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從候萬金升為代理廠長一職後,鄭永水明顯得感覺得出來,候萬金很多事情以經不會在找他商量了,更多的還是秦紅遠,如果他在不顧候萬金的意思,那真還有可能會被候萬金打入“冷宮”,到了他的這種位置上,其實心還是越來越懸的。

雖然鄭永水的脾氣有些火爆,但腦子還是不傻的,片刻之間,就將其中的利害關係掂量的非常清楚,當下便什麽話也沒說,鐵青著臉,端起酒杯直接便是一飲而盡,然後便是一聲不吭坐在一旁。

候萬金緩和了一下臉容,掏出煙來,遞給了鄭永水一根。

鄭永水接過煙後,候萬金又湊過了身子,將打火機也遞到了鄭永水的麵前。鄭永水一見這情況,一時間那接受得了啊,連忙欠了欠身,將煙點著了。

“老鄭啊,這件事情我不知道明天還會繼續發生,我想你也知道該怎麽做了吧。”候萬金平和地說道,臉上甚至還帶上了幾分笑意,領導的姿態拿捏得十分到位。

這話讓得鄭永水無法拒絕,他隻得點了點頭,答應今晚便將工程部的所有技術人員的加班費以及過節費,全部發放。

有著候萬金的命令,這件事情在一個小時之內,便全部妥善處理好了。而工程部的李華祖也答應,明天早上所有技術人員都會繼續到車間來上班的。畢竟職工們也都是求財嘛,隻要相關的福利全部到位,對於他們來說,那還是非常願意上班的。

……

鄭永水何時受過如此的窩囊氣啊?

在生產部的一間最豪華的辦公室裏,鄭永水是徹底的將心中的怒火給暴發了出來,對於候萬金的不義,對於秦紅遠的暗中補刀,破口大罵了起來。

“好你一個候萬金啊,當初我陪你一起打天下的時候,你對我稱兄道弟,現在好了,冶金廠的第一把位置讓你坐上後,你他嗎的就翻臉不認人了?瞧不起我沒有文化,事事都不如秦紅遠那個家夥,虧我還一心一意想把你扶上正位,原本你們都他嗎的合計好的來算計我。”

“我槽,勞資被耍!”

鄭永水一進辦公室後,便開始大發牢騷,當然這一切李天都是看在眼裏的,對於他來說,鄭永水雖然做事心狠手辣,但像今天這樣的憤怒,倒還是第一次。

等鄭永水平靜下來的時候,李天這才湊上前去,問道一聲:“部長,到底是怎麽個情況?”

之前,鄭永水每一次進到後山別墅出來,那都是心情大好,也就隻有這一件才會如此暴怒,那肯定是與別墅內的事情有關係的,但雖然李天知曉這一點,但他還是不禁這樣的問道。

“候萬金和秦紅遠合起夥來算計我,給我拿了一回丟卒保車的遊戲,槽,沒有想到我玩了這一輩子這樣的遊戲,竟然現在自已成為了人家手中的一顆卒了。”鄭永水冷沉的說道。

對於李天,鄭永水還是吱無不言的,畢竟李天跟隨在他的身邊也算多年了,還是比較放心的,如果連李天他都信不過的話,那他同樣也就沒有誰能夠相信的了。

“部長,照我說的話,你現在最好還是做事低調的一些好。”李天微微說道。

一聽這話,鄭永水愣住了一下,看著李天,有些陌生的感覺,這種感覺讓他有了一種危險意識。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鄭永水低聲說道。

“部長,現在的冶金廠以經不在是以前的冶金廠了,如果說得好聽點,現在冶金廠是你們三人的天下,但說得不好聽點,其實部長以經明顯的開始被他們給遠遠的甩開了。”李天說道。

鄭永水又怎麽會不知道李天話中的意思呢?眉頭微微一皺,示意李天繼續往下說。

“秦部長有句話說得還是比較有道理的,那就是該裝糊塗的時候,那還是得裝裝糊塗的,部長您以經拚搏了幾十年了,有些時候,休息一下,對於你還是比較好的。”李天看著鄭永水,輕笑道:“所謂吃虧是福,這一次吃點虧沒有什麽,這隻是讓部長你看清楚,其實並不是冶金廠在變,而是人在變。”

“人在變?”鄭永水心裏低喃著。

“誰都會變,部長您為什麽就不能有所變化呢?候廠長能夠做到現在的位置,能有現在的成就,部長您起了關鍵的作用,起碼有著一半算是部長您為他完成的,也就是說,候廠長完全就是踩著部長您的肩膀上去的,而如今,候廠長確拿部長您來立威?這對你確實不公平,但候廠長確不得不這樣做,因為部長您在候廠長那兒以經是沒有利用價值了,如果有可能的話,候廠長難保不會讓您提前退休的可能。”李天嚴肅的說道,語調適中,不徐不疾,顯得很有力道。

鄭永水抬起頭望了李天一眼,眼睛裏閃過一抹溫怒。

李天對於鄭永水這慍怒的眼神視若無睹,而繼續的說道:“即便候廠長會讓部長您繼續留在生產部,那您的權威肯定也會大大的不如以往,我想這些,從今天的情況就能夠看得出來吧?雖說這個提意是由部長你提起的,而候廠長也是點頭答應過的,因為這件事情對於候廠長來說是百利無一害的,能成,對於部長您來說,又能得到什麽好處呢?我想頂多也就是候廠長的幾句誇讚吧?但是對於候廠長來說,那可就好處太大了。可是不成功的話,其後果部長你也是看到了,就是您現在這樣,但是對於候廠長來說,他並不是一點收獲都沒有的,工程部和生產部,兩部長取其一,雖然生產部算是在他的手中,但大權還是在部長您的手中,候廠長難道就不想拿回去?工程部雖說在毛大慶的手中,可是毛大慶留在冶金廠還能有多長的時間啊?所以說,候廠長根本就不急。”

聽到這裏,鄭永水渾身輕輕一震。

原也知道,候萬金對他的態度確實是好像越來越遠了,但沒有想到竟然會到這種地步。而李天所分析的這些,也確實不是空穴來風的,從今天候萬金和秦紅遠舉動中,便能夠看得出來,他們想要拿動工程部是假,真正動他才是真的。

感情,候萬金和秦紅遠早就商量過了,當初他提出這個意見時怪不得他們二人沒有一點拒絕的意思,現在想想,原來自已早就開始被人算計了,隻不過是自已沒有一絲防備罷了。

糊裏糊塗地便被別人利用了一把,現在他在生產部裏還能有什麽威嚴可言?

鄭永水此時倒是鬱悶了一把,不過短短一會,鄭永水便注視著李天。

“部長,難道我說錯話了?”李天微微的說道。

“李天,這些話是誰對你說的?”鄭永水沉聲說道。

以他對李天的了解,李天並沒有這樣的頭腦,而他今天竟然能把事情分析的這般透側,這不禁讓他感到有些懷疑了起來。

“部長,我……”李天不知道自已怎麽就會被鄭永水給發現出來,一時之間好不鬱悶。

“李天,你的為人我太了解了,這些話如果是你所想,那我鄭永水當初真是瞎了眼,竟會不知道把你安排一個要職,而是把你留在我身邊做保鏢,我就知道你並不是這一方麵的能才。”鄭永水看著李天,沉吟著說道:“說吧,這些話是誰告訴你的。”

李天愣了好一會兒,還是決定告訴鄭永水實情,原本他還打算在鄭永水麵前好好表現一番的,看來自已真如鄭永水所說,並沒有這方麵的才能吧。

“唉,還是我嘴太笨了。”李天歎服著說道。

“並不是你嘴太笨,你今天說這些話說的很好,要不是我平時太你太了解,我還真會以為這些話是你自已的想法。”鄭永水笑了笑,說道。

從李天的神情中,他能夠看得出來,李天確實是受了“高人”的指點,而現在他很想知道,這個“高人”是何人,竟然能夠將問題的前因後果分析的這麽清楚,而現在他隻是聽李天所說,他相信,如果聽這位“高人”親口說的話,可能受益還能更大一些吧?

“部長,這些話是賈明對我說的,他說是為了還我之前的一個人情,原本我並不想聽,但是他說關乎著部長您的將來,所以我就聽了一下,他還說部長你回到辦公室後,肯定會大發雷霆,這個果然是被他說中了,所以我才會將他所說的話說出來,他還說,隻要部長你聽了這些話,肯定就會對我刮目相看的,現在看來,賈明這小子確實是在胡說八道。”李天沉悶的說道。

“賈明?”鄭永水眉頭微微一皺,眼神裏確流露出了一絲驚異。

李天肯定是不會騙他的,這些話要真是賈明所分析的,那這個賈明還真是有幾分本事,可是賈明又是怎麽知道最後他會來背這個黑鍋呢?要知道,在後山別墅裏的談話,除了他,也就隻有候萬金,秦紅遠,溫華濤,黃偉民四個人了,這四個人裏,任何一個人應該都不會把這些話對賈明說起吧?而賈明應該也不會與這四人相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