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在順德德雲居一間像是農家大廳的包房內，趙小敏和張誌清喝著茶，趙小敏微笑道：“我聽說這家很久了，一直都沒來過。”
張誌清道：“我和招娣經常來，就在我家旁邊，都說吃在順德，這裏算是還能做真宗粵菜的，價格也不貴，環境也特別。”
趙小敏道：“我剛才出去走了圈，原來是沿著條小河整個村都是這家飯店 ，各個包間都是農舍改的，每間都不同，東生還說去東海漁村，其實我覺得那裏除了超貴，吃的海鮮高檔外，真沒什麽特別。”
張誌清道：“上次珠珠就是請我們在那吃飯。”
趙小敏道：“可惜招娣嫂子出不來。”
張誌清道：“她要照顧我爸，她要出來要麽我就得回去，要麽就得提前找人幫忙看著。”
趙小敏道：“招娣平時都在家的吧？”
張誌清道：“是，我爸現在家裏一沒人就到處跑，我們小區建了個微信群，專門用來互相尋老人的。”
趙小敏慨然道：“得這種病的老人如今越來越多了，我認識不少人都花錢送老人去養老院，而且一般的養老院還不收。”
張誌清道：“招娣說她還能堅持就再堅持段時間，過幾年我也快退休了，幫著她應該會輕鬆些。”
趙小敏道：“我過兩天去看她，也看看張老伯。”
張誌清道：“謝謝。”
趙小敏道：“張老師別客氣，小珠姐說又聯係到張老師時我就想來找你們，可偏偏發生了一傑那事，搞得我都不敢來見你們——”
張誌清道：“沒什麽，人沒出事就行，當年我也是推了珠珠一把，也差點出事，我上次還和小珠又道歉了一次，她說小彤一直都成長得很健康。”
趙小敏道：“是，我最近在英國見到她，長得可漂亮了。”
張誌清噢了聲道：“那有沒有見到芊芊？”
趙小敏神色微微一變，微笑道：“也見到了，也很好。”
張誌清道：“有沒有她的照片給我看看？”
趙小敏想了想拿出手機查了會照片，將手機遞給張誌清道：“這張就是小彤和芊芊，右邊那個是芊芊。”
張誌清拿著手機看了會道：“小彤是很漂亮，芊芊也不錯。”
他將手機交回給趙小敏道：“就是不大象阿雯，也不是很象李建國。”
趙小敏道：“都說小孩對著誰多就象誰，嫂子不在後芊芊對著唐姐多，後來送去英國讀書對著也都是外人。”
楊東生走進來道：“我點好菜了。”
張誌清嗯了聲道：“真不好意思，本來是你們一家人聚餐。”
楊東生道：“張老師別客氣。”
趙小敏道：“東生來找我們母子吃飯就是圖個自己人熱鬧些，有張老師和浩軒還有小美一起，那就更熱鬧了。”
楊東生坐下喝了口茶道：“對。”
張誌清道：“你媽現在情況怎麽樣？”
楊東生道：“她沒事，昨天剛出院，還是嘮叨個不停，她那嘴巴連醫院護士都怕了她，隻要她能開口，那就證明她又有精神了。”
張誌清微微笑道：“我媽在的時候也領教過她的嘴巴。”
楊東生道：“是啊，明明是她自己不占理，她偏偏能說都是別人不對，還要我投訴醫生投訴護士，以前我還能送紅包打點，現在沒人敢收，我就隻有給人多打招呼賠不是了。”
張誌清道：“老人家有這份精神，也未必不是好事。”
楊東生道：“對她當然是好，對我也無所謂，誰讓我是她生的，就是這麽多年太委屈小敏了。”
他說著看向趙小敏目光滿是感激。
趙小敏微笑道：“你最近怎麽老是說這些，小心被爾傑聽到。”
楊東生道：“聽到又如何，又不是見不得人。”
張誌清道：“這麽多年，你們也不容易。”
楊東生道：“其實誰都不容易，我這輩子也差不多了，對一傑我是沒什麽可以想的，就希望小敏和爾傑能過好吧。”
不知為何張誌清也覺得心中有些傷感，道：“別說這輩子差不多這種話，現在人都這麽長命，我爸比我大三十歲，他雖然得了那種病，可起碼還活著，我就和招娣說，想想我還要再活三十年，都挺可怕的，而且我和她約好，萬一我要得了和我爸一樣的病，就放棄治療吧。”
趙小敏微微笑道：“這話也就自己說，身邊的人哪會這麽輕易放棄。”
她也看了眼楊東生，接著道：“東生說對一傑不報想法，可也一直在幫他填坑。”
楊東生道：“最多也就再幫他填完這兩個月。”
趙小敏道：“東生，一傑在學校放高利貸的事有結果了嗎？”
楊東生道：“還沒有，我讓人找公安局的人去了解情況了——”
張誌清愕然道：“放高利貸？這事說大了就是觸犯法律。”
楊東生道：“是啊，麻煩的是他也是跟著人做這事，後麵還有大莊家。”
趙小敏輕歎口氣道：“如果他自己就是莊家，他的事最多就等警察來管，隻要不出什麽性命交關的事，我們都有思想準備，可現在他是跟著別人做，萬一有什麽差錯，就怕別人也不會不放過他，他之前跑去我哥那避下風頭我也沒說什麽，我哥昨天說一傑在那也閑不住，現在又不知跑去哪了。”
張誌清道：“楊媽媽最疼愛一傑，她一定非常擔心吧？”
楊東生嘿然笑道：“之前一傑連我媽都騙了，氣得她住院，現在她也算對這個孫子死心了——讓她拿最後的棺材本來救一傑她肯定不願意，我也和小敏說清楚了，他的事就是個無底洞，到我這為止。”
張誌清道：“他有聯係你嗎？”
楊東生道：“有，今天微信上還發了條消息——我要錢，我回他說沒有，就沒下文了，不過我起碼知道他還活著。”
趙小敏道：“他走之前把新買的跑車賣了，賣的錢估計又花完了。”
楊東生慨然道：“我們以前都窮過，覺得幾百萬怎麽花也花不完，現在是眨眼間就能花得幹幹淨淨，還能花出個大窟窿的負數。”
張誌清道：“楊總——”
楊東生道：“叫我東生或者小楊吧。”
張誌清道：“我們都快五十了，叫你小楊肯定不行，就叫東生吧——你也算是個孝子慈父了。”
楊東生道：“慚愧，我讀書少，沒什麽本事，不過這輩子沒做什麽對不起別人的事情，對母親對子女，還有老大，鬆哥，都算盡心盡力——夠了，一傑那我沒有教好，這鍋我自己來背。”
張誌清道：“鬆哥還好嗎？”
楊東生道：“他很好，在海外發展得很成功。”
張誌清道：“那時我絕對想不到你們四大顛王會有這麽大的成就。”
楊東生道：“我也想不到。”
張誌清道：“你和鬆哥是生死之交，和安仔關係也不錯，就是和老王翻臉了。”
楊東生嘿然道：“我最瞧不起他的就是暗中算計老大。”
張誌清道：“那隻是李建國自己的懷疑吧？”
楊東生搖頭道：“我前些日子遇到丁琰灝這小子，他當著老大麵承認當年科達和健通爭得你死我活的時候，就是王達添從開始就在暗中搗鬼，當然，丁琰灝他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說到這張浩軒、唐小美和楊爾傑一起走進房間，趙小敏拉著楊爾傑自己身邊坐下道：“這裏好玩嗎？”
楊爾傑道：“挺有意思的。”
張浩軒在張誌清身旁座位坐下，他坐下看向唐小美，唐小美麵帶笑容很大方地在張浩軒和楊爾傑間坐下。
趙小敏道：“小美，什麽事這麽開心？”
唐小美道：“我們去旁邊吃雙皮奶了。”
楊爾傑點頭道：“真宗順德雙皮奶，比我們家附近那家真宗大良的好吃多了。”
服務員開始上菜，唐小美看著麵前各式佳肴輕歎道：“看來我這周的減肥計劃又要泡湯了。”
趙小敏笑道：“你哪裏有肉要減？”
唐小美揚起手臂道：“這全都是肉。”
張浩軒忍不住笑道：“這是肌肉，你打鼓練出來的。”
楊東生道：“你們樂隊現在怎麽樣？”
張浩軒道：“最近楚瑜太忙，沒時間排練。”
唐小美道：“他這幾天忙得連我都不許靠近。”
她說完感覺手機發出震動，拿出手機看了眼神情微微一變。
張浩軒道：“怎麽啦？”
唐小美道：“楚瑜問今天下午我們可不可以排練？”
張浩軒道：“可以啊，我晚上練琴，早點過去就行。”
唐小美道：“那我就答複他說可以了。”
張浩軒道：“他忙完了嗎？”
唐小美在手機輸入了條信息道：“你到時問他。”
楊東生道：“爾傑，奶奶說想見下你，吃完飯和爸媽去看下她好嗎？”
楊爾傑遲疑著看了眼趙小敏。
趙小敏神色平靜道：“去吧，奶奶出院，去看看她也是應該的。”
楊爾傑道：“好。”
張誌清像有了心事一直沒出聲，這時道：“幫我和招娣向她老人家問聲好。”
楊東生道：“行，謝謝張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