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

場中眾人頓時嘩然,對於伏念的這句斷定嗤笑不已。這一個山溝裏走出來的少年,竟然對大家孫長功拿出來的字畫表示懷疑,口氣真大。

“小子,你把話說清楚,這幅字畫,哪裏假了?這幅字畫可是我和爺爺親自鑒定過的,絕對是真品,你竟然敢說是假的,拿出證據來,不然可就不是丟麵子這麽簡答的事情!”

孫誌銘嘴裏是在請教伏念,可是眼睛神態,卻流露出一種不屑的神態,顯然對於伏念的話,很是懷疑,嘴角流露出的一絲嘲諷,卻是更加的明顯。

伏念此時,眼睛仍然在盯著那副字畫,沒有理會孫誌銘的話,仿佛對於孫誌銘的質問,顯得不是那麽在乎。臉色依然沉穩,對於周圍等著看笑話的人,也是沒有理會。

“哈哈,伏念還年輕,剛剛不是也說了,接觸古玩沒多久,這方麵怎麽可能與你們這種浸**多年的行家比,能看出來琉璃盞已經很不錯了。”

江涵雨雖然慫恿伏念出頭,可隨即也有一些後悔這個伏念可以看出琉璃盞真假,可卻不一定能分辨出書法真偽。書法和琉璃盞不一樣,是兩個不同的概念,江涵雨心中擔心愛人出醜,忍不住出言替伏念辯解。

“說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不過為什麽是江涵雨小姐替這家夥出頭?”有人實在忍不住,開始小聲嘀咕,有些嫉妒,有些失落。

江涵雨的樣子,像極了一個癡情女子為自己的情郎辯解,稍微明白的人都看出來,江家的乘龍快婿,非伏念莫屬。

淩飛看著似乎正在觀看字畫的伏念,又看看一臉關心伏念的江涵雨,眼睛都快噴出火了。心中隻想著怎麽讓伏念在這名流雲集的宴會上出一次醜,而且現在,似乎是一個不錯的機會。

淩飛忍不住輕輕用手戳了一下自己的父親,希望他可以出麵打擊一下伏念,戳穿這個家夥的偽裝麵具,好讓江涵雨認出這個家夥的真麵目。可淩天在一旁如同老僧入定般,看著場中的情形,似乎不打算行動,沒辦法,淩飛隻好自己出手。

“涵雨小姐,你這就不對了,這伏念已經鑒定出了這幅字畫的真偽,我們還請孫大哥來公布出結果吧,要知道這幅字畫,可不是一般人能鑒定出來!伏念嗎,還是算了……竟然說是假的!哈哈……”淩飛說著,眼神不住的看著伏念,心中確是很暢快。

“不錯,淩飛公子說的不錯,鑒定錯就是錯就是鑒定錯了,沒有必要還看著這幅字畫吧?你這樣子,怎麽看就像是在凹造型,看得我都尷尬了!……”

孫誌銘見有人聲援,頓時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又開始冷嘲熱諷,沒人接話就顯得自己有些窮追不舍了,而現在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時候。

一時間整個客廳內鴉雀無聲,都是淩飛和孫誌銘兩個人的聲音,場麵有一些凝重,今天是江老爺子的壽宴,而伏念則是被江老爺子重點推薦的人,極有可能成為江家的女婿。

淩飛和孫誌銘兩個家夥,竟然在這種場合下打擊伏念,實在是有一些不應該,落了主人的麵子。

一時間江老爺子的臉色,變的有一些難堪,恨恨的瞪著孫誌銘和淩飛,對這兩個人很是不滿。

“算了,這伏念隻不過是一時間湊巧,買到了一個琉璃盞,

這是運氣,可是古玩這一行,可不是憑借運氣能混下去的地方,江老爺子,你家的女婿,可是不夠合格哦!哈哈……”孫長功看著江老爺子臉色,笑嗬嗬的開始數落江老爺子。

今天借著這幅黃庭堅的字畫,落了江家的麵子,又讓伏念這個家夥吃癟,實在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孫長功對於今天的宴會,很是滿意。

江老爺子默然,沒有理會孫長功的話,隻是回到了位置上坐下,伏念的情況,他也是有一些了解,隻能希望這件事情就此結束。

“我說的話沒聽到嗎,這幅字畫是贗品!”可這時候伏念的話又一次傳來,語氣中甚至還帶著一絲不滿。

哦?

原本大家都會以為,這一件事情會就此結束,權當做是宴會上的上一次八卦,可沒想到作為事情的主人,伏念竟然還說話,這些看熱鬧的人,頓時有一些沸騰了。

“怎麽還這樣說,看孫老和江老的意思,這件事情會就此結束,這家夥怎麽還這樣自信?”有些人覺得很是無奈,這個伏念也太強了。

“這伏念莫非是真的看出來了,這幅畫是贗品?還是在裝腔作勢?”

“這……我們繼續看看,說不定事情還真有轉機。”

孫長功得意的臉色僵住了,這次拿出字畫的目的,就是讓江老爺子掉麵子,也不是有意針對伏念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江老爺子已經服軟,可伏念卻是沒有罷休。

“說他是一副假字畫,那就要拿出證據了,你說說這幅字畫,到底哪裏假了?”孫長功忍住怒氣,對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伏念質問。

“嗬嗬,這幅字畫,其中的筆跡確實是像黃庭堅的書法真跡,無論從從紙張痕跡,筆力模仿,和距離現在時代的久遠程度上來看,確實是看起來像黃庭堅那個時代的真跡!”

伏念沒有再看這幅字畫,而是眼睛掃視這周圍的人群,開始款款而談,語氣平穩,不卑不亢,盡顯出自己的本色。

“可是,也僅僅隻是像而已,可我還是從中找出了破綻!剛才在觀看,就是為了確實是不是真的,廢了點時間,才讓有些人有機會出來蹦躂!”

伏念的話,讓聽眾們頓時會心一笑,淩飛腦袋頓時一縮,心中也開始懷疑孫家是不是真的拿出一個贗品來。

冷秋月看著台上的伏念,眼中流露出一絲迷戀,這個時候的伏念,確實有魅力,在這麽多江北大佬麵前,款款而談,很男人。

“可是有一點,你卻沒有看出來,那就是這幅書畫法的內容,有幾處是和砥柱銘卷原文不服的,雖然隻有幾處筆誤,可我還是看出來了!這贗品造的也太粗糙了……”

書法上的文與原文不符?

孫長功愣住了,急忙朝這卷書法上看去,先前和自己的孫子孫誌銘一起鑒定的時候,確實沒有太注意內容,現在經過伏念的提醒,頓時醒悟過來。

他一字一字的看著書法上的每一個,每一段話都仔細的觀看,這幅書法可是花費五百萬從別人手裏買過來,當時還以為撿到寶了。

周圍的人靜悄悄的,他們都看出這位孫家的家主臉上的變化,對與伏念的判斷是否準確,已經有了大概的了解。

孫長功看著看著,臉色慢慢垮下來,得意

的神情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鐵青的臉色,這副書法確實是很真,可是卻有幾處語句和原文不同。

原本這是無傷大雅的,可是在伏念的火眼金睛之下,還是露出了馬腳,現在說出來提醒孫長功,確是最為合適不過了。

“伏念小友,你確實是眼光毒辣,對古玩的分析有自己的獨到之處,老朽佩服,佩服!”孫長功看著伏念現在的神態,不卑不亢,男兒本色,頓時覺得長江前浪推後浪,一代更比一代強。

“江老頭,這真是你的孫女婿嗎?還不錯,好福氣啊……”末了孫長功有一些意興闌珊的看著江偉業,說出了對伏念的評價。

“孫老頭子,別這麽說,莫非你想抵賴,不按照賭約規矩來,將這幅砥柱銘卷給伏念,才這麽誇那小子?”

江偉業有一些不樂意了,江家是江北市四大家族之一,這孫長弓竟然這般試探自己,要知道在場的人,恐怕是有很多人想要知道伏念的身份,到底是不是江家的女婿。

“這……哈哈,好吧,願賭服輸,這幅書法,就給你這個家夥了,雖然是一個贗品,可是卻足足花費了我五百萬,留你做個紀念吧!”孫長功也不知道是看出江偉業不願意將這孫女婿的事曝光,還是真的接受失敗結果,總之是痛痛快快的將這幅書法直接給了伏念。

“爺爺,這書法……”孫誌銘剛剛還在嘲笑伏念,現在卻有一些掛不住了,自己家收藏的這一副書法,竟然真的是贗品,丟人丟大了,他臉上火辣辣的疼痛,仿佛是收到了什麽刺激一樣。

“多謝孫老爺子了。”伏念滿意的接過這幅書法,有一些得意的看著江涵雨,此時的江涵雨,也正在看著伏念,兩人四目相對,眼中均帶著濃濃的情義。

“大家繼續用餐,不要客氣,不要客氣……”這時候,江偉業滿心歡喜,對於這個伏念的滿意程度,大幅度提升,這不僅是給自己掙了臉,關鍵還可以看出伏念是一個學識淵博的人。

江偉業這個年代的人,還是對學識比較看重的,梁爽能連續看出兩件寶貝的真偽,還都得到古玩大家的認可,這實在是難得。

參加宴會的眾人,對於這一件事情,都當成是一個插曲,很快便忘記了,當然也有一些人還沒有忘記,淩飛就是這樣,接二連三的被羞辱,實在是受不了了,整個人都是鬱鬱寡歡的,麵對美食也是沒有胃口。

“淩飛公子,我家公子請你過去一趟,商量下事情。”這時候,一個男子匆匆走來,悄悄在淩飛耳旁低語。

淩飛雖然疑惑,可是卻沒有說什麽,而是點點頭,直接隨著這名男子過去了,而在另一邊,歐陽藏鋒正在另一邊站著,等待著淩飛的到來。

這一切隻是宴會的一場很不起眼的交際,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畢竟江老爺子的壽宴,來的都是政商界名流,很多人還是願意借著這個機會,多和一些有實力的朋友認識一下,聯絡感情的。

老人們有老人的交際圈,中年人有中年人的朋友,年輕人有年輕人的目的,壽宴什麽的並不重要,和哪一位人坐在一起聊聊,才是最終目的。

淩飛雖然不知道是誰在邀請自己過去聊,可卻是隱隱明白,一定是一個對伏念不滿意的人,不然不會這麽無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