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4章 先幹為敬

一頓豐盛的飯菜端上桌,散發出沁人心脾的香味。

眾人依次坐定,秦子龍自然挨在老太太的旁邊,另一邊自然是楊良忠兩口,楊良國兩口坐在最遠端,還留下一個位置給尚未回來的楊智遠。

“家裏粗茶淡飯,子龍你別嫌棄。”小舅母葛美霞笑著開口。

實際上大部分的菜,都是楊良國的妻子所做,而她隻不過是調了兩個涼菜而已。

而她現在這樣說話,就好像所有的菜都是她做的一樣。

“挺好,兩位舅媽辛苦了。”秦子龍看向大舅母徐豔鳳。

“等明天智清回來,在外麵安排一頓。”老太太說著,開始動筷。

她的麵前放著一盆菜,是煮的很爛,年齡大了,牙齒不太好,別的菜吃一兩口還行,吃太多就有些受不了。

當然不用說,這依舊是楊良國的妻子所做。

“我這瓶茅台珍藏了很久,要不是子龍回來,我還舍不得開……”楊良忠拿過一瓶酒,滔滔不絕的介紹。

“抱歉,大舅,我不能喝酒。”秦子龍搖頭拒絕。

他不是特別好酒之人,唯有與真正的朋友,才會一醉方休。

因為之前工作的關係,他必須要時刻保持清醒的狀態,輕易也不會沾酒。

“這是家宴,喝一點應該沒事吧?”楊良忠臉上微微有點難堪。

“真不能喝。您自己喝吧!”秦子龍確實沒打算要喝。

“那你的這位朋友?”楊良忠也沒有再說什麽,開口詢問林傑。

“我也不能喝。”林傑搖了搖頭,他對於酒更加沒有多大興趣。

“不能喝就算了,你也少喝一點,酒可不是什麽好東西。”老太太開口道。

楊良忠開始自酌自飲,似乎沒有要給楊良國的意思。

就在此時,門口傳來響動,一個三十歲左右穿著黑色西裝,領帶被拉下的年輕人,臉上帶著疲憊神色走進來,不用說此人正是楊智遠。

“智遠回來啦!來,趕緊過來吃飯。”葛美霞滿臉笑容招呼道。

要是平時楊智遠肯定要先休息會,才肯坐下來吃飯,不過今天不一樣,秦子龍回來,他也隻能馬上答應。

“智遠,好久不見。”秦子龍主動開口打招呼。

“哥,你回來了。怎麽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機場接你。”楊智遠在臉上堆滿了笑容。

“行程是臨時確定的……”秦子龍沒有過多的解釋。

“呀,二叔開好酒了?”楊智遠還努力嗅了嗅。

“就你小子鼻子尖!這酒本來是要給子龍的喝,隻不過他不能喝,就便宜你小子了!”楊良忠知道想獨吞是不行的,另外會讓人覺得他有些摳門。

“公職期間,不能飲酒,二叔你連這個都不懂嗎?別說你這是茅台,就算是什麽台也沒用。”楊智遠一邊說,一邊拿過一個玻璃杯走了過去。

“誰說我不懂。我這也不是沒有逼子龍麽?”楊良忠這才恍然大悟,還以為秦子龍不給麵子,沒想到是這麽回事。

幸好他沒有開口勸酒,不然的話,那就真的很尷尬了。

秦子龍微微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最終沒有說出口。

楊智遠拿著酒瓶,咕嘟咕嘟倒了大半玻璃杯,還準備繼續倒,卻被楊良忠搶過去。

“我這可是好酒,你倒一點差不多得了。”楊良忠當然舍不得了,這絕對是好酒,平時他都舍不得拿出來喝。

“行了,這也差不多了。”楊智遠端著半杯酒回去,拿了兩個小酒杯倒滿,遞給楊良國,“爸,來嚐嚐二叔的好酒。”

“好。”楊良國端起酒,與楊智遠對飲了一杯,嘴上沒有說什麽,心裏卻感歎確實好酒。

他跟楊智遠不一樣,別人不給,他絕對不會開口要,但兒子既然給了,他自然不拒絕。

“來,大家一起喝一杯,歡迎子龍回家,不喝酒的就用茶或者飲料代替吧。”在葛美霞的暗示之下,楊良忠開口提一杯。

楊良國盡管也被妻子暗示,可他卻依舊說不出什麽話,隻說了“歡迎”兩個字。

“謝謝。”秦子龍隻能表達感謝之情。

“哥,你我兄弟多年不見,我真後悔當初沒有聽你的,去當兵,現在可能也不至於混的這般模樣。不管怎麽說,既然見到了,我們就不能斷了聯係……”被母親暗示之後,楊智遠隻能端起酒杯,場麵上的話他也是會說的。

好歹也算是跑銷售,而且混到經理的位置,要是連話都不會說,那真的有點說不過去。

“聽大舅說,你現在已經是經理了,證明你幹的不錯。”秦子龍端起茶站站起身來。

“就瞎混唄!這幾天,你若有什麽需要,隨時跟我聯係!我先幹為敬!”楊智遠一飲而盡。

他心裏明白,現在與秦子龍已經不是一個階層,該說的話可以說,不該說的話最好不說。

母親想讓他借此與秦子龍保持良好的關係,或許能夠輕鬆一點,從前對秦子龍態度惡劣的二叔楊良忠,此次這幅模樣,大概也是別有所求,不過他真的不想如此。

在外他可以去巴結別人,低三下四,甚至搖尾乞憐,那是為了工作,為了業績,他沒有辦法,但跟秦子龍是兄弟,保持良好的關係是必須的,但不是為了什麽目的。

當然,這樣的話,隻能心裏想,要真的說起來,就是打了楊良忠的臉。

盡管他對於這個二叔的嘴臉,多少有些不爽,但畢竟是一家人,長輩的麵子還是要給的。

“這孩子一點好聽的也不會說。你要多跟你子龍哥來往,有了這個榜樣,這樣才能提高自身。”徐豔鳳忍不住開口,顯然她對於楊智遠所說的話並不滿意。

“我可沒我哥能吃苦,比不了……”楊智遠搖了搖頭,母親話中的意思,他何嚐不懂?

隻是他現在自我感覺良好,獲得東西都是一點點掙來的,某些捷徑還是不走為好。

況且以他對秦子龍的了解,就算秦子龍真的在官場上有地位,也不會輕易走後門,開這樣的口就是讓秦子龍為難,他覺得還是算了。

“你這孩子,就會說泄氣的話!”徐豔鳳狠狠瞪了楊智遠,臉上也不能顯得太過於生氣。

她這是故意將兒子往上捧,而兒子卻根本不附和她,倒是有點唱對頭戲的意思。

“也說的是實話,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我家智清為了考這個大學,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每天都要學習到淩晨!若不是這樣的話,怎麽能上如此優秀的大學。”葛美霞適時開口誇讚自己的兒子,盡管兒子不在,但還是有增加存在感。

“二嬸,都知道智清很厲害了,用不著這樣天天誇吧?上大學固然很重要,但離開學校之後,看重的是能力。現在的用工單位,對於文憑沒有那麽看重了,等智清有個好工作,您再誇也來得及。”楊智遠聽這樣的話,耳朵都起繭子的。

他知道葛美霞的意思,就是為了給楊智清增加存在感,平時誇讚也就算了,他也懶得計較,此時卻要踩著他,而高抬她兒子,他就聽不下去。

母親說那樣的話,是客氣,就算真的那樣罵他,他也忍著,但別人可就不能這樣。

盡管他的臉上帶著笑容,但話語中一點都不客氣,當然他對楊智清也沒有什麽成見,但依據他對楊智清的了解,根本就是書呆子,很難在社會上生存。

或許是因為葛美霞的關係,楊智清對於他也盡量遠離,早已經跟小時候完全不一樣,他當然也無所謂,本來能幫可以幫,但既然人家看不上,他自然不會舔著臉去。

“你這孩子怎麽說話呢?意思是,我家智清出來,找不到好工作?既然那文憑不重要,幹嘛每年都有那麽多人,往名牌大學裏麵鑽?難道都沒有你聰明?”葛美霞聽了楊智遠的話,瞬間就不爽了,她可見不得別人說她兒子的不是。

“不相信的話,等到時候再說……”楊智遠也不願意吵,有點難看。

“你這叫嫉妒,嫉妒智清上名牌大學,你當初要是努力的話,或許也可以……也不至於現在在外麵跑銷售!”葛美霞白了楊智遠一眼。

“跑銷售怎麽了?我掙的是辛苦錢,又不偷又不搶,礙著你什麽事了?”楊智遠最看不慣就是那種看不起別人工作的人,不論什麽工作,都應該得到尊重。

“當然沒礙著我什麽事!是你非要跟我強的。我家智清畢業之後,再怎麽也不會淪落到去做銷售!”葛美霞繼續諷刺道。

“行了,少說兩句!”楊良忠有些看不下去,開口阻止。

“難道我說的不對?他這樣的,別人想幫一把,都沒法幫!就連子龍現在在外麵當大官,可能都沒有辦法。不像我們家智清,名牌大學畢業,隨手拉上一把就行。子龍,你可要給智清安排個好工作啊!這應該不會太難為你吧?”葛美霞依舊喋喋不休,最終重點是讓秦子龍幫兒子安排工作。

“嗬嗬……”楊智遠冷笑一聲,語氣當中充滿了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