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離別之夜
看到王雅萱低著頭跟著母親上了停在巷口前方不遠處的豪車，謝信宏招呼一旁的司機悄悄從街角處離開。
打小報告這樣的舉動，謝信宏其實心裏也不屑，但輪到自己尤其還關係著未來的終身大事，成大業者不拘小節，其實這也是為了王雅萱好，他很快在內心為自己找到了解脫的理由。
癩蛤蟆有可能吃到天鵝肉，但王雅萱絕不是那隻瞎了眼的傻天鵝，秦然也不是那個幸運的癩蛤蟆，所以有時異想天開做夢時就好，醒了就乖乖接受殘酷的現實吧。
謝信宏取消了參加今天赴王家參加晚宴的預約，他明白自己晚上的出現更會令王雅萱不快，尤其今天王家女主人親眼見證了女兒和一陌生男生在一起過生日的畫麵，相信她回家後會有更針對的部署，因此作為聰明人知進退才是王道。
王雅萱上了車後，手裏一直握著那個紅盒子，她一言不發盯著窗外，心裏如亂麻般在思索。一會想著秦然到底會怎麽想，一會又想著自己母親到底會怎麽做，預想了無數遍的衝突就這樣突如其來發生在自己麵前，到底應該如何去平衡兩者間的關係。
周一時，王雅萱極其罕見地請了一天的假！
原本秦然打算在長發少女來校時打探下消息以此琢磨對策，沒想到卻撲了空。
心裏猶如有千萬隻螞蟻在撕咬，秦然一直在忍受時間流逝的煎熬，他一度有單槍匹馬直殺到王家的打算，但理性告訴他要冷靜不要衝動，如此般冒出一個肯定念頭又很快否定掉，男生很難受地結束了白天的在校生活。
晚自習時，秦然正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一抹熟悉的身影終於出現在教室後門窗外，她悄悄打手勢不要驚動其他人讓男生出來。
原本灰暗的世界一下明亮起來，秦然感覺自己又重新活了過來。他可以明確聽到自己心髒“噗通—噗通——”的跳動聲。
這就是心動的感覺吧。
“你一直在傻笑什麽？”
徘徊在寂靜的校園裏，周圍除了蟲鳴就隻剩兩人肩並肩走路的響聲，王雅萱微笑著轉頭問道。
“可能太久沒見，現在終於等到你。有些不敢相信。”
秦然一反之前的酷樣，主動把心扉打開。今天一整天承受的煎熬實在太過壓抑，他有些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人生若隻如初見，該多好……”
帶著異樣盯著秦然的雙眼，王雅萱抿著小嘴歎了口氣道。
這時。秦然覺察到長發少女的異樣，她白天的失蹤和晚上的突然出現，都是如此的反常。
“你覺得我漂亮嗎？”
少女一下把纏在頭發的皮筋解開，長發披肩回頭嫣然一笑問道。
“漂亮，猶如月光下的女神！”
秦然用一句簡短的話概括出他整個內心所想。
“那你記住了剛才的畫麵沒有，得用這裏記住哦！”
伸出芊芊玉手，少女指了指男生的腦袋略帶調皮的語氣說道。
“一生難忘！”
對這樣的答案，王雅萱似乎很滿意，她開始用雙手把頭發抓起理成馬尾狀。
“來，幫我綁上。”
潔白的牙齒咬著皮筋。長發少女對秦然示意道。
遲疑了一下，秦然還是伸手從少女嘴邊接過了皮筋，站到她的身後為其綁上頭發。笨拙的動作無一不顯示出秦然對此絲毫不精通，他是第一次為女生如此舉動。
“我要走了——”
正為少女認真綁頭發的秦然一聽這話，握住頭發的右手隨即一抖，不過他很快還繼續開始下一步動作。
“明天一早的飛機直飛美國，據說我從小一直向往的哈佛大學麵試官正等著我過去。隨後還有幾個月的國外遊學考察，聽上去是不是很忙……”
深吸了一口氣，少女說完後用右手開始在臉頰上拭去什麽。
“會回來嗎？”
少女特意轉身，秦然知道她不想讓自己看到她流淚的模樣。不過他還是問出了心裏最想知道的問題。
“不知道！家裏人想讓我到哈佛就讀，不過也要看我自己……”
肩膀在輕輕抖動，少女再次用力拭去眼角淌出的淚珠。
“還記得你之前一直鼓勵我的話嗎？我會兌現當初的承諾。”
秦然想起了少女勉勵自己到天京讀大學的期望，他用這種方式表達了自己的回答。
“可以不要走嗎”、“我會等你回來”……這般矯情又幼稚的話。秦然知道說了也沒用，現在的自己確實沒有留下少女又給其承諾的資本。這一次家裏一定給了她很大壓力，不然也不會如此異常。
初戀，十之八九都是見光死！
秦然不知道現在這樣的情況，到底兩個人是戀了，還是沒有？
不過有一定可以肯定。就是光已經見到，死不死就差最後一口氣。
到時千裏之外，異國他鄉，時間會衝淡一切情感，未來到底如何誰都不能確定。
“一路順風！”
細心把頭發用皮筋綁好，秦然輕聲說出了這句並不想說的話。
“謝謝。”
情緒經過淚水的宣泄，王雅萱也開始冷靜了下來。
“再幫我一個小忙。”
長發少女右手從口袋中掏出了一把小剪刀，往後遞向了秦然。
“這……”
接過剪刀，秦然愕然問道。
“把皮筋下方的頭發剪了吧！”
王雅萱毅然命令道。
這頭漂亮秀發伴隨了秦然近年來的美好回憶，他聽懂了，但卻於心不忍。
覺察到了秦然的遲疑，長發少女繼續說道。
“削發明誌而已，何況不出三個月它又會恢複到原來的樣子。動手吧，時間不多，晚一會我媽就又要進來了。”
話已至此，聞著淡淡的發香，秦然用小剪刀一寸一寸地把少女束著的馬尾剪斷，不知是剪斷了慧根還是削去了情絲。
“送你留個紀念吧！”
握住手中半截青絲。秦然默然看著少女決然離去。
自從回眸一笑後，兩人再沒有正麵相對，她把最好最漂亮的一麵留給了他，不再回頭就是不想破壞自己留在男生腦海中的美好。
走出校門上了停在不遠處的奔馳S600。一臉嚴肅的母親正坐在後座上等著她，看到王雅萱的短發新模樣王家女主人愣了一下，不過還是看著手表說道。
“看來我們的協議從這一刻正式開始了。”
“希望你能遵守我們的約定。”
看著車窗玻璃上自己的短發倒影，王雅萱淡然說道。
“世界那麽大，我想帶你去看看。終究有一天你會明白媽媽的苦心。”
說完，吩咐司機開車，王家母女繼續陷入了冷場狀態。
當天被母親帶回家後，王雅萱母親很快打電話急招其父親王弘毅回家說有大事商量。當王宏毅急匆匆趕回家，會同老爺子王耀庭一起時，才知道是為了王雅萱的事情大費周章。
王家大人們首先開了一個短會，聽到王雅萱可能已經在戀愛的消息，無論是王家老爺子還是她父親，都驚訝地說不出話來。他們的第一反應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能早早下手把王家的小寶貝拐走？
“看上去不像吧？如果是普通同學之間的正常交往我們不應該過多幹涉。”
王弘毅見多識廣，對妻子的擔心一直抱以樂觀的態度。
“你女兒生日當天跑出去和一個男生單獨呆在一起。這是正常間的男女同學關係嗎？”
王家女主人可不樂意了，女兒都快被野小子拐走，你這個當爹的還無動於衷，憋久了的一肚子火立刻朝其撒去。
最終，在王雅萱母親的強烈建議下，王家大人們在其主導下達成了一個折衷協議，那就是把王雅萱送到國外呆上幾個月。
原本王雅萱母親是想讓其馬上赴美國留學，從此離開中國一去不複返，遠離那個野小子。但老爺子一句要尊重孫女的個人意願，為王雅萱留下了一個選擇的機會。
“後天一早我們就離開江州前往美國。一是讓你到哈佛大學麵試，二是帶你去看看世界認識更多的人。三個月後，你爺爺讓我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不過這有一個前提條件。”
一場母女之間的對話在王家兩位男人見證下展開。
“在國外你必須時刻呆在我身邊。同時不能通過任何途徑與國內聯係，倘若你做不到那麽你選擇的權利將會立即作廢。如果你做到了，那麽三個月後無論你做出何種選擇，我都尊重你的決定。就是說，你人生的選擇還是在你手上，到底如何還是看你自己。”
“我願意接受這個約定。但走之前我想再回學校一趟。”
想了一會，王雅萱決定接受這份約定，母親說得對最終選擇權還是在自己手中，而且或許自己也真的需要時間和空間來仔細想想和秦然的關係。
王雅萱走後，秦然沒有回教室，他一直在遠處跟著少女身影走出校門，直至其坐上豪車離去。
回到宿舍，秦然很鄭重拿出一個盒子，把留著殘香的青絲置於其中，放在書桌的正前方抬頭便能目及之處。同時打開了高考複習資料，自己答應對方要做到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還要做得最好。
次日一早，江州機場迎來了王家母女和隨從，同時很“湊巧”地遇到了謝信宏一夥人也要趕往美國哈佛麵試，所以很正常地雙方結成了一個隊伍共同前往。
當飛機終於起飛，謝信宏一直緊張的心情終於舒緩過來，看著一旁頭等艙閉目養神的少女，他久未活絡的信心終於回來，三個月時間足夠自己表現了！
再見，江州！
再見，秦然！
陽光透過機艙窗戶玻璃照射進來，印在王雅萱掛在胸前的古樸鑰匙上閃閃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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