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鬆儒笑道:“反正我的主治醫生還是挺樂觀的,說做手術還來得及。”

楊東生道:“那你怎麽還不動手術——”

他看著喬鬆儒麵前酒杯還有半杯啤酒,一把將酒杯搶到自己桌麵前,哼了聲道:“還喝酒。”

喬鬆儒微笑著道:“我不是酒鬼,喝酒也不多,但每天不讓我喝兩杯啤酒,那還不如讓我現在就去死。”

趙小敏輕歎道:“東生一路上不止一次說,說他實在不知道怎麽幫你,感覺非常過意不去。”

喬鬆儒將楊東生拿過去的啤酒又拿回來,喝了一小口笑道:“你們現在能陪我說說話喝點啤酒,就是在幫我了,醫生讓我盡量少四處走動,可把我憋壞了,還不許我去潛水。”

趙小敏叫來年輕服務生,點了杯啤酒看向楊東生。

楊東生道:“也給我來一杯。”

喬鬆儒點頭道:“是好兄弟。”

楊東生道:“你還沒說為什麽還不去做手術?”

喬鬆儒道:“已經預約了,大概在十一月。”

楊東生皺眉道:“這麽久?”

喬鬆儒道:“國外醫院都這樣,得排隊。”

楊東生道:“不能多花點錢嗎?”

喬鬆儒笑道:“我沒問,醫生說這個時間最好。”

楊東生道:“所以你才急著出售你的公司?”

喬鬆儒沉默片刻,道:“我想過了,不管手術後情況如何,我都應該重新規劃下自己將來的人生。”

服務生送來兩杯斟滿的高杯啤酒,趙小敏拿起酒杯道:“我預祝鬆哥手術順利。”

楊東生也拿起酒杯,道:“你喝慢點。”

喬鬆儒道:“你呢?”

楊東生道:“你要是想讓我代你喝,那喝多少我都願意。”

喬鬆儒笑著和楊東生、趙小敏碰了下酒吧,喝了一小口放下酒杯道:“就你那點酒量,還是算了吧。”

趙小敏道:“我覺得鬆哥這想法很好,重新開始一段新的人生。”

喬鬆儒道:“是啊,我突然想通了,人一死一切都成浮雲,以前的就算了。”

趙小敏看了眼楊東生,道:“還是鬆哥灑脫,東生你也跟著學學。”

喬鬆儒道:“東生那邊現在如何?”

趙小敏道:“銀升給收購了,連同全部債務。”

喬鬆儒道:“這結果很好,難怪你們能跑來澳洲看我。”

趙小敏道:“可他還老是放不下以前那些,總一個人發呆,唉聲歎氣的。”

楊東生道:“開始有些不習慣,現在好多了。”

喬鬆儒道:“銀升那邊了了,就剩一傑的事吧?”

楊東生歎道:“別提這小子了,之前差點闖了個大禍,他在校園做網貸,又偷了林道夫一些不雅視頻,想拿去要挾別人,被人揍了頓。”

喬鬆儒道:“是林道夫讓人做的嗎?”

趙小敏道:“我們也沒報案,估計應該是他。”

喬鬆儒道:“希望一傑能長點教訓。”

趙小敏歎:“以前我總說不管他了,可他真出了事,還是挺替他擔心的。”

楊東生道:“他最近倒肯乖乖在家,就是躲在房間裏不出來。”

趙小敏道:“可能是害怕吧,我最近一次問他,他說沒欠別人錢了,可我不是很相信。”

* * * * * *

林影兒離開酒吧來到附近海灘邊,雖然天邊還有陽光,但吹來的海風很冷,戴墨鏡的男子跟隨在她身後五六步的距離,林影兒突然站住,戴墨鏡男子走到林影兒身後站住道:“談得不算順利嗎?”

海風吹動林影兒短發飄揚,她輕聲道:“沒什麽進展。”

墨鏡男子道:“國內很快就要開庭了。”

林影兒沉默了會,道:“那些說我的新聞是他雇人寫的嗎?”

墨鏡男子道:“我沒查出來,隻知道他最近和林道夫做了筆生意。”

林影兒神色一動道:“什麽內容?”

墨鏡男子道:“我沒法過問。”

林影兒道:“我回去查。”

墨鏡男子道:“婧兒剛才打電話問你什麽時候回國?她準備把輝叔的骨灰送回國內。”

林影兒道:“我後天回國,爸的事她拿主意就行,所有費用分三份。”

墨鏡男子道:“好的。”

遠處海麵冷冷的海風掀起一層又一層的雪白色海浪,林影兒看著海浪道:“我很小就討厭他,我懂事時差不多婧兒剛出世,聽到他經常罵我媽,有時連我也一起罵,無非就是想要個兒子,等俊麟出世後雖然好了很多,但從那時開始我就知道他心裏隻有俊麟。”

墨鏡男子道:“你現在取得的成就比你弟弟高很多。”

林影兒冷笑道:“可在他心裏就以為我能做到這一切是因為呂迪鋒的本事,卻忘記我和呂迪鋒想創業時找他借錢他是如何嫌棄我們,他一口咬定說呂迪鋒這種隻會說的人定會一事無成,要我離開他,嫁給——”

說到這林影兒回過頭望著墨鏡男子,神情有些淒楚地接著道:“我爸幫我指定的男人——”

墨鏡男子道:“你並沒有答應他。”

林影兒苦笑道:“是,不過他也說對了一件事,就是我和呂迪鋒之間不會有什麽好結果。”

墨鏡男子道:“婧兒還說,輝叔遺囑中他輝皇50點股權給俊麟30點,你和婧兒每人10點,是輝皇成立那天就公正了。”

林影兒神情微微一變,過了會輕輕冷笑道:“你覺得公平嗎?”

墨鏡男子沒出聲。

林影兒道:“俊麟還在尋思著拍電影?”

墨鏡男子道:“是。”

林影兒道:“輝皇去年也就勉強沒虧損。”

她突然看向遠處,見遠處有一男一女,那男的似乎在拿手機向自己這邊拍照片。

林影兒有些不屑地道:“他在找人跟蹤我們。”

墨鏡男子道:“他抓不到你什麽把柄的,我們之間從來都是幹幹淨淨的。”

林影兒微笑了笑,道:“阿威,難道你從來就沒有恨過我嗎?”

阿威道:“我為什麽要恨你?就因為你沒有選擇嫁給我?”

林影兒向海灘方向走去道:“我有時想,其實你也是對我沒什麽感情的,否則你一定會恨我的。”

阿威道:“我從小就覺得你太優秀,讀書成績學校數一數二,參加市裏省裏還有全國各項比賽拿大獎,又去耶魯大學留學,輝叔可能覺得我不錯,但我清楚自己配不上你。”

林影兒又輕聲笑了笑道:“那時我是覺得你能力一般,你在輝皇能做到中高層,我也覺得是我爸有意提拔你。”

阿威道:“我能力是一般,但我知道對人要真心,對老板要忠心,輝叔說你身邊沒幾個信得過的人,連續炒了幾個助理,才建議我跟你試下。”

林影兒道:“多久了?”

阿威道:“差三個月三年。”

林影兒道:“我沒少衝你發脾氣吧?”

阿威道:“習慣了,你從小都是這樣。”

林影兒道:“難怪你能忍得下來。”

阿威突然笑了笑道:“也是看在錢份上。”

林影兒又回頭看了眼阿威,道:“你會為了錢出賣我嗎?

阿威道:“怎麽會呢?”

林影兒道:“先別這麽自信,我相信李建國說的——你要說不會,隻是因為別人沒給夠錢。”

阿威道:“德米科技的李建國?”

林影兒道:“是。”

阿威道:“我沒聽他說過,他在電視節目裏說的都挺正能量的。”

林影兒道:“很久前了,那時我和呂迪鋒剛創業,有次在曾總那遇到他,他算是給我上了一課。”

阿威看著林影兒道:“你放心,他們給不起那個價。”

林影兒道:“那你覺得,多少錢我幹爹能把我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