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宋小寶早早地洗漱睡覺,卯時之前他就要起床趕到考場。

田鵬則有些隨心所欲,直到夜深了才緩緩睡去。

......

“咚咚......”

一陣劇烈的敲門聲和嘈雜聲,把正在睡夢中的田鵬給吵醒了。

田鵬迷迷瞪瞪地下了床,打開門一看,是宋小寶。

此刻後者的臉上露出焦急的神色,額頭上布滿了汗珠,臉色蒼白。

“現在什麽時辰?”田鵬用手揉了一下眼睛問道。

“卯時半刻!”

“嗯?”田鵬惺忪的睡意頓然全無,直勾勾地盯著宋小寶。

“我沒記錯的話,你現在應該進考場了吧?”

“怎麽回事?我看你臉色並不太好,是不是昨晚沒睡好,落下什麽東西了?”

“你還不快回考場,遲到半個時辰,科舉資格就要被取消了。”

田鵬連忙督促,轉身回屋打算換一套衣服。

宋小寶靠在門旁,長歎一聲說道:“不用去了,科舉考試取消了。”

正在換衣服的田鵬愕然,手上的動作全部都停了下來。

側過身子看著宋小寶,說道:“你說什麽?取消了?”

“嗯!”宋小寶一臉哭喪地走進來,坐在凳子上。

“今日我卯時之前就已經趕到了考場,考場外集結了大量的考生。”

“我過了檢查之後,已經被安排到了自己考場的位置,結果沒過一會,就有士兵過來告訴我,讓我不用考了。”

“起初我以為是自己一些疏忽,導致我喪失了資格。”

“可是我從考場出來之後,才發現周圍的考生也都被趕了出來。”

“我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就急匆匆趕了回來。”

田鵬算是聽明白了,這科舉考試算是臨時取消了。

換好衣服,田鵬眉頭緊皺,說道:“我們得去考場一趟,要知曉因為什麽原因取消了考試,說不定晚點考試會重新進行。”

宋小寶點頭。

兩人走出房間,就聽到隔壁兩個書生好友的對話,從他們的言語當中,能聽得出來憤怒。

“我為今天準備了這麽長時間,都進考場了,怎麽就好好取消了呢?”

“巡考的考官也沒給我們一個解釋,難不成這科舉我們不考了?就這樣回去?”

“士兵讓我們先行回來,是不是考場裏出了一點事情啊?”

......

田鵬算是聽明白了,這科舉考試是中途停止地,並且巡考的考官並沒有給出解釋。

以他的直覺,肯定考場出什麽事情了。

“走吧,我跟你去考場看一看,如果真的取消科舉考試,這是事關天下的大事,考官肯定會給出解釋。”

一路上,田鵬見到很多因為科舉取消而憤憤不已的書生。

甚至一些書生嘴裏沒了那些聖賢道德,汙言穢語隨口而出,憤憤離開縣城。

當然還有一些不肯放棄的書生為了解釋,直奔考場。

沒一會,兩人來到考場,此刻的天還沒有亮,而考場裏卻燈火通明。

周圍點滿了火把,校場上也匯聚了大量的考生。

他們大力嘶吼著,想要考官給一個解釋。

“為什麽?為什麽?我為了這次科舉準備了十年,結果卻取消了?這不是要我的命?”

“考官呢?你快出來給我們一個解釋,不然的話,我們這些考生是不會離開校場的。”

“科舉考試是天下的盛世,這事關聖上的顏麵,怎麽能說取消就取消?不給我們一個解釋,我們就直接去京城告狀。”

田鵬眉頭也是緊皺了起來。

科舉考試是聖上為了選拔人才所進行的一場全天下的盛會,全天下的書生隻要符合條件的都可以去參加。

像這般一言不合取消科舉的還是第一次見。

“事情有些嚴重了。”田鵬長歎一聲,也想從考官哪裏聽到解釋。

與此同時,校場裏的考官卻在書房中來回踱步。

他麵色憔悴,眼神之中滿是焦急,絲毫不顧外麵考生的嘶吼。

心腹站在一旁,手上拿著剛從京城那邊傳來的聖旨。

“大人,要不我們把理由說了吧?這次科舉是聖上親自取消的,跟我們沒有太大的關係。”

“如今慶陽三郡被攻陷,哪裏的將士飽受折磨,我們卻在舉行如此盛會,聖上覺得有些不妥。”

“現在外麵那些文人書生,氣性比較大,想來我們解釋一下比較好。”

考官深思熟慮一番,覺得心腹說的有道理,撣了撣身上衣物的灰塵,目光堅毅地走出書房。

校場上的文人書生見考官出來,一個個情緒激動不已,紛紛扔出自己手中的卷紙砸在考官的身上。

周圍的士兵見狀,連忙圍了起來,將文人書生趕退幾十米。

考官臉上並沒有憤怒之情,畢竟科舉事關這些人的命運。

發牢騷再也正常不過。

“我知道,科舉取消,大家的心情並不好受,我作為考官,我也替大家感到惋惜。”

“但是我想說的是,這次科舉取消是聖上的意思。”

考官一伸手,一旁的心腹將聖旨遞了過來,然後高舉在空中。

“我也是今日剛得到消息,大蒙王朝已經攻破我朝慶陽三郡,哪裏的將士和百姓正在飽受敵人的折磨。”

“聖上不忍,於是發布聖旨,昭告天下,科舉取消,全天下吊唁死去的將士和士兵。”

此言一出,校場上的文人書生瞬間安靜了下來。

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田鵬臉色也是一緊,聖旨這件事並不能作假。

也就是說慶陽三群真的淪陷了。

慶陽三群作為大耀王朝邊關最為廣闊的地域,哪裏居住著數以百萬計的百姓和將士。

被攻破,哪裏就成了敵人奴隸的地方,百姓民不聊生。

這個時候聖上取消科舉,是一種悲觀的舉動,也是一種安慰的舉動。

這些文人書生都是飽讀詩書,知道聖上這樣做意味著什麽。

原先的嘶吼化作了沉默的悲憤。

甚至一些書生自覺離開了校場。

兩朝在打仗,戰事緊張,怎麽可能進行科舉?

隻有在盛世,太平盛世中,科舉才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