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正坤接到周榮闖入的報告後立刻增派了人手,分成兩隊,一隊去追周榮,另一隊防守大門。盧瀟說的沒錯,他最顧忌的是林琛,而大門是林琛最有可能侵入的地方。

很快,他接到了周榮被跟丟了的報告。畢竟僅一道影子的速度太快,僅憑人的雙腳追蹤不上。

監控短時間無法恢複,他詢問了所有的手下,沒有人見到流竄的影子,也沒有人見到林琛。

周榮的闖入僅僅是他個人衝動的行為嗎?是林琛沒攔住才闖進來的嗎?

總之,林琛是沒有進來。他不想驚動林琛讓他不敢進來,所以他就不能用“屏蔽”把周榮從影子中逼出來。

但他知道該去哪找周榮。他進來無非是來確認他死了沒有,以及救盧瀟和羅穆出去,既然沒來他這裏,自然是在關押盧瀟和羅穆的房間裏。

果然,剛進入房間就看到一道影子從腳下溜過,衝出房門,再一抬眼,房間裏隻剩下還在滴血的盧瀟,羅穆已經不見蹤影。

他轉身追出房門。不帶盧瀟是明智的,一同陷入影子的人或是物品的質量越大,影子移動的速度就越慢,兩個人全帶風險太大。而且盧瀟的傷太重,未必經得起他這樣折騰。

果然,逃離的影子速度明顯減弱,僅和正常人跑步的速度一致。盧正坤追著影子,調其他人過來圍堵。

手下還沒到,影子先鑽進了一間房。盧正坤開門追進去,一個人蜷縮在牆角。

他舉槍欲射,牆角的人轉過臉來,渾身發抖,帶著哭腔求饒:“跟我沒關係啊!我什麽都不知道!我是冤枉的啊……”

不用說,會這麽說話的隻能是羅穆。

盧正坤迅速掃了一遍房間,沒見到周榮。

“他人呢?”他向羅穆逼近。

“我不知道。不不不,別開槍,我說,我說,他逃走了,就從門縫底下。”

盧正坤自然不會信他,他隻見到有影子進來,可沒見到有出去的。而且羅穆是什麽樣的人他也是聽過的,雖然隻是個小記者,但也不至於真慫成這樣。

剛才掃視的時候他瞄見有道影子比別的深,即使物體相疊影子也不會加深,除非是周榮“陷影”的影子和物體的影子相疊。

這次是一人轉移注意力另一人從背後突襲嗎?盧正坤握緊槍柄,影子可是沒法開槍的,隻要周榮從影子轉為人形,他有把握比他先開槍。

這道影子就在羅穆身邊。

羅穆還是一副哭腔:“放了我吧,我真的不會說的,我不會說出去的,我不會說‘千萬硬幣’、金庫被盜和安保公司那三個案子都是你指使的,是你指使林琛和周榮的,不會說你這麽做是為了重回秘調局的高位,重啟‘複影’計劃,做負責人……”

用這個話題來拖時間和分散注意力嗎?就陪你玩玩好了:“知道得怪清楚嘛。你這要我可怎麽留你呢?”

羅穆哭得更誇張了:“別開槍啊,我真的不會說的。我隻是個跑新聞的小記者,我死了保險公司會很高興的,因為沒有受益人啊。就和被林琛、周榮殺死的高啟生一樣啊。”

“高啟生沒買保險,家屬倒是有,不過秘調局已經發過撫恤金了,我親自簽批的。”

他一直在偷瞄較深的影子,他都已經露出過這麽多破綻了,怎麽還不動手?

影子動了一下,他平移槍口立刻就是一槍。子彈打在牆麵上,影子裏並沒鑽出人來。

槍開得太早了嗎?可那明明就是撤掉能力的先兆,再晚一秒被射中的可能就是他了。

影子並不是一點變化也沒有,影子的顏色變淺了,和屋裏其它影子的深淺一致。

子彈就打在羅穆身旁,羅穆誇張地大叫,仿佛真的要被殺了一樣。

隨著槍響和羅穆的大叫,有人闖了進來,他條件反射回身就是一槍,子彈打在來人的胸口。

沒有中彈的慘呼,也沒有血濺出來。

闖進來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隊人,端著統一製式的槍,穿著統一的防彈背心。上麵巨大的白字,顯示這是一隊警察。

“請放下槍,盧正坤先生。”章頁走了進來。“我們接到舉報,你是金庫被盜案、三位安保公司老板遇刺案、高啟生遇害案的主使,另外你剛剛試圖謀殺這位先生。”他指著羅穆,彈孔就在他身旁幾厘米的地方。

“這裏麵一定有誤會。”盧正坤不吃眼前虧,扔掉了槍。

“可沒有呢。”羅穆站起來,對著他的手機說話:“收看直播的朋友們,感謝偉大的上海警察,他們在千鈞一發的時候拯救了為了真相冒生命危險的正直記者……”

在一通讓人冷汗的結束語之後,羅穆結束了直播。“因為受到你的追殺,我自知在劫難逃,為了保護以生命換來的真相,搶在你找到我前開了網絡直播,講述你的罪行。你闖進來的時候還在直播中,所以……”

盧正坤意識到這是個圈套,地上較深的影子並不是周榮的“陷影”,而是羅穆“複現”出的周榮曾經在那裏的影子,剛才影子的異狀隻是羅穆撤掉了他的能力。而周榮並不在間屋子裏,他所追蹤的影子是羅穆複現出來的。

章頁示意手下給他戴上手銬。“隻憑網絡上的幾句話不算充分的證據,我正在辦案,懷疑這位記者先生和疑犯有關,特意在套他的話。”

章頁冷眼相對:“我們有人證。是受你指使的同謀:林琛和周榮,正是他們舉報的你。別找了,他們現在是證人,受警方的保護。”

“我的手下呢?”

“作為同謀被抓了。”章頁衝他笑了笑,“得益於林琛的幫忙,我們才能在不發一槍的情況下完成對他們的抓捕。另外再告訴你一點:剛才回應你指揮的,都是我的人。”

“用‘遮蔽’除掉的槍?”盧正坤猜必是如此。他沒說高啟生被殺不是他指使的,他知道那沒有用,羅穆剛才同他的對話就仿佛那也是他指使的,文字遊戲。

隻能先跟警察們走了,他相信秘調局不會讓他一直呆在警局的,至少他們已經看到影持的作用和威脅了,他的目的一樣達到了。

他在門口見到了一個人,一個女人,站在夕陽裏衝他招手打招呼,就像許久不見的熟人一樣。

倒還真是許久不見了。

“你來做什麽?”

“你還不知道吧,”羅穆附在他耳邊說,“警察就是她帶來的。她當初好像在秘調局的職位也不低吧,‘定位’的能力比起‘屏蔽’來,似乎更能牽製影持。”

“你!你們!”他最終什麽也沒說出來,被警察架走了。

回頭隻看到羅穆站在蘇茜身邊,衝他擺手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