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珮珮送走唐小美重新把門關上，道：“怎麽不開燈？”
王達添道：“就一個人，開不開燈有什麽區別。”
歐陽珮珮道：“你怎麽今天會過來？”
王達添道：“我隔個兩三天都會來這坐坐，抽支煙。”
歐陽珮珮噢了聲道：“那邊我辭演了。”
王達添道：“我知道。”
歐陽珮珮道：“你不生氣嗎？”
王達添道：“我為什麽要生氣，這是你的決定，我本來就不看好林俊麟去做這塊，我答應投資的原因是我在投資協議裏寫明，必須由你擔任女一號，你現在走人反倒幫我省錢了。”
歐陽珮珮道：“難怪林俊麟那麽緊張。”
她走到冰箱處拿出一罐啤酒擦了擦揭開蓋喝了口。
王達添道：“冰箱多了不少啤酒。”
歐陽珮珮道：“你要嗎？”
王達添道：“給我一個吧。”
歐陽珮珮又從冰箱拿出一罐啤酒走到王達添身前放在他麵前茶幾上，然後在長沙發處坐下，看著王達添道：“為什麽你明知這部爛片會虧錢但依然要投？隻是為了讓我當女一號？”
王達添道：“除了這個你覺得還會有其它嗎？”
歐陽珮珮笑了笑輕輕搖頭道：“你還是不夠坦誠。”
王達添道：“你想到什麽了嗎？”
歐陽珮珮道：“我想不到，不過我知道肯定不會這麽簡單，如果我有小美那麽聰明，說不定我也能想到。”
王達添道：“剛才那女孩？”
歐陽珮珮道：“是。”
王達添輕輕嗤笑了聲道：“你知道她是誰的女兒嗎？”
歐陽珮珮道：“誰？”
王達添道：“我調查過了，她是李建國的女兒李芊芊，小時候我還抱過她。”
歐陽珮珮剛拿起啤酒罐喝了口啤酒，聽王達添這麽說差點被嗆到，她咳嗽了幾聲道：“李建國的女兒？那她就是李楚瑜的親妹妹——難怪——”
王達添道：“李建國想和曾倩雯在家勾搭，結果被李芊芊撞破，李建國一怒之下將她趕出了家門。”
歐陽珮珮發了會呆，道：“李建國真不是人。”
王達添道：“我第一次看到這女孩就想到李建國的老婆，不管是相貌還是神情，估計李建國會很怕和她麵對的。”
歐陽珮珮道：“那你呢？你害怕麵對什麽？”
王達添拿起啤酒罐喝了口道：“黑——有一首老歌，叫《怕黑》。”
歐陽珮珮道：“那你還不開燈？”
王達添道：“就是因為怕，所以才想讓自己更加去習慣。”
歐陽珮珮道：“能讓我知道有多黑嗎？”
王達添輕輕搖頭道：“會嚇到你的。”
歐陽珮珮道：“所以最好是我什麽都不知道。”
王達添沉默片刻道：“我以前很羨慕李建國，他老婆從來不過問他公司的事，她隻是相信李建國不會做壞事。”
歐陽珮珮笑道：“我可能沒法像她那樣相信你。”
王達添道：“這世上好事壞事沒有看上去那麽簡單，做好事的人心裏可能想著做壞事，做壞事的人心裏可能想著做好事，至於結果不是誰都能預料，就像《鹿鼎記》裏的韋小寶，心裏念頭都是卑鄙肮髒的，但做的事就是一件件那麽巧，就成了別人眼裏的大英雄。”
歐陽珮珮道：“你沒想過做個大英雄嗎？”
王達添道：“沒有，當英雄很累，而且如果李建國也算是英雄，那我王達添也不比他差多少。”
歐陽珮珮道：“如果我接演了這部電影，電影砸了，我是不是還是應該感激你？”
王達添沒有出聲。
歐陽珮珮道：“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王達添道：“我曾經有過很多女人，逢場作戲那種，回到家我就忙我自己的事，後來這種交際也升級了，可以搞成各種名目的高級Party，想怎麽玩就怎麽玩，大家一點都不用掩飾，你盡可將你心裏隱藏得最深的欲望釋放出來，然後感到像死一樣的疲憊——”
他苦笑一聲抽出支香煙點燃道：“我有幾次在這黑暗中坐了兩三個小時，我發現家裏沒有一個真正的女人，是不會被點亮的。”
歐陽珮珮看著王達添有些發呆，她忽然身子哆嗦了一下，道：“你是想用這部電影毀掉我的演員生涯？”
王達添輕聲道：“不管是好是壞我都不會虧，而且——林俊麟如果在這部電影栽了大跟鬥，那麽他就得拿出他手中的輝皇股份，我可以在那裏把虧的錢想辦法賺回來。”
歐陽珮珮苦笑道：“原來我還真的就是一枚棋子。”
王達添看著歐陽珮珮道：“是不是害怕了？”
歐陽珮珮輕輕點頭。
王達添道：“所以人為什麽要穿衣服，為什麽要學禮貌，因為一旦**裸地坦誠相對，就會變得很現實很可怕。”
歐陽珮珮道：“現在你打算怎麽做？”
王達添道：“等下一個機會。”
歐陽珮珮道：“對我也是？”
王達添沉默著抽了兩口煙，直接將煙頭在茶幾上掐滅，道：“我不想再繼續等了，我給你一周時間，你自己考慮清楚。”
歐陽珮珮道：“你有新的選擇了？”
王達添道：“可以說是，你不也一直在找嗎？那個拉小提琴的，李建國的弟弟。”
歐陽珮珮道：“結婚協議呢？”
王達添道：“我的律師會發給你。”
歐陽珮珮輕輕點點頭，道：“我會盡快答複你的。”
王達添道：“也不用太快，有一周時間，盡量考慮清楚。”
* * * * * *
王達添走後歐陽珮珮發了會呆把手中啤酒一口口喝完，她拿出手機見微信有唐小美給自己的留言——沒事吧？
歐陽珮珮按下虛擬鍵盤輸入——沒事，他走了。
很快唐小美發來條信息——早點睡吧，晚安。
歐陽珮珮回複——好的，晚安。
她發完這條信息看著手機又發了會呆又撥了個電話號碼，電話那頭響了會沒有人接，歐陽珮珮便收了線將手機仍在沙發上，她起身關掉大廳燈光想進房，卻遲疑了下再度回到大廳沙發處整個人都坐了上去，身子卷曲著縮成一團，雙手抱著自己的膝蓋處，在黑暗中看著前方。
一切安靜得有些令人窒息，她開始能夠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 * * * * *
第二天清晨醒來，歐陽珮珮被門鈴聲吵醒，才發現自己在大廳沙發上睡了一晚，門外唐小美道：“珮珮姐，是我。”
歐陽珮珮打開大門還有些睡意地道：“早，小美——”
唐小美穿了一身運動短裝和跑步鞋，奇怪地看著歐陽珮珮依然穿著昨晚的衣服道：“珮珮姐，你昨晚沒睡嗎？”
歐陽珮珮道：“在大廳睡的。”
唐小美噢了聲道：“你和我一起去跑步嗎？”
歐陽珮珮道：“行，我去洗個臉換身衣服，很快的。”
這時她聽到門外電梯那邊有些動靜，唐小美望過去見來的是何勝凱，奇道：“這麽早就來找大寶？”
何勝凱道：“我昨晚就住進來了，我現在在十二樓住。”
唐小美奇道：“你也住過來啦？”
何勝凱道：“是啊，回來幾天那人天天來我家裏找我，我躲在自己房間裏感覺一出房門就有人在暗中窺視，連大廳都不敢呆，就讓阿姨在這幫我租了套房子，和你們做鄰居——”
他見唐小美穿著道：“你是要去晨跑嗎？”
唐小美道：“是，大寶還沒起床，她昨晚很晚才回來，那個樓盤很遠，不過今天她可以休息一天。”
何勝凱道：“我知道，今天和她找地方逛逛。”
唐小美笑道：“玩得開心點，明天又要排練了。”
歐陽珮珮換了套白色運動短裝走出衛生間，道：“可以了。”
她來到門口見何勝凱也在，道：“阿凱。”
何勝凱忙道：“歐陽小姐。”
歐陽珮珮笑道：“上次他跟他表哥來影視城，還在其他電影裏客串了個街頭拉小提琴賣藝的路人甲。”
唐小美奇道：“是嗎？”
何勝凱嘿嘿笑了笑道：“是，挺過癮的，跟著主角NG了7次才拍完。”
歐陽珮珮道：“我看你每次重拍都很認真。”
何勝凱道：“那肯定要認真，大家都是在工作，不是在玩。”
唐小美笑道：“阿凱，你形象不錯，要不考慮將來去做演員？”
何勝凱神情有些緊張地看著歐陽珮珮，道：“我可以嗎？”
歐陽珮珮道：“為什麽不可以？隻不過未必能成大明星。”
何勝凱道：“那沒關係，有演戲就行。”
唐小美道：“阿凱，你是認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