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護送
講台上老師正不厭其煩講解高考常考某一數學公式運用的小技巧，深入淺出的舉例令同學們都聚精會神旁聽。
盡管坐得筆直眼睛一直盯著黑板，但王雅萱卻開始走神了。這對一向來品學兼優少女來說，是極為罕見的事情，畢竟自律是少女得以成功的關鍵因素之一。
老師講得很好，這點王雅萱毫不懷疑，但自己的內心就是無法安靜下來，因為心中藏著事情。
雖然明白男生是為了躲避風頭，但他遲遲不出現在校園還是令少女有些惱火，難道他不知道其實自己也一樣處在風口浪尖的輿論漩渦中間，也很討厭像國寶熊貓一樣被所有人圍觀談論嗎？
越想越氣，明明都是榜首人物，自己這邊承受的壓力並不比對方少多少，他倒好，來一個玩失蹤，結果所有的壓力都倒向了自己身上。這就好比本來是同一個戰壕的戰友，共同麵對一個方向迎敵。打著打著突然發現同伴提前撤了，隻剩下自己獨立抵擋來自四麵八方的敵人攻擊，是佛都難免有幾分怨氣。
幸好下午開始休息，加上明天周日，可以好好借此調整一下心情。
這兩天，自己走到那裏，都會被人圍觀，更氣憤地是許多外校的學生也參與進來。由於外校學生不能進入校園，所以校門口匯集了大批拿著一中校報守候的無聊人群，守株待兔般等候上榜之人的出現。一旦目標人物出現，索要簽名的。合照的，起哄的，看熱鬧的……比比皆是。不明內情的市民路過。還以為有什麽國際大明星來到一中的校園參觀。
榜單公布的第二天，即周四放學時，就有一名上榜的小師妹被人群圍觀擁擠嚇得跑到校長辦公室哭訴。見此，周五學校當即采取了措施，組織老師和請來當地派出所民警在放學時維持秩序，情況才稍微好轉。
對秦然這種臨陣脫逃的行為，少女在心裏決定將來有機會務必要好好懲罰他。不能就這樣放過這個男生。回想起上一次秦然在圖書館被自己和葉淩菡以出國名義聯手整了一次的狼狽樣，少女心中這才好過了一點。
提到葉淩菡，也幸好和她並列榜單。替自己分散了一半火力。不然盡管久經陣仗，但這次連自己說不定也要使出遁走之策避風頭。不知不覺中，和這個短發女生再次並肩，共同一個戰壕奮鬥。細思之下也挺有趣。
想到這。王雅萱不由朝對方座位看了一眼，發現對方似乎也心有靈犀望過來，雙雙淺然一笑各有意思在心頭。
葉淩菡這兩天同樣煩躁不已，剛剛上榜不久的喜悅很快被失落所代替。
她原本想找那個男生一起分享自己的喜悅，隨便再揶揄下對方癩蛤蟆變青蛙祖墳冒青煙才混到榜首的位置。對於如何在午間不小心來到圖書館閱覽室，如何開口引出這個話題，如何不留痕跡地秀下自己上榜的喜悅，這些種種小細節葉淩菡都偷偷在睡覺前預想計劃完畢。但到第二天準備實施時。卻發現那個男生失蹤了，再一打聽發現他請了兩天假。
好吧。就兩天假，我忍了！到第三天，預定好的計劃說不定就可以實現了。
好不容易熬過去了兩天時間，中間還要忍受身邊都是無頭蒼蠅般的圍觀人群嗡嗡響。以為迎來了期盼的日子，沒想到教室裏的空座位依舊不見人影坐在上麵。
煩……還有無以名狀的失落感！
剛到座位坐下不久，葉淩菡就發現了更糟糕的事，一向每月準時拜訪的“好朋友”居然提前好幾天來敲門，費了一番功夫才把其安撫好。
這樣的現象說明自己的心情已經嚴重影響到身體的機能，難道他對自己影響真的有那麽大嗎？到底在他心裏，是不是自己也能像榜單一樣能夠和那位一直高昂著頭的長發女生相提並論呢？
想到這，葉淩菡不由朝對方瞄了一眼，沒想到她也正看過來。盡管對方的笑容依舊熟悉，但其眼中那一抹不同尋常的迷惘卻被自己捕抓到。看來，你也並不像表現中的那麽輕鬆自在，或許我們都在擔心同一個問題，或者是同一個人……
校園內的寧靜卻並不代表校園外的平和，江州一中的校門目前已經被人山人海圍得水泄不通。
百聞不如一見，尤其是看到報刊上神乎其神的評語，更多的外校學生趁著周末一大早就趕到了江州一中的校門口，期盼等待榜單上重量級人物的出現。所謂重量級人物自然是榜單的前列，他（她）們幾乎都集中在高三年級。趁其今天補課半天的好時機，呼朋喚友、聯絡舊識，就連周邊縣市也有學生代表趕來捧場。於是一中校門前出現了交通堵塞，據在場民警估算有超過四千多名少男少女聚集。
突然冒出的人群聚集，還都是學生們，這讓校領導和派出所都不敢大意，趕緊上報到市裏有關部門。當得知事情的起因隻是一張薄薄的校刊所描繪的俊男靚女榜單，經手的官員們都感覺到自己和這些年輕人間橫隔著的巨大代溝。不管理解不理解，人群聚集容易出事，市裏還是要求學校和公安局妥善安置引導好學生的去留。
強行驅散的方法不妥當，警方隻好派出更多警力趕來搭起排隊護欄，維持好現場的秩序。同時，開始廣播勸導聚集的學生們離開，並對入口進行限流不再允許其他趕來的學生入駐。幸好江州警方有應對追星族的經驗，所以出麵接管現場還挺順利。
鈴——
放學的鈴聲終於響起，這時高三年級的學生們才知道校門外堵了好多人，他們被通知暫時留在教室不能離開。
警方知道隻要目標人群離開。那麽圍觀的人群也肯定會逐漸散去。因此，警方打算護送榜上有名的這幾位學生專程離開。
“秦然？”
穿著警服的方臉警察來到1班教室對著名單從頭往下念。
“請假了！”
兩聲清脆的應答幾乎異口同聲回答道。
發出聲音的王雅萱和葉淩菡相互看了一眼，想不到又和對方撞在一起了。不過身為班長和團支書。她們也有足夠正當理由站出來回答問題。
“這小子還挺聰明的，知道避風頭。”
方臉警察小聲嘀咕了一下，然後在其名字下劃了個x。
“謝信宏？”
“到！”
果然是小白臉，怪不得能上什麽狗屁榜，點名的警察心裏暗道。
“範仕林？”
“到！”
這個比剛才的要差一些，但長大了還是小白臉，方臉大漢不動聲色想道。
“王雅萱？”
“在！”
還真是天仙。怪不得外麵一大群無處**的小毛孩像傻瓜般守著，警察在其名字下劃了一個勾。
“葉淩菡？”
“在！”
又一個妖孽級人物，當初自己讀書時怎麽沒有遇到這樣的女同學。警察叔叔繼續在肚子裏酸道，他似乎有些理解外麵那群瘋狂的小屁孩了。
與此同時
鈴——
一部紅色電話響起，一個渾厚的聲音拿起話筒應答，知道了發生在江州一中的緊急狀況。
接下來短短時間內。情況馬上有了新變化。原本江州市局警方準備的疏導方案從三級被緊急提高到一級。指揮權也有市局統一移交到省廳專家負責。
教學樓下，點到名的榜單人物都被集中起來，男的一部女的一部各自坐上兩輛警車，準備由警方護送回家。
“什麽，先不行動，等待後續命令？”
剛準備下令發車的治安中隊長一肚子氣，為幾個小屁孩弄得午飯沒吃，原本以為快速搞定的事情又複雜化了。
“不會是這些人裏有什麽大來頭人物關係吧？”
正準備臭罵兩句。但身邊的手下一句話提醒了這個隊長，久居仕途的他懂得禍從口出陰溝翻船道理。隻好悻悻地把到嘴邊的髒話咽了回去。誰知道這幾個小孩背後藏著什麽通天的關係。
等待支援，估計他們還有半小時才到來，這意味著一大群學生還關著不讓走，要捱到那個時間段。午飯時間，學生早歸心似箭，校長鄭立國明白一張一弛的道理，把學生困在教室不是上策。於是他大筆一揮，放學生們到飯堂吃飯，學校全部請客買單。當然，前來支援學校的警察叔叔們也同等待遇，離不開崗位也要送個盒飯表示表示。
王雅萱還是第一次坐上警車，從小對國家暴力機器有一層神秘感認知，現在可以近距離接觸觀察也是一大人生體驗。
副駕駛座上是陪同的女警，後座上三位女生坐在一起，左邊是王雅萱，中間是唐研，右邊是葉淩菡，三人正不疼不癢地閑聊著什麽。兩人都心照不宣沒有坐在一起，正好唐研當了她們的緩衝帶。
以為即將開車，沒想到卻還要停留，從女警口中，三人才知道要等待支援，據說警方害怕現場的人力無法應付突發的狀況。
唐研家庭背景簡單，所以最無心無肺，一副樂天派的模樣。而王雅萱和葉淩菡卻明白突如其來的改變，應該是有人暗中使了勁。
久聞江州一中臥虎藏龍，自己家應該有能力做到，但父親和爺爺一向來都低調，可能不是他們的主意。葉淩菡從天京過來，家裏背景應該也不簡單，估計她家也有能力出麵。還有前方車輛裏的男生，謝家實力和自己家差不多，也有可能性。範仕林的父親也有可能，還有那個徐子豪，他曾穿著高級訂製的襯衣預示著家裏背景不簡單……
王雅萱想了想，發現幾乎每個人身後都有導演今天這場戲的可能。
葉淩菡心中也不敢肯定，因為父親一直希望自己能像普通人般成長。這般大場麵不是他喜歡的結果。至於到底其他人有沒有能力，葉淩菡暫時沒有心情去打探這些，因為她突然覺得要是跟著那個男生一起請假倒也是不錯的選擇。可以避免掉今天的尷尬局麵。想到這，原本心中對那個男生的埋怨自是少了許多。
一旁車上的男生們，也注意到這不尋常的異動，紛紛停止了原本熱鬧的寒暄不約而同看著車外風景在沉思聯想。和王雅萱一樣，他們最終都得出同樣的結論，在場的人都有可能是引發變數的導火索。
被重點關照的人物和保護他們的警方人員一起呆在警車旁吃盒飯，剛吃到一半。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警笛呼嘯而來駛進校園。
一輛、兩輛、三輛……
伴隨六輛閃著警燈的高級越野車，前後壓陣的是掛著特警標誌的反恐防爆裝甲車，這樣大的陣仗出乎了所有在場人士的意料。
“乖乖。有必要嗎？”
看了看自己的小破轎車，治安中隊長咽著口水說道。他原本以為支援可能就是多來一兩部車，隨便來個省廳的官員，沒想到來了如此豪華陣容。
車隊在校道前停了下來。從前後兩部裝甲車上跳下20名手握微型衝鋒槍全副武裝的黑衣特警。
“哈哈。我們剛好在演習回來路上，接到命令後就立即過來了。”
特警大隊長一句似真似假的玩笑把大家的疑惑蓋了過去。接到上頭的命令後，尤其對方一再強調注意收尾，他知道要如何處理好不必要的社會影響。
確認命令現場交接完畢後，特警大隊長把護送任務接管了過去。
一輛高級越野車護送一個學生目標，車上還有包括司機在內的4名特警跟車，尤其對象是女生的話還配備了女特警。
這完全是vip貴賓的護送標準用來對付幾名學生，盡管特警隊員們心中也有不解。但大隊長一句“練兵”解釋打消了他們的顧慮。
氣勢洶洶的車隊進去不久，然後又很快地開了出來四下散去。緊接著警方用高音喇叭通告目標人物已經被剛才的車隊護送回家，希望人群開始散去。不過，絕大多數人並不甘心白等一個上午，因此還是堅持等候，寄希望於目標人物混在普通高三學生中離開。
陸續出來的高三學生被圍觀的人群用人眼掃描儀從上到下渾身掃個通透，這樣的滋味可真是不好受。此刻，他們開始理解身為公眾人物的不爽，對那些上榜同學有了感同身受的同情。
接下來的兩個星期，警方還將會對江州一中附近進行交通管製和行人限流，以求避免再次出現大批人群聚集的不安穩局麵。
始作俑者校刊編輯部也被校方要求暫停再次發布類似的榜單，因為江州一中一年度的校級“兩會”馬上要到來，不能夠再節外生枝引發其他麻煩。同時，各班班主任也接到了校方通知要加強教育，冷化處理榜單所引起的風波。
有了警方的護航，周一上學時江州一中的人流明顯少了許多，秦然有些納悶為何有如此多警察站在路口執勤，同時還對沒有身穿一中校服的學生進行詢問。
他整天呆在公司，又沒有和同學聯係，當然對周六時發生的大事一無所知。
他的身影出現在教室門口時，發現早到的同學們都停下手頭的事情看著自己，秦然差點以為自己身上有什麽怪異。看了看，發現一切正常啊，他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聯係早上遇見的怪事，其脫口而出道。
“我是不是錯過了什麽事？”
這句話如同星火把大家好不容易澆滅的火場再次引燃，看著這個一臉無辜還說錯話拉仇恨的男生，班上同學紛紛回想起周六的悲慘遭遇。在班長及團支書的提議下，大家同仇敵愾地把今天的打掃班級衛生工作“光榮”地移交到他一個人的肩上，並約定好不允許私底下幫忙，以此撫慰大家剛才再次受傷的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