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沒有見過比冰溫度還要低的水,今天算是長見識了。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而血蓮與這湖水相克,若是將血蓮丟擲在水中,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便會化為烏有。”蕭嘉朗侃侃而談,指尖往下,挑起她的下巴。

沈辭被迫抬頭,故意放緩聲音,“你想說什麽?”

“將這花丟擲湖水之中,你要是能在一盞茶的時間內將其撿起,不令它化掉,我就將其給你。”蕭嘉朗嘴角勾起,眼中閃著興味的光,就像野獸找到了獵物。

“臥槽,楚郡王是個變態吧?”

“冰天雪地讓小姐姐下水,他還是人嗎?”

“有其父必有其子,太子親生的石錘了。”

“小姐姐身上還有傷,冰水裏麵泡著可還行?半條命得沒了。”

“小姐姐智取,不要相信這個變態的話。他就是耍你玩的,就算真的把花撿回來,他也不會允諾將血蓮給你。”

沈辭一邊看彈幕一邊關注楚郡王的情況。

其實觀眾沒有說錯,按照楚郡王如此變態的性格,他絕對不會輕鬆的將得到手的血蓮還給沈辭,他這麽說不過是為了戲耍她罷了。

“三、二、一……”楚郡王沒有給沈辭反應的時間,手一鬆,血蓮便飄落湖水之中。

轉瞬的時間,便隨風飄遠,在水麵上沉沉浮浮,幾乎渺小成一個點。

沈辭憤怒的推開蕭嘉朗,不假思索躍入水中。

冰冷鋪天蓋地的襲來,凍得她四肢發麻,好不容易結痂的傷口碰到水之後再次裂開。

周圍一圈清澈的湖水染上幾分紅。

她奮力的向血蓮而去,用盡全身力氣去觸碰,看著相隔很近,卻一直夠不著。

岸上的蕭嘉朗抱胸看戲,“好心”的高聲幫她指導位置。

他就是想要看看她的極限在什麽地方,逗弄獵物的感覺真是難以言說的美妙。

沈辭奮力一撲,終於抓到了血蓮,最外一圈花瓣已經被泉水侵蝕,隻剩下八層了。

避免它再次沾染到水,沈辭索性叼著花杆遊到岸邊。

蕭嘉朗的神色在夜色之中晦暗不明,拍掌道:“了不起,到我這兒來。”

沈辭在心裏啐了一口,傻子才到你那兒去!

他掉轉方向遊到了對岸。

蕭嘉朗臉色鐵青,提氣來抓她,可不能讓小野貓真的拿血蓮回去救了蕭澤的命。

“小姐姐快跑,別被變態追上了!”

“我怎麽有種在看恐怖片的即視感。”

“沃日,前麵沒路了。”

的確,湖水的另外一麵是個斷崖,深不見底。

蕭嘉朗也看見了,於是放緩腳步,誘導沈辭向他的方向去。

“乖,小野貓到我這邊來,那裏危險。”

沈辭懶洋洋的靠在一塊石頭旁喘氣,漫不經心的看了他一眼,“你那兒才危險呢。”

“可是你看看你還有路走嗎?除了我這兒,你別無去處。”蕭嘉朗自信道。

“那可不一定。”沈辭衝著他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徑直越下斷崖。

蕭嘉朗大驚失色,飛奔到崖邊,隻夠到了她明黃的發帶。

視野之中,她黑發飛揚,笑顏比血蓮還要豔麗。

“小姐姐是跳崖上癮了嗎?”

“不會這麽巧又沒事兒吧?”

“樓上是希望小姐姐有事兒還是沒事兒?”

沈辭在空中比了個OK的手勢,疾速下落驟然變緩,她的後背掛著一個降落桑

明知道黑崖山凶險非常,爬山又怎麽會忘記帶降落傘?

“嗚嗚嗚,還好小姐姐帶了降落傘,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小姐姐涼了。”

“好想切到楚郡王的頻道看看,看看他的臉色到底有多臭。”

蕭嘉朗看見降落傘的那一刻,驚得能夠吃下一顆蛋,那是什麽玩意兒?怎麽能在空中飛?

沈辭這丫頭又搞什麽鬼。

或許是因為他在崖邊站得時間太長,侍從上前低聲詢問,“世子,我們是否回去?”

“傳我命令,全城封殺沈辭,隻要見到她人便抓到我麵前來,千萬不能讓她接近太孫殿下,接近太孫府,近來太孫那邊,盯緊一些。”蕭嘉朗陰狠道。

蕭澤是個勁敵,整個京城除了陛下,沒有一個人不盼著他早點死。

如今天助他,他怎麽能夠讓這個機會溜走!

“屬下明白,立馬堵截所有回京的路。”侍從如鬼魅般退下。

蕭嘉朗最後又望了眼山崖,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是沈辭跳崖前的那一抹勝利的笑。

除了蕭澤,他從未從某個人身上感受到如此令人興奮的情緒。

另外一邊,沈辭安全落地。

她猜到蕭嘉朗肯定會費勁所有心機去找尋她的下落,來的路是沒有辦法原路返回了。

那就另辟蹊徑。

沈辭花了半天的時間又到了昨日到過的河。

船家見她很是興奮,“姑娘,你竟然真的回來了!”

沈辭又給了他一筆錢,將他的船買了下來,換了條水路渡河。

好幾次與蕭嘉朗的人擦肩而過,好在她靈敏,都沒有被他抓到。

眼看著城門就在自己的眼前,她卻貓在一個樹後,遲遲沒有上前。

“近來可是發生了什麽大事兒,城門口怎麽這麽多官兵?”

“不曉得,可能是抓什麽嫌犯吧,你沒看見他們手上拿著個畫像,對著人比比劃劃?”

“那我們還是趕緊走,別惹事兒上身。”

幾個挑著擔的村民路過,談論聲落入沈辭耳中。

城門是找蕭澤的必經之路,陰險的蕭嘉朗果然在這兒堵她。

他有張良計,她有過橋梯。

身側又路過一輛飄著陣陣香風的豪華馬車,沈辭悄無聲息的翻了進去。

“這天兒真熱,公主真是為太孫殿下操碎了心,一大早便去城外的寺廟祈福,想來殿下很快便能醒來了。”

馬車外跟著的侍女碎碎念。

而馬車內的靜得隻能夠聽見粗重的呼吸聲。

妮婭很想叫,但考慮到脖子上頂著的匕首,便嚇得花容失色,喉嚨之中隻能夠發出咯咯咯的古怪音響,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答應我,不出聲,我就不殺你。”沈辭瀟灑的在她身旁坐下,琥珀色的雙眸燦若星。

妮婭不能說話,便拚命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