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飛的心陡然一緊,沒料到陰麗華會在利刃上淬毒,無色無味,即便醫術精湛,也沒能及時察覺,如她所說,恐怕難以清除。
他目光平靜的望著她,暗中開始進行 驅毒,因為心裏清楚,陰麗華不會輕易給他解藥。
“你想殺我,直接動手便是,沒必要用毒,咱倆畢竟相識一場,把命給你又如何,你救過我,權當還你了。”
“聽說中毒死相很難看,能不能讓我體麵點?唉,罷了,你早已被仇恨衝昏腦袋,無論我現在說什麽,你都不會相信,你走吧,我死的時候,要是被人發現你在現場,肯定當你是凶手,屆時插翅難逃,其實你是一個通情達理溫柔善良的好女孩,不應該牽涉到仇恨之中,可惜了。”
林飛緩緩合上眼,一副等死模樣。
“多慮了,我來都沒想過活著回去,等你死了我陪你。”
陰麗華站在一旁,盯著林飛。
“我不想你看到我死前慘狀,回避下好嗎?如果你怕毒不死我,拿起你的刀,在我身上多補幾刀吧,死在你手裏,我不怪你。”
能不能解毒,林飛正在嚐試,心裏沒底,但他知道,在陰麗華眼中,他已經是個死人,說真心話,不想傷害她。
“好,都這麽要求了,隻好成全你。”
陰麗華絲毫沒猶豫,手中利刃再次捅去。
聽到聲響,林飛眼皮微動,這妮子真想置他於死嗎?一點生機都不留?在他猶豫間,感到胸口涼颼颼的,一股錐心刺骨的痛襲擾全身,然後,倒了下去。
陰麗華寒著臉,嘴裏念念有詞,“哥哥,我殺了凶手,已經給你報了仇,你可以安息了。”
一聲低沉的吼叫,醫館門窗震得嗡嗡作響,下一刻,陰麗華癱倒在林飛身邊,掏出一個玉瓶,倒出所有藥丸,服了下去。
柔柔的捧住林飛臉龐,在他額頭上深情一吻,兩行清淚流下,隨之,冷寒的臉上綻放淒苦笑容。
喃喃道:“殺我哥哥的為什麽偏偏是你?跟我陰家作對的為何還是你?我知道他們不對,不該處處針對你,可我是陰家的女兒,不得不這麽做。”
語氣一轉,道:“你怎會那麽傻,以你身手,我根本就傷不了你,為什麽不躲開?殺了我該多好,省得痛苦的活著,我現在隨你去,原諒我好嗎?”
陰麗華張嘴吐出一口鮮血,接著血從鼻孔溢出,她拿手抹了下,然後,緊緊握住林飛一隻手,依偎他身邊。
幾分鍾後。
林飛睜開眼,扭頭看了眼陰麗華,臉色黑紫,雙目緊閉,但給人一種解脫的樣子。
她的生命在慢慢消逝,她的體溫在慢慢變涼,五髒六腑已停止運行,奇經八脈在枯萎凋零。
若不是最後這一刀,或許林飛能救活她,如今他自身難保。
虧得提前護住心脈,不然,毒性加上外傷,早嗝屁了。
陰麗華抓的太緊,林飛費了老大勁才抽回手,緩緩坐起,手指點動,拔出利刃。
最後這刀,雖然紮的比較深,所幸沒有傷及心髒,要不了命,但體內的毒素還沒排出,全身心投入到排毒中。
傷口剛剛愈合,正在全力以赴驅毒時,兩條身影進入醫館。
為首之人快速掃視,看到陰麗華那刻,神色大變,撲了上去。
“麗華,你怎麽了?”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林飛的死敵,陰麗華的父親陰天正,慌張檢查女兒情況,顧不得林飛,施展巫醫術,一雙子女,兒子不在了,要是再失去女兒,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陰天正救治女兒不說,隨他前來的老者,已欺到林飛麵前,一腳將他踹倒。
冷喝道:“是你殺了小姐?”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事到如今,唯有除去體內毒性,才有機會活命,怎奈劇毒相當猛烈,一時半會驅除不了,心道這次怕是在劫難逃。
“哼,老夫宰了你。”
老者欲要動手,卻被陰天正喝住。
“先別殺他,留著有用。”
見女兒服了劇毒,陰天正痛心不已,這種毒除他父親陰九公外,沒人能解,而陰九公失蹤多日,看著女兒慢慢離去,他卻束手無策,恨不得捅自己幾刀。
突然想起什麽,目光瞥向林飛,急聲說道。
“你小子不是醫術好嗎?馬上救治麗華,他要有個三長兩短,千刀萬剮了你!”
林飛露出不屑眼神,“沒發現我也身中劇毒嗎?自身都活不了,就算五馬分屍,我也救不了她。”
陰天正一把扣住林飛手腕,神色一陣變幻,最後無力的坐下。
他心裏清楚,女兒是服毒自殺,沒想到那麽在乎林飛。
“二少爺,他殺了少主和小姐,要不要現在宰了他?”
老者板著臉,掌心縈繞著無可匹敵的勁氣。
陰天正沒吭聲,望著女兒,眼眶一紅,仰頭深深吸口氣。
“你醫術高明,我知道你死不了,我兒子死在你手裏,女兒又要……,罷了,隻要你救活麗華,咱們之間恩怨從此一筆勾銷。”
林飛苦澀的搖頭,“你有解藥嗎?”
“沒有。”
陰天正無力的應道。
“說實話,放在平時,解毒對我來說不是事,可是我不但身中劇毒,還受了刀傷,尚未痊愈,力不從心啊!”
他給了陰天正希望,同時,也讓他陷入絕望。
“我,我給你治,不過,體內毒素還得靠你自己。”
為了女兒,哪怕叫他去死,都不帶猶豫的。
林飛遲疑一會,道:“你女兒快沒生機了,抓緊時間,我還得花時間先把毒解除,才能救你女兒。”
“好。”
陰天正爽快應下。
“二公子,不可著他道。”
老者出聲提醒。
陰天正擺手,沉聲道:“放心吧,林醫生不會亂來。”
幾隻蠱蟲落在林飛脖子上,眨眼間鑽入體內。
與此同時,林飛拋去顧慮,安心的驅毒。
林飛對陰天正的巫醫術暗自稱讚,盡管不知鑽入體內的是什麽蠱蟲,至少不是毒蠱,體內傷口處癢癢的,受損組織正在逐漸修複。
約莫過了五六分鍾,陰天正從身上抽出一把短刀,朝林飛身上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