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美用指紋鎖開啟了李楚瑜家房門，張浩軒詫異道：“高科技啊。”
客廳裏空無一人，大液晶電視在播放著足球比賽，唐小美聽到衛生間傳出水流聲，道：“他在洗澡。”
說著她拿起茶幾上遙控器把電視關了。
張浩軒拿起擺放在電視櫃上的一個PS4遊戲操控器道：“PS4。”
唐小美道：“男孩都喜歡的玩具。”
張浩軒道：“你玩嗎？”
唐小美道：“有時也玩下。”
張浩軒道：“你喜歡玩什麽遊戲？”
唐小美道：“都還行，戰神3、生與死、血緣詛咒還沒打通關，不過我不建議你玩，明年三月就考專業科了，都不夠一年時間。”
張浩軒笑道：“我知道，才剛拜完師，你就開始教訓我了。”
唐小美有些得意地道：“我是你師姐，教訓你是應該的。”
張浩軒道：“想不到Solo酒吧的萬老板就是你師傅。”
唐小美道：“他還有自己的培訓機構呢，Solo酒吧隻是他副業，按萬老板說法是開酒吧純粹是虧錢的。”
張浩軒道：“師姐，你這麽喜歡小提琴，為什麽不考星海呢？”
唐小美道：“音樂可以自己學，我從來沒想過要當個音樂家。”
張浩軒道：“那你要當心理醫生嗎？”
唐小美道：“我也不知道，有老師說這是未來的熱門行業，但不是將來的熱門行業。”
張浩軒笑道：“聽起來有些悲觀。”
唐小美道：“你學音樂不也是，哪有那麽多大明星大音樂家，而且現在的流量明星有幾個正規音樂學院畢業的。”
張浩軒道：“可你還是沒告訴我你為什麽要學心理學。”
唐小美道：“喜歡，可以嗎？”
張浩軒道：“那就行。”
這時李楚瑜穿著背心和短褲從洗漱間出來，用一條幹毛巾擦著洗過的頭發，道：“浩軒你來了？”
張浩軒道：“我今晚拜師，我爸媽讓我給些照片你們。”
他說著從背包內拿出一個月餅紙盒，唐小美道：“是你媽媽的照片。”
李楚瑜神情頓時變得有些凝重，道：“謝謝！替我謝謝叔叔阿姨。”
張浩軒把月餅紙盒放在餐桌上，道：“那我走了。”
李楚瑜忙道：“急什麽，不坐會，玩遊戲嗎？”
唐小美哼了聲道：“我剛說一年內不準玩遊戲。”
李楚瑜笑道：“這不還沒正式開課嗎？”
唐小美板著臉道：“都不許。”
李楚瑜道：“好，冰箱有飲料，隨便拿。”
他用紙巾擦幹手來到餐桌邊打開月餅紙盒，見裏麵放著不少過塑的大大小小的照片，拿起一張不覺有些發呆。
唐小美走到他身旁，道：“這是你和——”
她語氣也有些傷感沒有吧話說完。
張浩軒道：“我爸媽說這些照片大都找不到底片了，他們拿手機拍了一份。”
李楚瑜微微顫聲道：“真是太感謝叔叔阿姨了。”
張浩軒道：“裏麵還有兩張我們小時候的合影，真沒想到我們原來小時候一起玩過。”
李楚瑜輕輕點點頭，嘴角露出一絲苦澀之意，他又拿起一張照片遞給唐小美，道：“這張有唐姐，還有我媽。”
唐小美接過看了眼輕輕把照片放回盒子內，道：“你慢慢看，我先走了。”
* * * * * *
張浩軒和唐小美走出小區，張浩軒道：“我去地鐵站。”
唐小美道：“是到漢溪長隆嗎？”
張浩軒道：“到南村萬博站，我爸會在地鐵站接我，你先回去吧。”
唐小美嗯了聲並沒有動。
張浩軒有些奇怪地道：“怎麽啦？師姐。”
唐小美道：“我送你去地鐵站。”
她說完向地鐵站方向走去，張浩軒跟上道：“不用了吧。”
唐小美道：“我想走走，不行嗎？”
這下張浩軒不敢再出聲，他們走在道路上彼此沉默了好一會，唐小美道：“你怎麽不說話？”
張浩軒道：“我不知道該說什麽。”
唐小美道：“說說你小時候的事。”
張浩軒道：“我小時候沒什麽特別的事，上幼兒園，讀小學，讀中學，然後就現在這個樣子了。”
唐小美輕歎口氣，道：“張叔叔有沒有和你說他們小時候如何如何？”
張浩軒道：“那當然有，說他們上幼兒園時還能看到大街上慶祝遊行，物質如何匱乏逢年過節才有大魚大肉吃，讀小學時國家開始改革開放，各種稀奇古怪的洋玩意如何吸引他們，每天下課一群小夥伴窮開心地玩，父母也不管，讀中學個個都是叛逆期，抽煙喝酒跳霹靂舞還開始追港台歌星，然後讀到大學又個個變成了浪漫詩人，畢業後工作買摩托車都沒想過將來能買汽車，還有BB機手機電腦，最後就是買房子，總而言之好像改革開放40年什麽事都和他們有關，一說起來也不知道是在吐苦水，還是赤果果地在炫耀。”
唐小美道：“他們這代是很精彩，不過也付出很多。”
張浩軒想了想道：“我爸媽就上班族，有沒有付出什麽他們倒沒說，不過國家進步這麽快，他們應該有點功勞，而且他們最喜歡說的是——你們現在物質享受這麽豐富，想有什麽就有什麽，都沒有受過苦——”
唐小美道：“你有嗎？”
她看向張浩軒雙眸似乎閃爍著奇怪的光芒，道：“你有受過苦嗎？”
張浩軒道：“不記得了，好像真沒有。”
唐小美又看向前方輕聲歎了口氣。
張浩軒道：“怎麽啦？”
唐小美道：“有人說每代人都有自己的責任，而我們這代人注定是攀頂的那一代，所以我們責任會更大。”
張浩軒道：“誰說的？”
唐小美嘴巴微微動了動輕聲道：“李建國。”
張浩軒哦了聲道：“是楚瑜爸爸。”
他看向唐小美道：“你是不是經常見到他？”
唐小美道：“很少。”
張浩軒想了想道：“你和楚瑜一起，他反對嗎？”
唐小美輕輕哼了聲道：“你還挺八卦的。”
張浩軒道：“那要不你也說說你小時候的事。”
唐小美沉默了會道：“我在小珠阿姨家長大，她對我很好，象自己女兒一樣，所以我也沒受什麽苦，至少在物質上我想要什麽都會有。”
張浩軒道：“是這樣。”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走到地鐵站，唐小美示意張浩軒進站，張浩軒停下腳步有些發呆地看著唐小美。
唐小美道：“你又怎麽啦？”
張浩軒道：“其實按道理應該是我送你回學校的。”
唐小美臉上露出笑容，道：“別傻了，快進去吧。”
張浩軒道：“你回到宿舍微信上給我發個信息吧。”
唐小美道：“你也是。”
* * * * * *
當張浩軒走出地鐵口，見前麵路邊聽著輛白色瑞虎，他快步走到瑞虎車右側副駕駛位，張誌清打開鎖，張浩軒上車拉好安全帶，見張誌清看著自己這邊的倒後鏡微微皺起眉頭，張浩軒奇怪地跟著看向倒後鏡，見倒後鏡有幾個人影走遠。
張浩軒道：“爸你在看啥？”
張誌清道：“你有沒有感覺有兩個人在跟蹤你？”
張浩軒道：“沒有啊——”
他拿出手機開啟後見微信上唐小美發來的信息：我已回，你呢？
張浩軒按動手機回複道：我也到了。
張誌清啟動汽車道：“別走路老是看手機，我就覺得那兩個人像是衝你來的，見你上了車才走。”
張浩軒道：“怎麽會呢，現在到處都是攝像頭，誰也不敢亂來。”
張誌清道：“這段回家的路上有幾段路在修路，反正你晚上走路多小心，我見過幾次有人搶手機就跑的。”
張浩軒笑道：“就我這古董手機不值錢，誰會搶。”
張誌清道：“今年生日給你換個手機吧。”
張浩軒道：“不用了，我又不玩吃雞，也不玩攝影，就這個用壞了再換。”
張誌清沉默了會道：“萬老師怎麽說？”
張浩軒道：“他說我基礎還不錯，明年可以拚一下。”
張誌清道：“這就好。”
張浩軒也沉默了會，道：“爸，謝謝你。”
張誌清道：“你不用謝我，要謝就謝你媽，還有你爺爺給你打下的基礎，雖然他現在什麽都不知道了。”
張浩軒嗯了聲道：“原來小美的小提琴也是萬老師教的。”
張誌清道：“小美是唐姐女兒，當年唐姐照顧阿雯的媽，帶過楚瑜和芊芊，也照顧過阿雯，都算是為李家付出許多，她的女兒小珠肯定不會虧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