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在王達添正在自己富麗堂皇的別墅家裏和喬鬆儒喝酒聊天，喬鬆儒穿著花襯衫倒像是東南亞華僑，皮膚曬成古銅色，他們碰了下酒杯，王達添道：“以前香港電視廣告逢年過節就是人頭馬一開好事自然來，我就想著這酒得有多好喝，第一次喝人頭馬還是李建國姐姐從外麵帶回來的，後來公司做起來了每年年會都會搬幾箱來，把我們喝得——”
喬鬆儒輕輕搖動手中酒杯，道：“其實那時我們幾個私下幾塊錢的紅星二鍋頭都能喝得很爽，現在喝著皇家禮炮21來慶賀，反而沒當時那種痛快感覺——喝著喝著就覺得自己成天王老子了。”
王達添笑道：“那時你最喜歡騙東生喝酒。”
喬鬆儒道：“你不也也老是灌安仔。”
王達添輕歎口氣道：“如今你和我和東生就不用說了，你和安仔也有交往，我和他們兩個已經勢同水火了。”
喬鬆儒道：“也沒什麽，都是些過去的事，道不同就隻能是這樣了。”
王達添道：“你這次回來是來考察天南的吧？”
喬鬆儒道：“隻是想回來看看，天南我是完全不管的。”
王達添道：“我之前壓力也好大，到現在都不敢說上岸——那個八卦的卦象怎麽說——走在冰上的那個。”
喬鬆儒道：“如履覆冰。”
王達添道：“對，就是這，我有幾次做夢都夢到掉水裏了，我又不會遊泳，把我嚇得亂比劃，然後就醒了。”
喬鬆儒笑道：“你做天南隻用了你一部分資金，就算做失敗了也不會對你傷筋動骨，你這麽緊張幹什麽？”
王達添淺淺喝了口酒道：“我是想上岸啊。”
喬鬆儒愣了愣，道：“你是覺得做手機這行業太辛苦了？”
王達添道：“你都知道今年有幾家大手機廠關掉了，如果科達要隻是靠國內市場早就垮了，還好有你這老兄弟幫著，我一直都有做海外市場，這才叫裏麵虧的外麵補，但利潤太薄做得太累。”
喬鬆儒道：“任何行業其實都一樣，就算你這款遊戲做成了，估計很快競爭又會變得非常激烈。”
王達添道：“可這起碼能讓我喘口氣，也能出口氣，讓那幾個韓國人看看，沒他們我們自己也能做出來。”
喬鬆儒輕笑道：“你知道你打動我加入投資的是什麽嗎？就是你說的要出口氣，你別看我在東南亞市場做得還算有一定規模，可其中也沒少受氣，受氣的原因僅僅因為我是中國人。”
王達添道：“你現在不是新加坡籍了嗎？”
喬鬆儒嗯了聲神情露出一絲無奈之色。
王達添道：“我也想投資移民香港，不過因為天南科技又不允許我這麽做。”
喬鬆儒道：“李建國的智能手機做成什麽樣了？”
王達添道：“還不知道，他們保密工作做得密不透風，我都想把他們的安保經理給挖過來了。”
喬鬆儒道：“他們的管理已經國際化了，這點你得學。”
王達添嘿嘿道：“我上次去上MBA，也不覺得有多玄乎，很多案例我們也都經曆過，無非就是大小而已，至於管理那塊，我也在招些人，可國內這樣的人才太少，海歸我總覺得有些不切實際，隻能培養新人，我要他們的想法和我保持一致，這就需要時間還有成本——相信我，慢慢來，會越來越正規的。”
喬鬆儒道：“你和李建國區別真的很大，他喜歡大刀闊斧，發現好的馬上就拿來用，邊用邊改，你喜歡溫水煮青蛙，一點一點潛移默化去改。”
王達添道：“你覺得我們哪個更好？”
喬鬆儒道：“這沒有什麽更好的，你們都是一個企業的老大，你們都有自己的風格，我隻知道你們的高度會決定你們企業的將來，從這點來說，我反倒更替東生擔心。”
王達添道：“他還滋潤著呢，去年無論銷售額還是利潤，銀升都比我科達高那麽一點點，還不用算我天南這虧了多少。”
喬鬆儒道：“可他沒有長遠打算，也不想做太多改變，說這也很難改，那個暫時還動不了。”
王達添道：“他性格就是這樣。”
喬鬆儒道：“不過我羨慕他有小敏，小敏算是能照顧他體貼他的。”
王達添道：“你呢？還單身？”
喬鬆儒笑道：“你不也是一樣？”
王達添道：“我單身可我不缺女人，一個電話——”
他看著喬鬆儒笑得有些奇怪，道：“今晚這麽開心，要不要再來下一波？”
喬鬆儒道：“別，我對女人沒興趣。”
王達添皺眉道：“你這小子，我是真不知道你是自作清高呢，還是——性取向有問題？”
他拍了拍喬鬆儒結實的胳膊，道：“女人說身材好我知道什麽樣，男人說身材好估計就是你這樣子的吧？你還經常去潛水？”
喬鬆儒道：“是的。”
王達添輕歎道：“當年沈詩雯和我們說起她潛水時的感覺，我看你小子眼睛都在發光。”
喬鬆儒神情微微一變，輕聲道：“確實，那會讓人上癮的。”
這時王達添手機突然響起，他拿起電話，電話那頭林道夫氣急敗壞地道：“王總，服務器當掉了。”
王達添吃了一驚，但還是保持鎮定道：“損失大嗎？”
林道夫道：“回了10分鍾檔。”
王達添道：“有沒有補償？”
林道夫道：“有，這些都按之前製訂的流程在走。”
王達添道：“小肖怎麽說？”
林道夫道：“他們幾個正在查日誌，我讓其他程序員都回來。”
王達添想了想道：“會不會是有人在攻擊我麽的服務器？”
林道夫道：“我問了小肖，他說這幾乎不可能的。”
王達添道：“那讓他們快查出原因，查不出今晚都別睡。”
他掛斷電話看了眼喬鬆儒，喬鬆儒也沒有出聲，王達添拿著手機又撥了個電話號碼，電話那頭傳來張誌清的聲音道：“老王，你找我？”
老王笑道：“我們遊戲你有在玩的嗎？”
張誌清道：“有啊，做得不錯，我都練到29級了。”
老王道：“他們剛才說服務器宕機了。”
張誌清道：“我知道，現在又能進去了，有些回檔，不過官方補償還算挺多的，算起來還賺了不少。”
他說完發出嗬嗬笑聲。
老王道：“沒有影響心情吧？”
張誌清道：“新遊戲測試宕服務器和偶爾回檔都是難免的，不過不能太頻繁，否則問題就——”
他突然在電話那頭發出聲輕呼道：“怎麽又掉線了。”
* * * * * *
王達添連夜趕回公司已是淩晨零點，公司依然燈火通明，王達添直接來到員工區，見幾個年輕人和林道夫正圍著小肖在說話，見王達添麵色凝重來到，這些人紛紛停住了話頭。
林道夫麵色有些難看，道：“現在每隔15分鍾左右就會當服務器。”
小肖看了眼王達添不敢出聲。
王達添冷聲道：“找不到原因嗎？”
小肖輕聲道：“還沒找到。”
王達添道：“那怎麽辦？張老師說再這樣宕下去玩家都要放棄了，看論壇上也都是在罵的聲音。”
林道夫道：“停服，發布服務器維護公告。”
王達添道：“然後呢？”
林道夫看著小肖道：“然後就得看小肖的了。”
王達添沉默了片刻輕輕點點頭，道：“那就先這樣。”
他轉身回到自己辦公室，很快林道夫走了進來道：“已經停服了，之前一些論壇有人在發遊戲外掛，我們程序員說，服務器宕機可能和這些外掛有關。”
王達添點燃支香煙深深地抽了口，道：“可能——還有多少種可能？”
林道夫道：“不知道。”
王達添沉默片刻道：“我有個預感，這事和葉少城有關。”
林道夫道：“我也懷疑，但他們沒有查到有人黑服務器的記錄。”
王達添道：“那是犯法的，他不會那麽傻。”
林道夫道：“我們要去找他嗎？”
王達添道：“我剛試過幾次，他電話關了機。”
林道夫道：“我看他就是心中有鬼，怕我們找到他。”
王達添道：“你想想辦法，看能不能盡快找到他。”
林道夫道：“好，我這就去辦。”
王達添道：“等下，要是小肖他們今晚搞不定，明天怎麽辦？難道服務器一直維護中？”
林道夫道：“這隻能走一步看一步，拿槍逼著他們也未必有用，以前李建國也是這麽熬過來的，那時我一個客服小組長都連續48個小時沒合眼。”
王達添看著林道夫離開辦公室，他站了會在沙發位置坐下來，拿出支香煙遲疑了下又把煙揉碎扔進煙灰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