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大人暈過去了!”知府夫人大驚失色。

這人方才還好端端的讓自己去備馬車,怎的自己離開才一盞茶的功夫,就暈倒了呢?

知府夫人急得拔腿就打算跑回去,但她跑回去又能如何。

她又不通醫術……

知府夫人埋頭在原地站了片刻,抬頭之時看見蕭湛清眼前一亮。

對了,她是不通醫術,但這蕭公子懂啊!

“蕭公子,事出有急。妾身不通醫術,請大夫來怕是太慢了。能否請蕭公子同我一同去幫忙看看大人到底如何?”

蕭湛清一時沒有回答,他轉頭看向宋絮:“我……”

到底是醫者,哪怕平日裏再冷酷無情。

若有需要出手診治之時,蕭湛清還是會放心不下。

跟著蕭湛清這麽久,宋絮慢慢摸索出這一點來,眼下不等蕭湛清完全把那詢問話語完整說出。

宋絮便出聲打斷道:“你要去便去吧。”

蕭湛清聽到這個答案點點頭:“那你先回去,等我幫完知府大人就跟上你。”

“嗯。”宋絮輕聲應道。

待蕭湛清轉身跟在知府夫人身後離去,她也轉身隻身一人上了馬車。

馬車在平緩的街道上平穩行駛著,車軲轆壓過幾乎一整條街,車身忽然顛簸一下,緊接著是車夫訓馬的聲音。

“籲籲……”

“怎麽了?”宋絮掀開門簾問道。

那車夫偏著身子指著前方道:“姑娘,有人攔住我們的去路。”

宋絮的視線順著那車夫所指的地方看去。

隻見她們昨日在巷子裏救下的那名舞姬緊閉著雙目一副害怕的模樣展著手臂擋在馬車麵前。

這是作何?

宋絮眉間微蹙,心中疑惑。

她起身從馬車上下來,走到那姑娘麵前問道:“你是我昨日救下的那位姑娘吧?你這是作何?”

那姑娘見當真是她要找的人中的一位,當下潸然淚下哭起來:“姑娘,姑娘你可知昨日救我的那位公子此時身在何處嗎?”

“求求您帶我去找他吧!那公子既會醫術能不能幫幫我……”

因蕭湛清會醫術找蕭湛清……

宋絮想著昨日蕭湛清說這姑娘已有一月身孕時對方不自在甚至害怕的神色。

不會對方想找蕭湛清墮胎吧?

隻是這墮胎藥隨便找個藥店便能配,花不了幾個錢,找蕭湛清似乎完全沒有必要……

宋絮不語,沒有回答那姑娘的話。

那姑娘見狀以為宋絮是不肯幫她,便哭哭啼啼得更凶了。

兩人正處在大街正中央,那姑娘這樣一哭,她二人一個衣著看著華麗實則用料粗糙,一個衣著樣式樸素但布料不凡。

再加之一個瞧著帶著些許煙花之地的風塵之氣,一個瞧著沉穩落落大方。不禁惹來不少路人的猜測視線。

“你看那……”

“不會又是舞坊還是青樓裏的姑娘找上人家正房夫人吧?”

“如是這樣,這還有臉哭呢?”

“要我說還是那正房夫人太過於寬容了……”

那些如蒼蠅“嗡嗡”叫般的討論吵得宋絮心煩意亂。

再容忍她哭下去怕是那些自以為知曉真相的人就要上前來指手畫腳了。

這樣可不行……

宋絮隻好對那姑娘道:“姑娘,眼下人多,你找那位公子肯定是因為你自己的私事要處理。不妨你先上馬車,我了解一下你的情況再告訴你他在何處。”

那姑娘覺著有理就跟著宋絮上了馬車,但是又開始哭哭啼啼起來。

宋絮怎麽問那姑娘原因,那姑娘都不肯說,隻是一味的說要找蕭湛清。

宋絮被她哭得頭都大了,大不了自己再陪她回去找一趟蕭湛清,這樣便能知道對方到底為什麽要找蕭湛清了。

“姑娘你先別哭了,我告訴你他在哪就是了。”宋絮無奈道。

那姑娘聽了這話,立刻止住哭泣,用著哽咽的聲音問道:“姑娘,那……那位公子如今……到底身處何處……”

宋絮直言告訴對方道:“他眼下還在知府大人府上。”

本以為對方聽了這話會立即讓自己帶著她去找蕭湛清。

可哪想,那姑娘聽到蕭湛清在知府大人府上眼裏皆是懼色。

“怎麽了?”宋絮問道。

“不……不行……”

姑娘似乎陷入到一種痛苦的回憶當中,抱著身子不停往後縮。

奇怪……

宋絮湊上前去,對著那姑娘繼續道:“姑娘,你不是說要去找那位公子嗎?”

“我這就帶你去找他啊。”

那姑娘聽見這話似乎更加害怕了,瑟縮著身子又往後退了些,嘴裏念叨著:“不要……不要……”

宋絮就納悶了,那知府府上是有什麽東西讓這女子如此害怕。

她好奇問道:“姑娘,不是你說要去找他的嗎?如今我已告訴你他在何處,也打算親自帶你前去了,你為何說什麽不行不要的?”

“你……你不知。”那姑娘聽她發問這才抬頭看她。

看樣子是準備解釋了。

宋絮也不再逼問了,安靜坐在一邊等那姑娘自己說明原因。

那姑娘眼帶懼意似乎在回想著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可說出口卻淨是些零散的碎片。

“知府……知府公子在那裏……我不能去,我不能去。”

“他若是見到我,一定會弄死我的。”

他為何要弄死你呢?

宋絮本想問,但一想想這姑娘的一月身孕,心中不免有了猜想。

隻怕是那知府公子把人吃抹幹淨了,如今出了事情便不想負責。

甚至可能還想滅人口舌……

那姑娘又喃喃自語了一會,忽然在這空間不大的馬車內對著宋絮跪下。

哭得梨花帶雨,拉著宋絮的手請求道:“姑娘,姑娘我求求你,千萬不要把我帶去知府府上。”

“求求您幫我把那公子請出來吧!我這當真是有人命關天的大事,求求您了!幫幫我把!”

宋絮聽了那姑娘的話大半日了,硬是什麽都沒聽個明白。

淨是些隻能讓她在腦內結合自己想法還未必就拚對的碎片。

她無奈扶額,看著那姑娘道:“姑娘,你想要我幫你也行。還勞煩你把事情說清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