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裏就剩下了祖孫三代女的,這日子過得真不是滋味。

整整一年後,男人竟回來了,一副落魄的樣子。

本以為他在外麵受苦,會安心在家裏待著的。不料他在家裏住了三天,沒說一句話,第四天一早對史林花說的第一句話是他要離婚。

她哭過,鬧過,男人似乎有的是耐心。

原來,他在史林花麵前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

他和那寡婦在鎮上公開了關係,他們不知道從哪裏招來了三個外地女人,都是徐娘半老的,在鎮上,還是原來的那家理發店,擴大了店麵,改為了美容店,做大了按摩和洗腳的生意。

她去過幾次,有一次去時是帶著萁萁一塊兒去的。

她們正好逮到了男人。他的頭發往後梳著,上麵打了蠟,亮得放光。

他在一把畫報上才見得到的白色沙灘椅裏坐著,翹著二郎腿。

史林花怯怯地站在他麵前,說,跟我回去。

男人早知道她來了,就是不拿正眼瞧她。聽了她的話,抬眼看了看她,像對一個陌生人一般的口氣說,回去幹嗎?有我什麽好?就連小孩的姓也不是我的。說著拿陌生的目光看著萁萁。

來的路上,史林花本來教好了萁萁怎麽說話的,但萁萁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躲在史林花的身後,害怕得渾身發抖。

史林花也渾身發抖,倒不是害怕,是因為氣憤。她不知道說什麽,看到那幾個穿著暴露的女人在旁邊看稀有動物一樣地看她,她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她最後一次去美容店裏找她男人時,看到了她男人正摟著徐娘半老的女人中的一個說笑。

那女人就像一塊牛皮糖一樣粘在她男人身上。在看到她的時候,絲毫沒有驚訝的表情出現。

她心裏對自己說:這男人已經不是她的男人了。

一個星期過後,男人回了趟家,也是最後一次來。

他從褲袋裏拿出了一個信封,對史林花說,這是五千元錢,給萁萁的。

史林花知道自己不能挽回什麽,她心裏還是存有一絲希望的。她想不管他經曆了什麽,他至少是在這家裏結的婚、拜的堂,生活了六年多時間。

媽安慰過她,不是自己的終究是留不住的。媽還安慰過她,要她認命吧,人都有個三長兩短的,我們是湊巧,輪到了這三長兩短。

她有過不甘心,有過要和那開美容店的寡婦決一死戰的心。但想到男人看她時候輕飄飄的眼神,她就泄了氣。

恨隻恨自己不是男兒身,如果家裏有個弟弟或哥哥,她也不用留在家裏招女婿,最終受了這罪,還背上了這難聽的名聲。

最終,她聽了媽的話,認命了。

這是她三十二歲時發生的事情。如果事情到此沒有波折也就罷了。

在鎮上辦了離婚手續後的一段時間裏,史林花一度像牲畜一樣活著。

她沒有了目標,不知道怎麽活下去,為誰活下去。

眼看著女兒已經要讀小學三年級了,每天看到媽彎著脊背接送孩子上學,她突然就明白了這日子就是這麽過下去的。

她恢複了往日的樣子,看不出經曆了陰霾的樣子。

大半年之後的一天裏,她的一個小學同學來娘家,見到了她。知道了史林花的遭遇,小學同學安慰她各人有各人的活法,為這樣的男人糟蹋了自己不值得,臨走前還介紹了她們村的一個單身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