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沉穩冷靜的人，失態了。
軒轅昊天怔怔的問：“你們說的是真的嗎？確定嗎？”
“這個……”
兩個黑衣人搖搖頭。
其中一個道：“當時她戴著麵紗將麵目都遮住了，隻是屬下們覺得聲音是很像的。而且她在外頭對付王道林的時候，王道林也認出她來了，對話中，她似乎也是承認了自己身份的。”
蕭湛清隨手給自己斟了茶水，茶水的熱氣滾燙而氤氳，一陣陣的白煙蒙了人的眼睛，掩了他的神情。
“如果是她找上王道林，那麽定然是知道她外婆病情的事了。”蕭湛清眯了眯眼，“王道林，死了沒有？”
一個黑衣人立即開口：“死倒是沒死的，經脈都斷了，醒來也是廢人一個了。”
“確實像是她的風格。”軒轅昊天咽了咽口水，隻覺得後頸脖莫名的就有點涼颼颼的，他看向蕭湛清，“你說她信不信你真的死了？”
蕭湛清的手指在茶杯的邊緣摩挲，他的視線一動看到樓下慢悠悠的走進書肆的一個小姑娘，穿著一身的淺黃色，素的很，可皮膚卻蒼白的有些駭人，她看起來有些懨懨的，精神不算很好。
不過這個模樣，倒是讓她沒有平日看起來這麽尖銳難以接近。
“先退下。”
蕭湛清揮了揮手，軒轅昊天往下一看也看到了宋絮，他抿了抿唇沒說話。
那兩黑衣人迅速離開。
叩叩叩。
宋絮敲了門。
軒轅昊天開了門，好奇的看著她：“小絮絮，雖然你今日要來書肆幹活兒，但是你這也是在是太早了一點點吧？天才蒙蒙亮啊，你都不睡覺的嗎？”
宋絮沒搭理軒轅昊天，隻是看向蕭湛清：“要早些去學堂那邊，見著你們還亮著油燈，我便上來了。”
蕭湛清那雙精銳的眸子睨著她，聲音平靜：“你外婆如何了？”
“好多了。多謝東家關心。”宋絮微微的頷首，指了指，“那我打掃是從這一處開始還是別處？”
“怎麽你外婆也病了嗎？”軒轅昊天擰緊了眉頭，這麽巧的？
“外婆的病時好時壞，以前一個人在村裏太辛苦積累下的病根兒。”宋絮不著痕跡的道，轉頭將水盆端了進來，準備擦窗子。
“那你肯定是照顧你外婆照顧了一晚上吧？”軒轅昊天立即給她搬了張椅子，“看你這個樣子等會暈倒了怎麽辦，還是休息休息，我給你倒一杯溫水。”
說著，軒轅昊天殷勤的去倒茶水。
宋絮根本不放在眼裏：“用不著小題大做，不過是一晚上沒睡而已，我先把窗子擦幹淨。”
好家夥。
人家根本不在意。
“可你……”軒轅昊天比劃了下，宋絮的臉色卻是不大好。
“不著急，劉院判和你相熟，學堂那邊說一聲晚些到也沒什麽，坐下吧，至少吃些東西再幹活。”蕭湛清將溫水遞了過去，淡淡的吩咐軒轅昊天，“你去外頭買些早點來。”
軒轅昊天冷了兩下，蕭湛清是個什麽人他是再清楚不過的，冷的跟一堵牆似的，沒有一點溫度，現在倒是厲害了。
不過想歸想，軒轅昊天還是邁步出去了。
“手拿來，我給你把脈。”蕭湛清在宋絮身邊坐下，“我雖然不是大夫，但是基本的脈象還是分的清的。”
宋絮懶懶的手腕遞了過來。
蕭湛清診斷了片刻，又伸手摸了下她的額頭，冷不丁的道：“你發著燒，你不知道？”
“啊，發燒了嗎？怪不得有點頭重腳輕的。”宋絮伸手探了下額頭，確實有些滾燙，“不礙事，喝多點水就好了。”
“胡鬧。”蕭湛清脫口而出的訓斥，“躺下吧，今日用不著你個病人來給我幹活兒，變得傳出去說我蕭湛清還苛待一個小姑娘。”
說著，蕭湛清伸手將宋絮摁著躺在軟塌之上，蕭湛清去翻找他抽屜裏的瓶瓶罐罐，有一陣的藥味傳出來，宋絮打了個嗬欠有些犯困。
待蕭湛清回頭的時候，宋絮已經閉著眼睡著了。
隻是就算睡著，宋絮眉心之間都擰的緊緊的，睡的不算很安穩。
蕭湛清點了些安神的香，站在她跟前看著她，這姑娘給他的感覺越發的像那個狠毒的小家夥，可又有幾分說不出來的人情味兒，那小家夥就像是個木頭，倒是一點人情味兒都沒有，冷的跟石頭似的。
“像隻貓兒。”
蕭湛清睨著睡著了的宋絮，下意識的勾了勾唇。
難得的，宋絮這一覺睡了近乎四個時辰，醒來的時候都要到中午了，她撐著身子起身，軒轅昊天正好端著燉好的小米粥進來了：“咦，你醒了啊？我還以為你要睡到晚上去。”
宋絮漫不經心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再抬頭的時候神色比以往見著他們的時候更溫和了幾分：“蕭東家呢？”
“去找劉院判給你告假了。我難道見他這麽好人的時候，真是稀奇。”
軒轅昊天把粥推到她跟前，“喏，這粥一直煨著，溫度剛好，吃吧。”
“嗯。謝謝。”
宋絮沒說什麽，她睡了一覺燒退了，人也餓了。
軒轅昊天也盛了一碗粥，才吃了兩口，就發現宋絮一碗粥已經吃完了，他瞪圓了眸子：“你……你這是太餓了還是……”
“速度向來這樣，又不是千金貴女，不用慢條斯理的。”
宋絮把手裏的碗筷放下，轉頭就去打掃。
軒轅昊天趕緊道：“今日不用你打掃，也不扣你工錢，東家說的。”
“哦，好。”
宋絮又把掃帚放了回去，“那我走了。”
“我送你一程？你是回家還是……”
軒轅昊天跟上前。
宋絮想了想：“我去學堂。”
“東家給你告假了，你還去幹什麽？”
軒轅昊天怎麽都不覺得宋絮是個多在乎在學堂的人。
誰知道，宋絮一本正經的道：“今日學堂好像是有治國策論考試，我去看看我上回交上去的文章，夫子給了什麽評價。”
軒轅昊天嘴角抽了抽，就你的治國策，能有什麽好評價啊？
兩人正走到外頭，一個姑娘猛的衝到宋絮跟前，揚手就要甩她一個耳光，軒轅昊天都沒反應過來，倒是宋絮反應極快，抬手直接攫住那姑娘的手腕，聲音極冷：“活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