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米開朗基羅在拉斐爾身上看到的是功力，在自己身上看到的是“自然”：在拉斐爾是學習，在他自己是天賦。然而這是一種迂腐的見解，是懷著對他自己這位學究的敬畏之心說出來的。因為所謂天賦，同樣是一種學習，隻不過不是我們的學習，而是一種過去的學習，是我們的祖先甚至更早時代的學習、經曆、練習、掌握和吸收；另一方麵，學習也不僅僅是學習，學習就是自己使自己有天賦——隻不過這種學習並不容易，光有學習的願望還不夠，一個人還必須會學習。藝術家身上常有一種猜忌和驕矜，一遇到異己因素就鋒芒畢露，防備而不是學習別人。拉斐爾和歌德一樣，沒有這種猜忌和驕矜，所以他們是偉大的學習者，而不僅僅是祖傳礦藏的開采者。拉斐爾是作為一個學習者逝去的，當時他正把他偉大的對手稱為其“自然”的東西據為己有：這位所有竊賊中最高貴的竊賊每天都在不停地搬走一些，但在他把整個米開朗基羅轉移到自己身上之前，他死了——他的最後一批作品，作為一項新的學習計劃的開端，不夠完美，不夠出色，因為這偉大的學習者在他最艱難的作業中被死神打擾，把他所憧憬的本可達到的最終目標一起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