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晚張浩軒出了地鐵上了張誌清的車，一路上嘴裏輕聲哼著歌，張誌清有些奇怪地看了他幾眼將車載音響音量關掉，聽張浩軒唱的是Beyond的《喜歡你》。
喜歡你，那雙眼動人，笑聲更迷人。
願再可，輕撫你，那可愛麵容。
挽手說夢話。。。。。
張浩軒也留意到張誌清的舉動停住了口。
張誌清輕笑聲道：“怎麽，開始拍拖了？”
張浩軒道：“沒有的事。”
張誌清道：“我聽你唱得那麽投入，應該有喜歡的女孩了吧。”
張浩軒道：“這首歌我從小到大都是聽你唱的，還有汽車裏經常放，耳朵都聽出老繭了，隨口就能唱。”
張誌清道：“口由心生，我聽到你心裏有個蟲子在動。”
張浩軒做出嫌棄的表情搖頭道：“蟲——我最怕蟲子了。”
張誌清笑了笑道：“楚瑜還好相處嗎？”
張浩軒道：“很好相處啊，他很低調，反正就是做他想做的事，上課、排練、編曲、做網站，偶爾打會遊戲，反正一刻也閑不下來。”
張誌清道：“你和他一起有沒有感到壓力？”
張浩軒道：“沒有，我們排練時錯得最多的就是他，小美老笑他，他也肯認錯。”
張誌清點頭輕輕歎了口氣。
張浩軒道：“爸，你和楚瑜爸鬧翻了，是不是他給你太大壓力？”
張誌清道：“不是，應該說是我給了他太大壓力。”
張浩軒奇道：“你也能給楚瑜爸壓力？”
張誌清道：“是啊，因為我們曾經是最好的朋友，我看到他在墮落就試圖用神聖之光來裁決他，然後他就暴走黑化了。”
張浩軒愣愣地看著張誌清，忍不住笑道：“你當是玩遊戲。”
張誌清慨然道：“這些事你們還小不懂，不過我也不想你們懂。”
張浩軒道：“為什麽？”
張誌清看了眼張浩軒道：“我希望你們這代回到我們少年時的單純，簡單點，可以有更多自己的選擇。”
張浩軒道：“你這樣說好像你這輩子很多選擇都是被逼的。”
張誌清想了想道：“是有一些，而且還都挺關鍵。”
張浩軒道：“我知道你和媽一直想要個女兒。”
張誌清道：“這是一個。”
張浩軒道：“你並不想做老師。”
張誌清道：“對。”
張浩軒道：“你不想娶我媽？”
說完張浩軒咯咯笑出聲。
張誌清淡淡笑道：“這是陷阱題，我當然是真心想娶她的。”
張浩軒止住笑聲，沉默片刻道：“爸，你覺得小美怎樣？”
張誌清道：“不錯啊，很大膽很有想法的一個女孩子，挺適合楚瑜的。”
張浩軒道：“爸也喜歡有想法的女孩嗎？”
張誌清道：“是啊，楚瑜媽就很有想法，而且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可她大都憋在心裏不會說出來——”
他說到這神情有些遺憾。
張浩軒道：“媽好像沒有太多想法。”
張誌清道：“是人都會有自己的想法，有些想法可能傳統些，你就覺得她沒有想法，有些就另類些叛逆些，你就覺得她有想法，但不管怎樣人和人相處就是想法互相碰撞，不管如何最終都應該是和諧相處共同進步，這才是最關鍵。”
張浩軒似懂非懂地輕輕點頭嗯了聲。
張誌清微笑道：“反正你也不用太在意初戀是否能走到結婚那步，就當是人生一段學習成長過程，但不能欺負別人玩弄感情——你是我和你媽親生的，不是撿回來的，我相信你應該不會。”
張浩軒道：“那肯定不會。”
他看了眼窗外道：“還有件事，小美推薦我去給一家人做鋼琴家教老師，就每周日去一趟兩小時100。”
張誌清道：“你教人行不行？可別誤人子弟。”
張浩軒道：“我在努力想爺爺怎麽教我的額，就把爺爺教我的過程重複一遍應該就行了吧？”
張誌清嗯了聲輕輕點頭道：“爺爺教你確實是盡心盡力了，而且他那麽疼你都拿尺打了你五次——”
張浩軒道：“我就記得一次，那次媽都哭了。”
張誌清道：“是啊，是我把你媽拉進房間的，那次就是得讓你知道我們都不會幫著你，否則爺爺以後就沒法教你了。”
張浩軒輕聲道：“是，那次我真的很傷心。”
張誌清道：“你恨爺爺嗎？”
張浩軒搖頭道：“怎麽會，我現在反而恨自己不聽話，讓爺爺發那麽大脾氣。”
張誌清道：“那你就好好去教吧，我做了二十多年教師和父親，才明白教人也是教自己。”
張浩軒道：“小美還說那家人也是爸你認識的，上次那些打我的人很有可能是我要教的那個小孩的哥哥——說起來好複雜的關係，那家女主人也已經很少和他的大兒子來往，小美說那女主人人很好的，也認識媽——”
張誌清微微皺眉道：“楊東生家？”
張浩軒道：“好像是姓楊，女主人姓趙。”
張誌清道：“那就是了，楊東生和趙小敏，他們的兒子叫楊一傑。”
張浩軒道：“對，小美說那次撞了樓上馬叔的車的就是楊一傑，所以他讓人來找我要我別亂說話。”
張誌清輕哼聲道：“楊一傑已經變成這樣了？”
張浩軒道：“小美說他們兄弟不一樣。”
張誌清沉默了會道：“東生和小敏人都不錯，就是東生的媽寵壞了一傑——”
他苦笑聲道：“可能變成了個囂張跋扈的富二代。”
張浩軒道：“想不到爸還認識不少人。”
張誌清道：“也就是那幾個，楚瑜爸當年困境中把銀升科技的大頭股份轉讓給了楊東生，大家都覺得楊東生做不大，想不到他也有他的本事，就是拚命壓低價格，早些年也算是家大企業。”
張浩軒道：“原來是銀升科技。”
張誌清點頭道：“是啊，我記得06年開始銀升科技廣告鋪天蓋地，那時我們學校換了批電腦全都是銀升品牌，還有銀升筆記本也是賣得特別好，學生筆記本中的戰鬥機，品牌電腦給賣成白菜價，國外電腦品牌被幹掉了一半，也再也沒有人找我去幫忙裝機了。”
張浩軒笑道：“那你不是失業了。”
張誌清道：“說不上失業，隻是本來總覺得幫人去電腦城裝機好煩，但真的沒人找時也還是有些失落的，時代真是進步太快了。”
張浩軒道：“我最近看過篇楚瑜爸的訪談，06年德米科技在網絡遊戲上賺了很多錢，奠定了它IT業巨人的基礎。”
張誌清道：“是，楚瑜爸就是喜歡折騰新東西，他折騰死了一家手機廠，又把銀升轉給了楊東生，然後拿德米在網遊上孤注一擲，結果就成了。”
張浩軒道：“那篇訪談上還說他當時如何幾天幾夜不睡覺看著技術人員解決問題，感覺楚瑜也有他那股狠勁。”
張誌清道：“他是夠狠。”
說完他頓了頓又道：“希望楚瑜不要象他那麽狠。”
張浩軒道：“他做了很多壞事嗎？”
張誌清道：“也說不上是壞事，如果是違法犯罪會有法律管他，他在這方麵又從來是都做得小心翼翼，甚至連法律空子他都不會去鑽，說是有陷阱，他就是覺得自己有本事，不用巴結做官的，也不用討好夥伴——”
張浩軒輕笑道：“這樣不是很好嗎？靠自己本事創業。”
張誌清道：“是很好，但他事業越來越成功，人情越來越淡，甚至我懷疑他可能已經沒有了人的感情。”
張浩軒愕然道：“那樣楚瑜不是很慘？”
張誌清道：“虎毒不食子——你有聽楚瑜提起過他爸嗎？”
張浩軒想了想道：“沒有。”
張誌清道：“好在他如今隻有一個兒子，將來他的一切都會留給他，應該不會虧待楚瑜的。”
張浩軒道：“那我答應小美去做家教了。”
張誌清道：“行，注意安全就行。”
張浩軒道：“小美說會陪我一起去。”
張誌清道：“是第一次會陪你去吧？“”
張浩軒道：“她說每次都會在那等我。”
張誌清奇道：“為什麽？”
張浩軒道：“說是要保護我安全。”
說完張浩軒又是忍不住笑出聲。
張誌清道：“他們住哪？”
張浩軒道：“在珠江新城那，是棟別墅。”
張誌清心中一動。
張浩軒道：“小美還說女主人年底打算把那套別墅賣了。”
張誌清又沉默了會，道：“這周日開課嗎？”
張浩軒道：“是的。”
張誌清道：“第一次我和你一起去吧，正好也好久沒見東生夫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