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完這句王達添拿起酒杯一口喝完酒,才發現杯中裏大部分都是冰塊,他麵色有些不悅道:“怎麽斟這麽少?”

小雯連忙拿酒瓶給王達添斟了半杯Whisky。

張誌清道:“是我斟的。”

王達添嗬嗬笑了笑喝了口酒道:“張老師,你是想幫我省錢嗎還是怕我喝醉?放心,我們幾個喝酒的規矩就是從來不互相灌酒,隨意,況且我還從來沒有摸到過張老師喝酒的底呢。”

張誌清舉杯喝了口道:“我比你差遠了。”

小可拿起話筒繼續唱《忘情水》下半段,她唱歌聲音不錯音也很準,但唱不出王達添那種滄桑感和失落感,王達添點燃支香煙抽了口道:“張老師,我真的好想謝謝你,真的,沒有張老師,就不會有我王達添的今天。”

張誌清道:“你說是當年我說服建國讓你幫他做事。”

王達添道:“這隻是其中一件。”

張誌清道:“憑你的本事和衝勁,無論去哪行都能做出名堂的。”

王達添輕輕搖頭道:“這個真不好說,我認識的當年和我一起在廣州混飯吃的人,基本上也知道他們現在混成什麽樣,大家都是拚命在做,但又有幾個能在廣州站住腳買房子娶老婆生孩子,大部分隻是打份工吃飽飯,有些身體不行回家了,能做到我如今這樣沒第二個。”

張誌清揚了揚手中酒杯道:“我還得恭喜你賭贏了。”

王達添笑道:“我是贏了,不過賺得多的還是老大,多多了。”

張誌清道:“為什麽你給員工定的年終獎比銀升少?”

王達添雙目閃過道光芒,道:“珠珠還是老大告訴你的?”

張誌清道:“珠珠,她說建國說了,發多少由你定。”

王達添道:“兩個原因,一個是老大之前親自來主持的項目設計圖被盜,查不出大家就一起罰,二來是這次我賭贏了就給大夥發一大筆年終獎,老大還以為我是在向他示威。”

張誌清道:“我覺得你是想多了。”

王達添笑道:“沒辦法,老大心思不好猜啊。”

張誌清道:“你的年終獎分紅是建國定的,他沒有虧待你吧?”

王達添哈哈大笑道:“沒有,不管是銀升還是健通,老大分錢還是很爽快的。”

張誌清點頭道:“那就好,我就擔心他這方麵對不住你。”

王達添舉杯和張誌清碰了下杯喝了口,他示意小雯幫他們斟酒又衝在唱歌的小可道:“幫我點首《朋友》。”

小可道:“是周華健的嗎?”

王達添道:“是譚詠麟的。”

他扭頭對張誌清眨了眨眼睛道:“張老師,我問你個問題,你最好能說實話。”

張誌清有些奇怪地看著王達添。

王達添道:“你說我這輩子是不是就該一直為老大打工?”

張誌清愣了愣微微皺起眉頭。

小可道:“點好了,頂上去了。”

他把話筒遞給張誌清,道:“來,我知道你是校長粉絲。”

張誌清接過話筒道:“一起吧。”

小雯把桌麵上另一邊的無線話筒遞給了王達添,王達添道:“好,一起。”

他們跟著旋律唱道:

繁星流動,和你同路,從不相識開始心接近,默默以真摯待人。

人生如夢,朋友如霧,難得知心幾經風暴,為著我不退半步,正是你。

遙遙晚空,點點星光,息息相關,你我哪怕荊棘鋪滿路。

替我解開心中的孤單,是誰明白我。

情同兩手,一起開心,一起悲傷,彼此分擔總不分我或你。

你為了我,我為了你,共赴患難絕望裏緊握你手,朋友。

張誌清粵語發音並不是很準,王達添更差些,但他依然唱得十分投入,等他們唱完小可拍手笑道:“唱得真好。”

王達添笑道:“那是,張老師最拿手的就是唱校長的歌。”

張誌清放下無線話筒道:“好久沒唱這首歌了。”

王達添道:“是啊,以前老大帶我們K歌,這首歌都是老大找你唱的。”

張誌清道:“大家結婚後都很少和建國出來唱歌了。”

他拿起酒杯喝了口酒放下,看向王達添道:“你想自己創業?”

王達添道:“我要這麽做算不算對不起老大?”

張誌清道:“不算吧,你也不欠他的。”

王達添笑了笑拿起自己酒杯一飲而盡道:“還是說得張老師公道,我王達添這麽多年為老大打生打死,就算欠過他的,也都還清了。”

張誌清道:“你打算什麽時候?”

王達添道:“我還沒想好。”

張誌清道:“我也得提醒你,創業並不容易。”

王達添道:“這個我非常清楚了,這次和老大賭了場,我已經知道那種壓力真的會把人逼瘋——”

他看了眼小雯,小雯似乎並沒有留意王達添和張誌清在說什麽,見王達添看過來不覺連忙看向王達添的酒杯,王達添發現自己的酒杯已經斟好了酒,他拿起酒杯喝了口道:“你會和老大說嗎?”

張誌清道:“你想我和他說嗎?”

王達添微微笑道:“隨便你,你和老大可以說是生死之交,我王達添也是把張老師當作這輩子最好的朋友。”

張誌清拿起酒杯淺淺喝了口,道:“有段時間我們三個也是知無不言的。”

王達添嗯了聲默然片刻道:“有那麽個三四年吧,就是健致科技做大那段時間,那時我們一起宵夜,一起K歌,一起喝酒,就我們三,後來我越來越忙,老大的攤子也越來越多,你也越來越少和我們一起。”

張誌清道:“你告訴我——你不喜歡建國什麽地方?”

王達添嘿然道:“他剛開始看不起我,我覺得是正常的,因為那時我沒文化又窮沒有本事,本來就比不上老大和張老師,但後來無論我怎麽努力,怎麽為他做事,我發現有一點我無法改變——”

說到這他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又隨即變得有些冷酷,道:“他一直到現在都是從心裏看不起我的。”

張誌清愕然道:“你為什麽會這麽覺得?”

王達添道:“就是這樣,張老師,說句得罪的話,你這輩子哪怕沒什麽錢,他依然會把你當朋友,因為他會覺得你和他是同一檔次的人,無關金錢地位,但哪怕我比他更有錢更成功,他依然會覺得我不如他,比他低檔。”

他說著舉杯把杯中酒喝完又重重將酒杯放在桌上發出聲響,把正在唱歌的小可都嚇了一跳看過來,小雯更是微微皺了皺眉。

張誌清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麽,他從小雯手中接過酒瓶幫王達添斟酒。

王達添道:“謝謝張老師,你該不會覺得我醉了吧?”

張誌清道:“你沒有。”

他又給自己酒杯中加了些酒,突然看向小雯也幫她麵前的酒杯斟了些,小雯不覺一愣見張誌清已放下酒瓶拿起自己的酒杯道:“建國有沒有這麽想我不清楚,但我肯定沒有,我覺得大家都是平等的。”

王達添跟著舉杯笑道:“是,打認識張老師那天開始,我就知道張老師是好人。”

他看向小雯,小雯跟著舉起酒杯,他們三一起碰杯喝了口酒,這次張誌清一幹而盡。

王達添道:“小雯,幫張老師點首《廣島之戀》,我最喜歡聽張老師唱這首。”

小可聞聲笑道:“我也最喜歡唱這首了。”

王達添道:“讓小雯唱。”

小可噢了聲神情有些失望,小雯拿起點歌本點了這首歌,很快房間內響起《廣島之戀》的前奏,她從小可手中接過無線麥克風看著張誌清,王達添將身邊無線麥克風遞給張老師,笑道:“你的。”

張誌清遲疑了下接過無線麥克風唱道:

你早就該拒絕我,不該放任我的追求。

給我渴望的故事,留下丟不掉的名字。

他的歌聲發音極為精準,小雯的聲音則有些沙啞生澀,而且音準也不行,這使得她更感到緊張,神情有些膽怯地繼續唱道:

時間難倒回空間易破碎,二十四小時的愛情,是我一生難忘的美麗回憶。

張誌清不覺神色微微一動,接著唱道:

越過道德的邊境,我們走過愛的禁區。

享受幸福的錯覺,誤解了快樂的意義。

隨後小雯接著唱道:

是誰太勇敢說喜歡離別,隻要今天不要明天眼睜睜看著,愛從指縫中溜走還說再見。

張誌清將無線麥克風又交到王達添手中,道:“你來吧。”

王達添也沒有拒絕,他接過無線麥克風和小雯對唱道:

不夠時間好好來愛你,早該停止風流的遊戲。

願被你拋棄就算了解而分離,不願愛的沒有答案結局。

不夠時間好好來恨你,終於明白恨人不容易。

愛恨消失前用手溫暖我的臉,為我證明我曾真心愛過你。

王達添的聲音十分粗獷,張誌清看著王達添臉上的神情似笑非笑,不由得心中歎了口氣,拿起酒杯喝了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