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1章 眾矢之的

曹金天就算瞎眼也能看的出來,剛才那一招林傑與厲一正平分秋色,勝負根本未定,厲一正如此認輸,他心裏當然覺得不爽,這不是該有的結果。

哪怕厲一正到最後真的輸了,他也就認了,技不如人,無話可說,但提前認輸,絕不可取!

他此時已經忘記了自己的身份,一心隻想對付林傑,更沒有去想厲一正如此做的用意。

“你的意思,完全不顧船上弟子的死活,一定要分出勝負?”厲一正臉色微微一變,一雙眼睛射出滲人無比的鋒芒。

“這……”曹金天一時間無法反駁,這個理由任何人都沒法反駁。

盡管雲嵐宗的弟子多如牛毛,本身沒有那麽重要,但敢當眾說弟子的死活無所謂,必定會犯了眾怒,畢竟底層的弟子依舊是多數。

“你知道沉船之後,會是什麽樣的後果?你能保證生存下來?”厲一正連續責問道。

曹金天確實不敢保證,沉船之後一定能活下來,畢竟身上帶著傷,在複雜的海水當中,不知道飄**多久,才能找到陸地。

眼前確實是一片陸地,但有陣法守護,他們根本不可能闖入。

若不能第一時間找到陸地,那必定慘死在海水當中,在場眾人,恐怕也隻有厲一正這個大長老能活下來,他恐怕沒有能力救助其他人。

以林傑和厲一正剛才那種打法,要分出勝負,確實必須沉船,要是收斂力量的話,最終結果怎麽樣,也不太好說。

他此刻才明白,厲一正找到一個合適的理由來避免這次衝突,不管是他或者其他人,都無法反駁這個理由。

“無論如何,絕對不能認輸!你們可離開……”曹金天覺得,要是不想危害船體,也並非沒有辦法做到,隻要離開船所在的範圍便可。

不論是禦空,又或者是在海水當中,都可以發揮全力,根本不用過分擔心。

“閉嘴!你若想死,現在就可以跳海,別在這裏胡言亂語。”於士凡適時開口打斷曹金天所要說的話,他當然知道曹金天說什麽,但不能給其說出口的機會。

厲一正已經出手,誰都看的出來,他沒有敗下陣來,但口頭上認輸,卻找到一個合適的理由,眾人皆無法拒絕的理由。

那他必須要站出來替厲一正說話,否則的話,他也會與曹金天一樣被記恨。

曹金天此時已經被衝昏了頭腦,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但他不能這樣,他必須要與大長老站在同一水平線上,尤其是此時的大長老已經完全掌控局麵。

不論別人怎麽說,大長老都有了恰當的理由,也不用擔心形象受損,而且此時曹金天所說的繼續戰鬥,反而有些不在乎眾人的生死。

“雲嵐宗不能就這樣輸了!難道雲嵐宗的臉麵,對於你們來說一點都不重要?”曹金天大聲嘶吼道。

雲嵐宗從來沒有輸過,如今卻要輸給一個年輕人,尤其是大長老居然主動認輸,哪怕有合理的理由,這也讓人無法理解。

他若是大長老的話,無論如何也要與對方決一死戰,縱然是死,臉麵也絕對不能丟。

“你究竟是在乎雲嵐宗的臉麵,還是你自己的臉麵?”二長老王維明開口質問道。

他又不傻,當然知道如今是什麽樣的局麵,堅持不說話,或者繼續讓大長老打,都並非明智的選擇,在大長老看來,恐怕都是站在了對立麵上。

盡管他是門派的二長老,但與大長老的地位,卻有天差地別,他可以換別人,但大長老的地位穩如磐石,無人可以撼動,任何時候與大長老保持一致就對了。

之所以之前並沒有替大長老解圍,是因為情況不同,大長老確實需要出手,況且剛剛被打敗,內心惱怒,確實也希望大長老出手報仇。

此時非彼時,態度自然要變化,王維明可是聰明人,絕不會無緣無故開口。

“當然是他的臉麵!若非他一意孤行,事情也不至於到現在這地步。”三長老何中書緊隨其後,發表意見。

“無論何時,雲嵐宗弟子的性命都是最重要的,絕對不能隨意放棄,尤其是作為宗門的長老,更要體恤底層的弟子。”五長老徐元文開口,說的大義凜然,簡直就是睜眼說瞎話。

在雲嵐宗,隻要達到一定地位,哪怕能混到親傳弟子,都知道人是有三六九等,實力低微根本沒有人權,他們的生死絕對不會有人在乎,嘴上所說的不過是騙人的鬼話。

“你們……”曹金天猛然間才發現,自己居然站在了所有人的對立麵。

剛剛還並肩作戰的戰友,忽然變得針鋒相對,一時間他成為了眾矢之的。

他承認自己有私心,但有很大部分原因是為了宗門,宗門的名聲不能掃地。

“你一人的意見根本不重要,況且你根本就是自私自利的表現,你若再敢廢話,我就對你不客氣。”於士凡指著曹金天,大聲說道。

他就是想以這種方式激怒曹金天,如果曹金天真的做出什麽不理智的行為,他與三位長老聯手,也不是不能將其轟殺,反正隻要大長老默認就行了。

“嗬嗬……你們真的讓人失望。”曹金天無奈搖了搖頭,再說下去沒有什麽意思,轉身邁著有點懶散的步伐,走向船艙。

他並非被於士凡的威脅嚇到,他隻是覺得,不屑於與這些人為伍,他縱然行事衝動,但做事最起碼有基本的底線,而其他的長老完全沒有,他們完全可以搖擺不定。

至於大長老,在他心目當中的形象已經崩壞,如今大長老隻不過是一個膽小怕事的小人而已,為了逃避戰鬥,竟然用上那樣的方法。

若大長老直接開口拒絕戰鬥,或許他不會如此失望,最起碼敢於表達內心最真實的想法,或許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差別。

他實力可能比不上大長老,但要論做人的境界,不知道高出多少,至少他自己如此認為。

“抱歉,讓閣下看笑話了。此人就是這樣,不用理會。”厲一正暗暗鬆了一口氣,幸好曹金天就這樣離開,不然要是繼續鬧下去,還真的可能出手將其誅殺。

在外人麵前,他要維持一定的權威,畢竟是門派的大長老,既然已經做出決定,就算是所有長老加起來,也沒有資格反對。

當然能看到其他長老一邊倒的偏向自己,他很欣慰,這證明他們都是聰明人,知道什麽樣的時候該說什麽話,不然要是他與曹金天爭論,那該是多麽跌份。

他對於曹金天沒有什麽成見,但曹金天這次確實十分過分,若他不給於懲罰的話,那未免太不像話,哪怕在曹金天的心中,將宗門看的十分重要。

“沒關係,你要是想談什麽,不妨直說,我時間有限。”林傑緩緩說道。

他對於厲一正倒是說不上討厭,畢竟所站的角度不同,對方敢於用交手一招的方法決定勝負,確實是聰明的行為,內外都有了交代。

按照常理,厲一正認輸,他應該開口說成平局以示客氣,也不是不能說,但還沒有來得及說,就被曹金天搶了話,此時說似乎沒有什麽意思。

在場明眼人都知道,厲一正是故意認輸,實際上並未輸,肯低下這個頭,必定是有所求。

“好。”厲一正轉頭對於士凡在內的四位長老,說道,“你們去看看落水的弟子有沒有被救上來,讓人檢查一下船體受損情況。”

這明顯是要支開四位長老的意思,場麵上的其他弟子都已經離開,搶救弟子和檢查船體都已經在進行,四位長老就算過去,是自然也不可能下水救人。

要輪到長老下水救人,那情況不知道糟糕到什麽地步。

四位長老都是聰明人,當然心領神會,拱手離開。

“事情已經如此,我也不想為難閣下,但閣下最起碼要讓我有所交代,總不能兩手空空而回。”厲一正有些無奈,眼下他當然不可能讓林傑交出之前船上的所有東西,但若林傑能拿出一部分,雙方自然相安無事。

“剛才都已經說過,船沉了,船上的東西肯定都沉入海底了,你們若想撈,可以派個幾千人來,慢慢撈,說不定會有所收獲。”小寶開口說道。

那批東西確實在它手上,但它並不打算交出來,它並非從船上取來,而是船摧毀墜入海底之後,它從海底收集,要知道可是花費了相當大的功夫,拱手送人毫無道理。

況且隻要拿出來東西,就意味著真的是它與林傑霸占那批東西,雖然無關緊要,但確實不能那樣。

“這……”厲一正一時間有些尷尬,他退了一步,希望林傑也退一步,但對方要堅持不退的話,可能還真的有些尷尬。

那批東西確實很重要,但要派人去海底撈,那未免付出代價太大,況且未必會找到,依舊堅信那些東西並不在海底。

“船體崩壞,船上所有應該都沉於海底,若我真的要搶,根本沒必要說這麽多廢話。不過我手中有個東西,確實能讓你有所交代。”林傑不緊不慢的說道。

“哦?那我就自此先行謝過。”厲一正微微一愣,長長鬆了一口氣,拱手表達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