真的是他的臆想嗎?

“身上呢,身上有沒有其他的傷口?”冷楓繼續追問道。

“這,這就不知道了,淩海不願再給我講了。”冷傑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冷楓點頭,對著冷傑揮了揮手,道,“我想一個人靜靜。”

冷傑奇怪的看了冷楓一眼,什麽時候冷楓同淩千山的關係如此密切了?不論是昨日一早去參加淩千山的宴席,還是今日聽到淩千山的死訊,冷楓都顯得格外上心。

冷傑走後,冷楓坐在椅子上,愣住了神,為什麽突然會口鼻流血暴斃呢?

為什麽淩千山堅信有人要來殺他呢?他看起來是知道要他性命之人是誰,可為什麽絲毫不抵抗呢?

冷楓不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他與淩千山的交情也不過昨日的那幾杯酒,隻不過,看到淩千山走到人生末路,那般的飄搖無依的模樣,他總是會聯想到自己。

哪怕兩人性格和經曆都是那般的迥異,可冷楓在前世那般的辛苦修煉,為的,也不過是能讓自己的師父看自己一眼,哪怕豁出所有的精力與時間。

回想昨日,冷楓緊閉著眼,試圖從腦子裏調出昨日的記憶,不停地回想著昨日自己遺漏的信息,不停地做出假設。

假設,昨日的淩千山真的沒有喝醉呢?哪怕真的醉了,也沒有那般的嚴重呢?

冷楓想起昨日在房內看到的淩千山,那般沉靜的感覺,的確不像是一個喝醉人應有的模樣。

淩千山怎麽說也是鍛體境八重的修者,區區幾瓶酒水,應該不至於讓他醉成這樣,那麽他就是在裝醉!可為什麽?他在自己的院子裏為什麽還要演戲?

有人在監視他!有人在淩家監視他!能在淩家監視他的人,應該也是淩家人,那麽想要害他的人難道也是淩家的人!是的,你**了。

如果是淩家人,怪不得淩千山不想要他插手,寧願自己一個人承受,也不求助於他這外人,他說自己該死,說自己活著沒有意義。

是啊,他一直想要追上的人,哪裏是冷楓呀,明明就是他的父親,可如今一直在自己身前的人消失了,淩千山不論再如何努力,都不能讓他一直想要證明的那個人看見了。

被自己族人謀殺的家族少族長嗎,哦不,如今應該已經是家主了。

淩千山突然暴斃的消息和很快便傳了出去,淩家的弟子們把門口搞笑的紅綢取下,終於掛上了白綾,淩千山的棺材甚至沒有在家族內停屍七日,便匆匆忙忙的抬了出去,往淩家的後山墓葬群抬去。

冷楓坐在房內,他不明白,是什麽能夠讓淩家人如此狠心?能夠下手去把自己家族的繼承人給親手殺死?

盤膝而坐,冷楓閉上眼,索性暫時不去想這些東西,修煉一直以來都是他逃避問題的最好方法。

冷楓這一次閉關的突然,長老們本想叫他前去告知一下祭祖的禮節,卻都因為冷楓的閉關而不得不作罷。

冷楓這一修煉便是五天,轉眼間便要到冷楓繼位的日子了,冷楓卻對這事一點都不上心,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坐上這位置,他的目標從重生睜開眼的那一刻,便是複仇,前往淩天宗,殺了何雲。

偷偷的打開窗子,冷楓一躍而出,幾個閃身便消失在了冷家,他這離開的方向,赫然便是淩家後山。

在一處較為偏僻的地方,冷楓找到了淩千山的墓碑,席地而坐,冷楓便麵對麵坐在了墓碑前。

前幾日還在同自己喝酒,罵著討厭自己的人如今已經埋在了冰涼的土裏。

“淩千山,其實,你也蠻可憐的……如果你父親不犯下那些大錯,你恐怕不會是如今的樣子。”

冷楓坐在淩千山的墓前,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到這來。

淩千山走之前他所說的那一聲感謝,確實是讓冷楓羞愧難堪,原本是他的嘲弄,卻被人真情以對,這讓冷楓都不知該如何麵對淩千山。

“我現在知道了,你當初為什麽會說你會死的話了,有人在你的酒裏放了毒對吧。憑你的境界,第一口就能發現,可是你明知酒中有毒,卻還是喝了,因為你知道這毒是你的族人放的,所以你才會在夜裏突然口鼻流血而亡……”

冷楓一個人對著墓碑絮絮念著,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想要解釋給誰聽。

“他們急急忙忙的要將你下葬,為的,就是不讓別人知道你的真正死因。”

“你知道嗎,我馬上也要成為家主了,要繼位家主,可不是擺上宴席就可以的事,你得先開祠堂,然後要祭祖,最後要當著所有族人的麵宣布才行,向你那樣,真的是不算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