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8章 失去記憶
意料之中的結局，雲真子內心還是一陣悲傷，不管怎麽說，雲夢曙是他的兒子，如果當初他能夠嚴厲一些，或許很多事情已經完全不同。
就是因為他的縱容，才讓雲夢曙一步步變成今天的模樣，養不教，父之過。
事情演化到今天這般田地，已經無法收拾。
縱然十分懊悔，什麽也改變不了，一切從一開始就錯了。
回過神來之後，雲真子快步往雲夢曙砸落的深坑走去，作為一個父親，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暴屍荒野。
深坑當中的雲夢曙已經恢複原本的模樣，隻是像是被抽幹了一樣，虛弱無比。
雲真子將雲夢曙抱出深坑，感覺到他身體的溫度，以及輕微的呼吸聲，心裏很明白，盡管沒有死，但離死也不遠了。
“父親……”懷中的雲夢曙緩緩睜開眼睛，氣息細若遊絲。
雲真子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責備的話語，他怎麽也說不出來，畢竟他需承擔不少責任。
兒子走的路跑偏，他沒有及時的修正。
況且現在說這些話，還能有什麽用處呢？
雲夢曙僅存的生機，支撐不了他活多久，連明天的太陽都見不到。
“我怎麽在這裏？這裏發生了什麽？”雲夢曙輕聲問道，他就猶如一個失憶的人一樣，完全忘記了之前所做的一切。
“你不記得了？這樣也好。”雲真子當然不會懷疑，雲夢曙假裝忘記，在這個時候毫無意義。
之前那個發了瘋的雲夢曙，確實不是他的兒子，那隻是被放大內心欲望的魔鬼而已。
等身上的力量消失，雲夢曙就又恢複了原本，臨死之前不記得所做的惡，也並壞事。
“我這是怎麽了？身上怎麽這麽疼？我是要死了嗎？”雲夢曙虛弱到已經喊不出聲來。
“沒有，你隻是得病了，很快就會好的。”雲真子實在不願意告訴雲夢曙真相，或許善意的謊言，會讓此刻的他舒服一些。
“真的嗎？那太好了！我還以為我快要死了呢。”雲夢曙慘白的臉上多了一絲笑容，發自內心的笑容，跟從前的假笑完全不同。
“孩子，你別多想……”雲真子很久沒有在雲夢曙臉上看到這樣的笑容，好像漸漸長大之後，雲夢曙便學會了偽裝自己。
雲夢曙忽然間發現不遠處的林傑，指了指他，輕聲問道：“他是誰啊？”
“你不記得他了？”雲真子很意外，雲夢曙竟然連林傑都忘記了。
他比誰都清楚，雲夢曙對林傑的仇恨，當然兩人之間的矛盾，最終還是出在雲夢曙的身上，林傑並沒有任何問題。
要是換做別人的話，雲夢曙的命根本保不住，試圖殺害林傑身邊的人，豈能活命？
這種威脅留下，始終是一個巨大的隱患，況且以林傑的實力，完全可以做到。
“不知道……”雲夢曙輕輕搖了搖頭說道，“隻是覺得有點麵熟，但一時之間想不起來。”
他似乎在努力回想，但無奈大腦之中一片空白。
“他是……”雲真子不知道該怎麽說，停頓下來。
“我是你父親請來的醫者，給你看病的。”林傑緩緩開口道。
“哦，原來是醫者啊，我說看你有點麵熟。”雲夢曙對於林傑的話，竟然沒有絲毫懷疑，直接相信。
“多謝，林先生。”雲真子微微欠了欠身子，眼神當中滿都是感激。
作為一個父親，在臨時之前陪兒子演這些，是理所應當，但林傑根本沒有必要。
以雲夢曙的所作所為，林傑完全可以開口打破幻想，但林傑卻沒有那樣做，算是給雲夢曙一個相對平緩的結局。
“應該做的。”林傑擺了擺手，他不懷疑雲夢曙是演的，縱然是演的也無妨。
以雲夢曙現在的身體狀況，恐怕連一個小時都支撐不住，無論是他剛才那一招，又或者是黑色的藥丸，已經完全透支了身體極限。
剩餘的時間，大概就隻能用分鍾計算，如果這個時候還要演出這樣一場戲，那確實腦子真的有問題。
他猜測應該是雲夢曙抽幹了身體所有力量，造成大腦劇烈刺激，所以才會遺忘很多事情。
不過還好，雲夢曙並沒有忘記雲真子這個父親，也算是雲真子的一件幸事。
至於雲真子的狀況，他也沒必要探查，中毒是肯定的，縱然沒有中毒，失去了門派，失去了兒子，大概也是萬念俱灰，不會活下去。
因此對於雲真子，他沒必要動手。
從雲真子突襲雲夢曙那一招來看，他也及時醒悟，隻不過太晚了而已。
“你這麽年輕，能讓我父親找上你，證明你的醫術確實十分厲害！”雲夢曙話語當中，是以父親為傲。
“當然，林先生的醫術天下無雙。”雲真子覺得這一點並不誇張，雲不歸那種情況，也隻有林傑這種神醫才能醫治。
“那我的情況怎麽樣？不會有什麽問題吧？我怎麽想不起來，我是為什麽得病呢……”雲夢曙似乎在努力的回想，卻始終想不出來。
“沒什麽問題。就是大腦受到輕微傷創，忘記了一些事情而已，沒有大礙。”林傑搖了搖頭，既然陪著演，就要演到底，就當是為了這段父子之情。
他同樣是做兒子，未必能體會雲真子的心情，但雲夢曙的想法，他還是能知道一些。
雲夢曙一直以來，都想要做各種事情來引起父親的注意，之前那個狀態，算是被魔化了，不認識父親，但現在褪去了力量，依舊是從前那個信任父親的兒子。
“哦，原來如此，謝謝您，林先生！”被林傑這麽一說，雲夢曙也不再努力想，開口表示感謝，他不知道林傑叫什麽，就學著雲真子的樣子。
“客氣了，理所應當之事！”林傑微微笑了笑。
“父親，那要是沒什麽事情，我們就離開吧？我想回家了……”雲夢曙轉頭對雲真子說道。
雲真子一時間愕然，看向林傑。
這樣的要求，在別人可能不算過分，但林傑未必願意放過他。
畢竟之前林傑已經放過他，而他卻依舊出現在這裏，盡管打了雲夢曙一拳，但根本於事無補。
他現在唯一的心願，就是等雲夢曙死了之後，將其埋葬，這樣他也能安心的上路。
“走吧！我也該回去了。”林傑擺了擺手，轉身緩步離開。
雲真子還想說什麽，終究沒有說出口，感謝的話說再多也沒有意義，林傑能夠將雲夢曙生命最後的時間，留給他們父子，已經是莫大的恩典。
或許那最後一招，林傑完全可以轟殺雲夢曙，隻是留了手，雲夢曙才沒有死。
“父親，這個醫者給我一種熟悉的感覺，你帶我看過很多次麽？”雲夢曙輕聲問道。
“是啊，他的醫術很厲害。”雲真子點了點頭。
“我貌似不能下來走，您能不能背著我？”雲夢曙開口道。
“當然可以。”雲真子一邊答應，一邊將雲夢曙轉移到他的背上。
盡管他受傷不輕，但雲夢曙的身體的重量，對於他來說，並不會成為太大的負擔。
他背著雲夢曙一步步往前走，沒有目標，沒有方向，因為不管如何走，都不可能回去。
雲夢曙長大的地方，就是百毒六喪門，那裏應該算是家，但距離這裏很遠，縱然再快，雲夢曙也撐不到地方。
“父親，您已經很久沒有背我了。我記得小時候，經常在您的背上，很溫暖……”不知道走了多少步，雲夢曙開口。
“你要是喜歡的話，我一直背著你。”雲真子眼眶有點紅。
好像隨著雲夢曙慢慢長大，他對這個兒子的關心就很少，每次都是幫他處理禍事，要不就是責備他，很少能夠坐下來，相互談談。
這或許也就是為何，父子之間越來越疏遠的原因。
那個時候，總是在想，他有很多機會，等成為百毒六喪門的掌門，便可以為其爭取了足夠多的資源，然後不斷變得更強。
隻是真正坐在掌門的位置上，他卻覺得空虛，雲夢曙消失這段時間內，他發了瘋一樣在尋找，用盡了一切手段，才真正的體會到，兒子對他的重要性。
“父親，怎麽辦？我忘記了很多事情，感覺自己的人生好像是一片空白。”雲夢曙話語中帶著無奈。
“沒關係，忘記並非是一件壞事。隻要你現在過得很開心，這就夠了。”雲真子努力咽了咽口水。
雲夢曙盡管忘記了很多事情，但他這個父親，並沒有忘記，這也就代表，他這個父親很重要，而他從前根本不知道這一點！
“您說得對，我現在感覺十分輕鬆，就好像卸下所有的負擔一樣，在此之前，我必定過得不開心。”雲夢曙說道。
“一切都過去了。以後有父親陪你。”
“父親，我是不是快要死了？”雲真子忽然間發問。
雲真子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心髒好像被什麽東西猛然擊中了一樣。
“你為什麽會這麽想？你會沒事的！”雲真子努力壓抑著情緒，讓自己的話語變得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