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絮勾了勾唇,劉院判和張縣令在這裏呢,周琴師哪裏敢不給。

周琴師深呼吸了一口氣,咬著牙道:“簽欠條兒就簽欠條兒!宋絮,你一個小丫頭片子心計如此深重,別說老夫不提醒你,你這麽下去……”

“按手印兒吧。”

宋絮已經不耐煩聽他的嘮叨,從一側讓童子拿來了筆墨紙硯,唰唰的寫了一張紙遞過去。

隻看一眼,周琴師臉色就更冷了,這字也太難看了,就像是雞爪寫的似的,果然是個村姑,不學無術,滿身的銅臭味,也不知道劉院判是不是瘋了竟敢把玉佩給她!

周琴師氣呼呼的按了手印兒,宋絮又開了口:“既然簽了欠條兒,那周琴師你每個月從學堂拿到的月銀就直接給我便是,等你還清楚了再說。”

“你!好你個宋絮!我記住你了!”

周琴師狠狠的甩了袖子,大步離開。

在場的眾人都震驚的看向宋絮,能把周琴師氣成這樣的,宋絮絕對是頭一個。

劉院判倒是不介意似的,和藹可親的看向宋絮:“絮兒啊,既然你到學堂來了,你可以去學堂參觀參觀,看看咱們這裏有沒有需要改進的地方?童子,帶宋姑娘去參觀參觀。”

“是。”

小童子上前來作揖,宋絮點點頭,朝張縣令福了福身子跟著小童子往前走。

李夫子正要也跟上,劉院判一把拽住他拉帶一邊,壓低聲音在李夫子耳邊道:“李夫子,你可記得很久之前轟動一時的那一份治國策。”

聞言,李夫子眼睛閃過一絲詫異:“怎麽會不記得,那一份治國策筆墨有力,沉著內斂,對所有的問題都分析的極為到位,我記得那一年皇帝就是看了這份治國策,按著治國策裏提的好幾個法子修改了幾項律法,就連綏陽的蝗災都是那治國策裏的法子治理妥當的,那簡直是……神人之作啊,隻可惜皇帝四下派人找了很久都沒找到那人,這才作罷了,院判你現在提到這個,是有那人消息了?”

劉院判拍拍他的肩膀,眼神是意味深長:“有些東西越覺得不可思議那搞不好就越是真的,宋絮這孩子交給你,我也是放心的。”

話落,劉院判帶著張縣令去了茶室,李夫子那是一臉的懵逼。

*

紅葉書肆。

今日是學堂上課的日子,書肆距離學堂不遠,連帶著來書肆的學子都比平日多了幾分,特別是姑娘家。

紫衣男子無奈又敷衍的送走了第十個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姑娘,這才上了二樓的內室,蕭湛清坐在藤椅上看著手裏的書卷,眉宇間有些緊蹙。

“就知道你一來這裏,那一堆的女人就得為你瘋狂,今天都打發了多少了,嘰嘰喳喳的,吵的書肆就跟菜市場似的。”

紫衣男子將手裏的香爐擱下,嘴裏抱怨著。

蕭湛清頭也沒抬,隻盯著書頁上的字隨意道:“不是來買書的就趕出去得了,就你那麽多事要應付,活該。”

“你……”

紫衣男子還沒反駁,眼睛一轉,蹭他站了起來:“姑娘,你要什麽書?”

書肆裏向來就他一人,現在蕭湛清來了,也就多了一個,他剛才把那些嘰嘰喳喳的姑娘都送走了,剩下的一些也沒逗留多久,他看著一樓沒有人了,這才上樓來抱怨一下,誰知道才這麽一點兒時間,就有人擅自上二樓來了。

他倒是想發飆趕客,可……可眼前小姑娘長得嬌滴滴的跟小白花似的,他又罵不出口。

宋絮看他一眼,指了指紫衣男子剛才擱在桌子上的香爐:“我想要裏頭的凝神香。”

聲兒有點冷。

不像一般的小姑娘。

“你知道這裏頭的是凝神香?”

這玩意兒還是在無極樓的時候藥師製的,總共的售出去沒多少盒,再後來無極樓被毀了,所有都被燒了,估計眼下也隻有蕭湛清手裏有了。

紫衣男子看向蕭湛清。

蕭湛清總算是抬了頭,他的視線與宋絮撞到了一處。

宋絮眯了眯眼,這雙眼還真像。

好看,但是像極了那個人,她仍舊心有餘悸。

忽而蕭湛清起了身,將一個錦盒遞了過去:“我這裏隻剩下十片凝神香,夠嗎?”

紫衣男子吃了一驚。

“夠了,多少錢?”

宋絮接過錦盒,拿出錢袋子,極美的臉有著隱約的戾氣,眼角微揚,像隻壓抑著野性的小狐狸。

她一身素色的羅裙,但是皮膚白的近乎透明,鎖骨處能看到隱隱的舊傷。

蕭湛清蹙了蹙眉,當初那個小家夥鎖骨處也有傷,是他用釘子釘的,她恨得差點咬斷他的舌頭。

又想到那個狠心的小東西了。

蕭湛清伸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開口道:“這香不好製,很貴。”

他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在桌子上蘸茶水寫了個數。

宋絮打開荷包,拿出一疊的銀票死過去:“這裏剛好。”

是有備而來啊。

蕭湛清給了紫衣男子一個眼神,紫衣男子去數了數,不多不少,銀票剛好是一百兩,看來這姑娘是知道這種凝神香的價格的。

宋絮沒多逗留拿著錦盒就走了,那日她抬頭看紅葉書肆就是聞到這一股子的味道,正巧看的時候就看到蕭湛清在二樓,他旁邊就燃著香爐,白煙嫋嫋的,她一下子就認出來是無極樓的凝神香。

等著宋絮走了,紫衣男子推了蕭湛清一把:“看傻了了?那丫頭雖然長得漂亮,但是你不至於吧?”

蕭湛清眼神微暗:“感覺很像。”

“你說什麽?”

紫衣男子沒聽清楚。

蕭湛清卻不再重複,隻重新坐下看書。

也不知道那書到底哪裏好看。

“方才來那麽多姑娘,你也沒給別人推薦一本書什麽的,剛那小姑娘來買你心頭好凝神香,你倒是直接全部都給了,不對勁啊。”

紫衣男子湊了過去,眼神賊賊的。

“本座那是在幫你,方才你不是應付的煩了?”

蕭湛清輕描淡寫,好像自己還給了很大的恩情似的。

紫衣男子嘴角抽了抽,怎麽覺得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