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犯了什麽罪?”宋絮道。

“你還不知道吧,我以前可是江州府排名第一的,采花客。”周安還挺得意。

“采花賊?”宋絮問。

“采花客!”周安堅持。

“好,采花賊。”宋絮道,“你怎麽到這裏來的。”

“是采花客!”周安堅持,“我可是有是追求的男人。”

“采花賊。”宋絮根本沒聽,“你既然被江州府下通牒,那我便許你戴上麵罩便是。”

周安聞言,不由吐血:“我還差這頂麵罩嗎……當初我為了逃出江州府,可是什法子都用過了。你以為我以前就長這樣嗎?”

宋絮正好瞧見蕭湛清惡心勁兒過了,已經向他們倆這邊走來,道:“不過是怕身份暴露的問題罷了,這個好解決。時間不早,我們先上路,之後在車上說你的困難。”

周安還想掙紮,宋絮直接點了他的穴,周安便隻能僵在原地不能動了。

蕭湛清過來,看見周安一臉惶恐,身體卻不動:“不錯,早該這麽辦了。”

他也找就不耐煩和周安周旋,在他看來,宋絮的手段堪稱溫和,若是讓蕭湛清來辦這件事,根本也不用廢一顆毒藥,直接斬斷周安的一根手指,他便什麽都會聽你的,哪敢還有什麽二話。

周安這不過是看在自己暫時沒有生命危險的份上,又在這裏討價還價罷了。

終於把周安解決了,下一步就是兩個人準備出林子,去找輛車趕往江州府的事情了。

如今問題又來了,周安還被點著穴,誰來搬他?

蕭湛清有潔癖,是萬萬不可能接觸周安的。宋絮自己,也不想碰。

把眼光投向了早就無所事事,在一旁玩沙子的前野人,現在的俊秀公子。

“你過來。”宋絮對他擺出一副最溫和的笑容,“有件事要讓你幫忙。”

野人公子見宋絮叫他,連忙屁顛顛地過來,卻沒料到宋絮直接把他領到周安麵前。

“你幫我搬一下這個人,可好?”

野人公子眨巴眨巴眼。

他還記得這個人又哭又拉,有點邋遢,他雖然之前自己也不修邊幅,可現在身上幹淨了,也不願意碰髒髒的人呢。

宋絮不管他,隻見將周安推到野人公子懷裏。

“你搬他,我再給你燒雞吃。”

這下野人公子的眼睛亮了起來。

有燒雞!

他也不介意了,直接將周安扛上肩頭,跟上宋絮他們的腳步。

周安的肚子正好被卡在肩頭骨骼處,一路走過來,他快被顛掉了半條命。

隻可惜不論他怎麽明示暗示,睜眼吹氣,那野人都像毫無所覺似的,隻顧大步向前走。

周安心裏的淚簡直要流成一條大河。

蕭湛清回到山莊,向葉問天借馬車,並且說他們有事要出去一趟。

並沒有提到周安的事。

葉問天雖然驚訝,但還是給他們安排了一輛馬車。宋絮一行人便駕著馬車,往江州城而去。

馬車走上大路後,宋絮解開周安的穴位,隻見他便迫不及待道:“我說我說,我都說!女俠,大人,你們要問什麽我都說,要幹什麽我以後二話沒有,火坑我都跳!我再也不多話了,真的!”

他的聲音太大,自從坐上馬車就困意來襲的野人公子,還不滿地給了他一巴掌。

周安捂著臉,心中絕望。

好了,他現在在這之中,竟然是地位最低的那一個,連個野人都不如。

宋絮安撫了躁動不安的野人公子一會兒,見他終於安靜下來,才對周安道:“你還沒說你是為什麽能逃過江州府通緝的?”

周安這會不再賣關子,老老實實地把自己這些年的經曆,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原來周安當年為了逃脫官府對他的追捕,竟然想了一出奇招。

他堅信隻有對自己夠狠,才有可能騙過那些捕快們鷹一般的眼睛。

他把自己燒了。

這也也許是周安這輩子做的最為勇敢的一件事,他為了保住他這條小命,不惜讓自己衝進火海,已達到讓自己麵目全非的目的。那時的周安滿心滿眼都是逃過追捕的想法,他穿過火海之後,立刻跳進了湖水之中,他那時渾身燒傷,居然硬是扛過了痛苦,而且僥幸沒死,他在湖水中漂了兩天。居然最後還被人救了起來。

救他的人是一個打扮奇怪的人。

他身上穿著金色的袈裟,耳朵上還戴著小蛇形狀的耳環。看起來是一個高僧的打扮,卻還保留著長到腳踝的頭發。他的臉被麵具遮住,看不出年紀,但聲音卻介於青年與中年之間。那麵具,很明顯不是中原的式樣,倒像是西域傳來的神麵。

那人把周安拉上了岸,對他饒有興趣的打量半天。

周安拚著最後的一口氣求他救救自己,本沒有抱很大希望,畢竟他幾乎全身都燒傷了,沒有一個大夫能說把他全須全尾地救回來,更何況麵前這素不相識的怪人呢。

但那人居然同意了。

很快周安便暈了過去,這一睡便不知道過了多久,隻是周安再醒來的時候,首先感受到的是,一陣奇癢。

渾身都癢。

那癢,已經不是普通人能忍受的了的程度了,仿佛有千萬隻螞蟻在他全身攀爬,不禁爬,還到處鑽,甚至要鑽進他的骨髓裏去,那樣讓人恨不得死了好的癢。

周安想叫,卻發現自己的嗓子已經發不出聲音,隻好恐慌至極的瞪著眼睛。

他不能動,也不能發聲,隻剩下眼睛和耳朵能用了。

他躺著煎熬了好一會兒,終於聽見有人的腳步聲響起。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怪異的麵具。

那人見到他,“咦”了一聲:“這便醒了?比想象中的要早啊。”

周安有一堆的話想問他,比如你是誰,他現在在哪,他被怎麽了,為什麽這麽癢,而且不能說話也不能動……

可是周安隻能徒勞地瞪著眼睛而已。

不過那人倒是看出了他的惶恐,主動給他解釋道:“你全身的皮都被燒了,沒一塊好的,若那樣不管,你不出三天便會全身腐爛而死……你是不是覺得癢?那就對了,你的新皮還沒長好,現在當然癢了。”

周安明白了,讓還是很想動,很想說話。

那人又看出來了,對著他笑道:“你不能動是因為我點了你的穴,不然你現在定然會耐不住癢意全身亂撓——那便完啦,前功盡棄。”

“至於不能說話嘛——我最討厭聽病人的申吟了,幹脆給你灌了啞藥,這下一勞永逸,徹底清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