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當萬老板看到李貝兒和歐陽珮珮來到Solo酒吧,立刻迎上來伸手笑道:“貴客稀客,李大師大駕光臨,實在令我這小店蓬蓽生輝。”
李貝兒換了身寬鬆的牛仔短褲和黑色漢字文化T恤,和萬老板握了握手笑道:“得了,你酸了我那麽多年,還是改不了。”
他對歐陽珮珮道:“萬昆山,我同學,都市隱俠,民謠狂人。”
說著他看向歐陽珮珮剛想介紹,萬昆山笑道:“不用介紹了,見過,歐陽珮珮,大演員大明星。”
歐陽珮珮笑道:“萬老板又說笑了。”
萬昆山道:“進來隨便坐,隨便吃,我請客,不過記得給我張簽名海報,我要貼在這裏最顯眼處。”
李貝兒道:“你要這麽做,我就不要你請客了,換家去吃。”
他們說笑著在店內坐下,李貝兒道:“你上次來吃的什麽?”
歐陽珮珮道:“小美請我吃牛扒。”
李貝兒道:“你能吃辣嗎?”
歐陽珮珮道:“還行。”
李貝兒對萬昆山道:“我去年試過你這裏的麻辣小龍蝦,今年上市了沒有?”
萬昆山笑道:“有,先給你上個三斤,不夠再加。”
李貝兒道:“還有幹炒牛河,我小時候來廣州宵夜最愛吃這。”
萬昆山道:“這個我親自來炒。”
歐陽珮珮奇道:“萬老板還是廚師啊?”
李貝兒道:“他是順德人,順德人做菜好像都有一手,對了,炒個油麥菜吧。”
萬昆山道:“還要什麽?”
歐陽珮珮道:“差不多了。”
李貝兒道:“Beer。”
很快青年夥計給他們送來啤酒,歐陽珮珮輕笑道:“上次小美和我來,我還喝暈了,都不知怎麽走回去的。”
李貝兒道:“你喝了多少?”
歐陽珮珮道:“也就三罐。”
李貝兒道:“我差不多也就喝這麽多。”
歐陽珮珮笑了笑道:“你去過多個國家?”
李貝兒道:“沒數過,可能超過六七十個吧。”
歐陽珮珮道:“你最喜歡哪?”
李貝兒想了想道:“都還行,意大利羅馬,美國紐約,法國巴黎,英國倫敦,巴西裏約熱內盧,泰國曼穀,日本東京,每座城市都有自己的故事,很多故事寫在那些古老的建築裏,有些寫在他們的傳統音樂裏,不過我最喜歡在街頭,聽他們的街頭音樂,感覺那才是他們當下最真實的呼吸聲。”
歐陽珮珮道:“我們這裏好像很少有街頭音樂?”
李貝兒道:“我以前覺得是很少,不過後來發現有好多直播什麽的,那裏也有些街頭音樂元素,但我可能思想還跟不上,總覺得什麽地方不對。”
歐陽珮珮道:“國內大城市你也去遍了吧?”
李貝兒道:“是啊,表演,活動,走馬觀花一樣算是走遍了。”
歐陽珮珮道:“我也不想國外那麽多國家,隻想先把國內城市走一遍,看看各處的風土人情,應該對我很有幫助。”
李貝兒道:“那是肯定。”
青年夥計端來一碟幹炒牛河,李貝兒道:“來,試下這裏老板的手藝。”
歐陽珮珮拿筷子夾了些放在自己碗裏,吃了口道:“還真不錯。”
李貝兒道:“廣州人說炒牛河要有鍋氣,我開始不知道是什麽,後來去了幾趟大排檔就明白了。”
歐陽珮珮笑道:“我發現你還挺接地氣的。”
李貝兒道:“小時候我總覺得音樂藝術應該就是高端大氣的,應該就是西裝西餐紅地毯,但去了那麽多地方看了那麽多各式各樣的演出,我就知道真正的音樂藝術是在民間,在每個人心裏的共鳴。”
歐陽珮珮看著李貝兒道:“那你能不能在這裏表演呢?”
李貝兒道:“能啊,不過我有個條件。”
歐陽珮珮道:“什麽條件?”
李貝兒道:“讓我也能看到你的表演。”
歐陽珮珮愣了愣輕聲笑道:“我那水平還不行,或者——”
她頓了頓看著李貝兒道:“下次行嗎?”
說著歐陽珮珮輕輕點點頭道:“我好好練一首。”
李貝兒微笑道:“好,那一言為定。”
他衝坐在不遠處的萬昆山道:“老萬,借你的小提琴用下。”
萬昆山道:“我那把早就發黴了。”
他起身看過來道:“你要演奏嗎?我馬上幫你去借一把來。”
李貝兒剛想說話,見外麵走進來李楚瑜和譚夢玲,李貝兒連忙道:“楚瑜,回去把我的吃飯家夥拿來。”
李楚瑜啊了聲又噢了聲,對譚夢玲笑了笑道:“今晚有好戲了。”
他轉身就走,譚夢玲來到萬昆山前恭謹地道:“萬老板,我來了。”
萬昆山道:“來了,準備上台吧。”
譚夢玲道了聲好又看了李貝兒這邊一眼,隨後拿來吉它上了舞台校了下音開始她今晚的表演,唱起莫文蔚的那首《他不愛我》。
他不愛我,牽手的時候太冷清,擁抱的時候不夠靠近。
他不愛我,說話的時候不夠認真,沉默的時候又太用心。
我知道他不愛我,他的眼神說出他的心。
我看透了他的心,還有別人逗留的背影,他的回憶清除得不夠幹淨。
我看到了他的心,演的全是他和她的電影。
他不愛我,盡管如此,他還是贏走了我的心。
當歌聲一響起,歐陽珮珮不覺身子微微一震,她有些發呆地看著譚夢玲,隨後拿起酒杯喝了口酒,嘴角露出絲淡淡的苦笑。
李貝兒靜靜地看著歐陽珮珮也不出聲,過了會歐陽珮珮站起身臉上勉強露出笑容看了眼李貝兒轉身快步走向酒吧衛生間方向。
萬昆山拿著酒杯走過來和李貝兒碰了下杯道:“功成名就,也該安家立室了。”
李貝兒笑道:“要說這,誰也比不上你快。”
萬昆山道:“我知道自己成不了什麽大家,就先成個小家。”
李貝兒道:“我知道你賺了不少。”
萬昆山道:“要說培訓哪裏有你家老爺子賺得多,他就掛個名字,不用他教,人家畢業時簽個名字認證下,就是一大筆錢,而且我賺的錢,一半都倒貼到這家酒吧裏了。”
李貝兒道:“你還是在堅持你的民謠夢。”
萬昆山看著表演中的譚夢玲道:“我不管世道如何變化,能守著自己這地方,給他們個演出機會就行了。”
李貝兒道:“你怎麽看直播?”
萬昆山道:“那個得包裝炒作,而且現在有多少年輕人愛聽民謠的,他們愛聽電音,還有學貓叫——這個月滿大街都在學貓叫,我都差點想寫首學狗叫了。”
李貝兒忍不住大笑起來。
萬昆山慨然道:“不過這也好,什麽貓狗都有了,算是多元化了吧。”
這時譚夢玲唱完第一首歌,萬昆山和李貝兒一起鼓掌,見歐陽珮珮也走回來,萬昆山也和她碰杯喝了口酒。
譚夢玲隨後又唱了兩首歌,其中一首是粵語的,唱完她抱著吉它似乎有些不安,但還是鼓氣勇氣道:“謝謝大家,我叫譚夢玲,很高興今晚能為大家表演,如果大家有什麽想聽的歌,也可以告訴我,我會盡量唱給大家聽。”
四下有些顧客說了些歌名,譚夢玲臉上帶著歉意輕輕搖了搖頭。
李貝兒大聲道:“《旅行的意義》——陳綺貞的《旅行的意義》。”
譚夢玲看向李貝兒這邊,輕聲道:“好。”
歐陽珮珮微笑著道:“我喜歡這首歌。”
你看過了許多美景,你看過了許多美女,你迷失在地圖上每一道短暫的光陰。
你品嚐了夜的巴黎,你踏過下雪的北京,你熟記書本裏每一句你最愛的真理。
卻說不出你愛我的原因,卻說不出你欣賞我哪一種表情。
卻說不出在什麽場合我曾讓你動心,說不出離開的原因。
。。。。。。
歐陽珮珮跟著譚夢玲幾乎把這首歌唱完,李貝兒和萬昆山在旁也隨著節拍輕輕搖擺著身子,唱到一半時李楚瑜提著琴盒帶著唐小美和張浩軒跑了進來,唐小美一眼就看到李貝兒和歐陽珮珮所在位置,她拉著張浩軒來到李貝兒處,李貝兒衝她笑了笑示意她先不要出聲。
等到譚夢玲唱完這首歌,歐陽珮珮鼓掌回頭才發現唐小美來了,驚喜道:“小美,你怎麽來了?”
萬昆山也假裝板著臉道:“還把浩軒也拉來了。”
唐小美笑道:“楚瑜說貝叔要表演,我就立刻趕來了。”
她向李貝兒介紹道:“張浩軒,我和楚瑜的樂隊拍檔。”
張浩軒道:“李叔叔好。”
李貝兒笑道:“我聽楚瑜提起過你,張老師的兒子,你小時候我們見過,有年春節——差不多十五年前了。”
萬昆山道:“你們的樂隊到底什麽時候能表演?”
唐小美道:“楚瑜最近有空,再多排練半個月就差不多了。”
萬昆山道:“好,快起個名字,我好幫你們打廣告。”
唐小美道:“這個得好好想想。”
張浩軒見譚夢玲已放下吉它,李楚瑜走到她身前正和在說話,他突然心中感到有些奇怪看向唐小美,卻見唐小美似乎毫不在意。
萬昆山道:“你吃飯家夥送來了,該表演了。”
李貝兒道:“小美,幫你貝叔打下鼓,行嗎?”
唐小美笑道:“行啊。”
李貝兒起身對歐陽珮珮笑道:“說好的,這次是我,下次是你。”
他和唐小美來到舞台打開李楚瑜拿來的琴盒拿出小提琴,唐小美也掀起舞台上蓋著的爵士鼓雨布,李楚瑜調整好麥克風角度,隨著李貝兒腳下踏出節奏,唐小美立刻揮動鼓棒跟上節奏,李貝兒運動琴弓,演奏起一首《Because of you》的曲子,頓時引來一片輕呼聲,很快就有人站起身跟著琴聲鼓聲擺動雙手,整個酒吧像是陷入了狂歡一般。
李楚瑜拉著譚夢玲的手退到一邊像是在說什麽,歐陽珮珮拿著酒杯看著演奏中的李貝兒,臉上不覺**漾出開心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