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表哥近來忙得連太孫府都來不及回,我就想來看看表哥,想著有沒有什麽地方能夠幫得上忙的。”妮婭笑意淺淺,眼裏滿是對蕭澤的崇拜。

這種目光對於蕭澤來說再熟悉不過,卻不是他想要的。

他自顧自的往殿外走去,連回複她話的興趣都沒有。

有什麽話之前早就說清楚了,此刻再說,未免顯得多此一舉。

妮婭神情微僵,有一瞬的尷尬,不過很快被另外一種愉悅情緒壓下。

她提裙小跑追上,與他並肩而行,“表哥用過晚膳了嗎?聽說黃鶴樓的東西味道不錯,我們不如一起……”

“還有其他事嗎?”蕭澤停住腳步,偏頭看她,目光偏冷。

妮婭抿唇,眼底快速閃過幾分失望,卻不想自己不好的情緒影響到他,於是強顏歡笑,“沒什麽特別的事兒,就是許久未見表哥,心裏甚是想念。”

在妮婭看來,從來不知道嬌羞是種什麽情緒。

自從三年前蕭澤回宮之後,妮婭便和花蝴蝶一樣繞著他轉,所以對於蕭澤來說,妮婭也是他在宮中最為熟識的女子。

兩人站在一起頗有幾分金童玉女的感覺,大家都以為,兩人的感情水到渠成便能喜結連理。

不曾想半路竟殺出個沈辭,霸占太孫妃的位置,反把妮婭拒之門外。

蕭澤眸光微動,“你年方幾何?”

妮婭眼中暗淡下去的光又逐漸亮了起來,“過了年就十七了。”

可見表哥還是關心她的,至少還在關心她的年歲不是嗎?

“是到了適婚的年紀,你要是喜歡蕭國,明日我就與皇祖父說,為你覓得良人,要是不喜歡,可以回蠻國,讓你父親幫你挑眩”

蕭澤不鹹不淡的話語就像是一盆冷水對著妮婭的潑下。

心中所有歡喜的火焰都被澆滅。

妮婭用了好半響的時間才緩和過來,不安的轉動手腕上的金手鐲,他們碰撞在一起的聲音在寂靜夜晚格外刺耳。

“表哥你知道的,我要是嫁,也是嫁給你埃”妮婭仰首,望著蕭澤的俊朗側臉,心中悸動難掩。

“我們之間,不可能的。”蕭澤的拒絕一如既往的幹脆。

宮燈亮起,俯視整個皇宮,閃爍燈光蜿蜒像一條巨龍。

昏黃燈光映照著她眼中水光,她匆忙別開眼,不想讓蕭澤看見她此刻的狼狽,“表哥,這世上什麽事兒都有可能的,你先不要說得這麽決絕。”

畢竟,沈辭已經九死一生,沒了沈辭,表哥自然就是她的了。

她可以等的,不管三年還是五年,她一定能夠等到表哥心裏有她。

“沒必要,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蕭澤說完提步就走,他最煩的就是應付這種事,以後有妮婭在的場合都丟給李響去處理。

就算妮婭臉皮再厚,在這個時候也不想追上去問個明白。

蕭澤離開皇宮回到太孫府。

管家迎了上來,“殿下,可用了晚膳?需要準備點什麽吃食?”

蕭澤解下披風,大步向流霜閣的方向去,“不用了,你忙去吧。”

管家緊跟在他身後,打算看看有沒有什麽事兒能夠幫得上忙的。

還未走近,蕭澤掃了眼流霜閣的方向,發現竟然靜得出奇,而且沒有掌燈,按照往常來說,這個時候沈辭應該在用膳才是。

難道是他太多天沒有回來,沈辭的作息已經改了?

多餘的想法沒有意義,他推門而入,腳踩在院中枯葉上,發出輕微的動靜。

房門由內而外推開,泄出幾分光亮,看清門邊佝僂的身影。

嬤嬤揉了揉眼,睡眼惺忪的望向蕭澤的方向,“是姑娘回來了嗎?今日怎麽這麽晚,備的飯都亮了。”

蕭澤沒有出聲,而是疾步走近,“你說什麽?”

嬤嬤被突然出現的蕭澤嚇了一跳,呆愣在原地連行禮都忘了,“殿……殿下。”

蕭澤淡淡的應了聲,越過她進屋,目光快速搜尋不大的房間,試圖尋找心中那抹身影。

“殿下,姑娘今早出去之後就沒有回來,老奴擔心得很。”嬤嬤急忙追進屋去,連膝蓋碰上門框砸出一道青紫都沒有注意。

蕭澤薄唇緊抿,如一道風似的卷了出去。

見他這反應,她心裏的不安被放到最大,想要繼續追上,卻被管家攔下。

“嬤嬤眼底青黑,應該是沒有睡好,還是早些休息,沈姑娘的事兒殿下會處理。”

管家想的很簡單,一個老嬤嬤跟著去能有什麽用?不就是添亂嗎?

“我家姑娘出什麽事兒?她人在哪兒?”最近天氣寒涼,嬤嬤一身過去落下的病根,時不時的疼上兩下,也隻有剛才等姑娘等得困乏,趴在桌上眯了一小會兒。

一醒來,天徹底黑了,姑娘卻不知所蹤。

這能不讓人著急嗎?

管家沉吟半響,“沈姑娘在何處,我也不知道,不過殿下應該知道,有殿下在,沈姑娘不會出事的,嬤嬤你就把心放回肚子就好。”

管家越是這樣說,嬤嬤越是不安。

姑娘過去從未天黑未歸家,今日這般反常,姑娘肯定是出事了。

蕭澤剛走出院子,便有侍從拎了食盒來,“殿下……”

“李響在哪裏,讓他來見我。”蕭澤一身肅殺去了書房。

李響來得很快,眸光帶著幾分閃避,跪得倒是挺拔,“屬下見過太孫殿下!”

“今日發生了什麽事?”蕭澤其實想問沈辭的下落,又怕太過迫切泄露了心意。

李響眼珠子一轉,猶豫道:“妮婭公主在刑部謀了個職位,今日入職。”

蕭澤眉頭皺起,這個妮婭到底在搞什麽?她懂律法嗎就敢在刑部謀差事!

“誰同意的?”

“聽說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出麵和陛下談的,不知開了什麽條件,陛下就點頭了。”李響知道的就這麽多。

“沈辭在什麽地方?為什麽遲遲沒有回來?”此刻妮婭在刑部某差事的事兒比不上沈辭的下落。

李響臉上現出片刻迷茫,“沈姑娘還沒有回來嗎?”

蕭澤身子前傾,“你也不知道她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