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琳驚叫一聲飛奔上前,卻發現莊氏已經沒了鼻息。

“娘,你好狠的心啊,把我一人留在這人世間。”沈琳抱著她逐漸冰冷的身體,從未覺得哪一年的冬天比今日還要冷。

莊氏額頭一個偌大的血窟窿,不停的從中湧出殷紅的血來,沾了她滿身。

那眼睛,的確是遲遲不願閉上。

沈琳抱著她的身體直至冰涼,才動了動脖頸,“好,女兒答應你,一定讓沈辭……血債血償。”

太孫府。

不知是不是因為蕭澤南下江南,或是因為與沈氏夫婦爭執一番的原因,夜裏輾轉反側,怎麽都睡不著。

夜裏,屋外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同時火光大盛。

隨後出現的,是嬤嬤的訓斥聲,“姑娘已經睡下,有什麽事兒,明日再報。”

“這可是要緊事兒,耽誤到明天,姑娘可能會怪罪你不通報之罪。”說話的,是管家。

嬤嬤猶豫一瞬,堅持己見,“天大地大,姑娘睡覺最大,管家別說了,請回吧。”

在**輾轉反側的沈辭聽到這些,瞬間沒了困意,管家的話抓耳撓心。

到底是什麽事兒?值得管家這麽晚親自跑一趟呢?

“嬤嬤還是通報一聲吧,畢竟是宮裏傳來的消息,小的不敢走埃”管家腳步一步不挪。

“管家不走,還請把火把滅了,不要影響到姑娘休息。”嬤嬤眼中隻有沈辭,要是誰讓沈辭不高興,她就讓誰不高興。

管家抿嘴,讓人把火把熄了。

大不了就在雪夜站到天明,總比明日王妃醒來怪罪得強。

“什麽事兒啊?”隨著甜軟的聲音響起,緊鎖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嬤嬤驚訝回首,“這才什麽時辰,姑娘怎麽醒了?”

“你們這般鬧騰,不想醒也難埃”沈辭裹緊兔絨披風,露出小半張臉看著管家,“說說,到底是什麽事兒這般興師動眾?”

見沈辭醒來,管家突然不知要如何言語。

沈辭倒是覺得好笑,怎麽了這是?她都出來了,管家反而閉嘴了?

“既然不想說,那我可得回去休息了。”話雖這麽說,但她知曉,今夜注定是個不眠夜。

幾次三番被人打攪,還怎麽睡得著?

“還請娘娘節哀,沈大人與沈夫人雙雙離世。”管家沉痛的說出這則剛從京城得到的消息。

沈辭愣了一瞬,似乎是一時之間還沒有辦法接受這個事實,過了半響,淡聲道。

“知道了,你們退下。”

管家與仆從們不想被遷怒,腳底抹油馬上溜了。

嬤嬤對沈氏夫婦沒有感情,但好歹是沈家人,姑娘聽到,多少會有些傷感。

沈辭慢悠悠的回到屋中,不過是出門一會兒的功夫,她便凍得半張臉都僵了。

嬤嬤見沈辭在發呆,安靜的退下,打算給姑娘留下獨處的空間與時間。

但沈辭其實隻是單純的在看彈幕而已。

“係統終於做了回人,把這兩個作惡多端的給收了。”

“想問,沈柔與沈琳兩個綠茶,係統什麽時候收了?”

“天哪,你們評論也太惡毒了吧?至親死了,你們竟然敲鑼打鼓,你們到底有沒有良心啊?”

“嗯?樓上什麽妖魔鬼怪。”

“別理他,隔壁頻道來的黑粉,腦子可能瓦特了,才說這種弱智的話。”

“我說出實情而已,怎麽就是黑粉呢?難道你們不覺得殘忍嗎?主播小姐姐的爹娘死了,她竟然一點兒都不覺得悲傷!”

黑粉說得越來越過分,粉絲們維護起偶像來也十分賣力。

“你是哪兒來的聖母婊?在直播間髒口就來,你現實生活中很高尚嗎?”

“是啊,你們難道不知道小姐姐過去在沈家過得有多慘,連一個丫鬟地位都比她高,備受折磨十幾年,要是發生在你身上,你還能這般心平氣和麵對啊?”

“黑粉別忘了,原主就是被這夫婦倆逼死的,夫婦倆死了,就是活該。”

“難道我們就任由主播小姐姐平白無故的被人欺負嗎?如果說善惡有報,沈氏夫婦就是活該。”

“而且他們的死和主播小姐姐有幹係嗎?是主播小姐姐拿刀把他們弄死的嗎?小姐姐已經做的足夠仁至義盡了,你們還想小姐姐怎麽做?”

“比忘了,狐裘和包子都是小姐姐送他們的,夠義氣了吧?”

“總有一些吃飽的沒事幹的聖母白蓮花對別人的人生指手畫腳。”

沈辭本來還有些鬱悶的心情,通通被粉絲的話語化解了。

沈氏夫婦的結局是命定的安排,與任何人都沒有幹係,想來以後沈琳與沈柔,也翻不出什麽浪來了。

不過,沈辭還是仁至義盡的幫沈氏夫婦辦了喪禮。

沈琳在辛者庫不能來,而沈柔懷著身子,怕衝撞了孩子,也不願來。

最後竟是沈辭派人忙前忙後。

“聽說沈大人是被沈柔氣得昏迷不醒,沒過多久就嗝屁了,而沈夫人在見過辛者庫的沈琳之後,便撞牆而死,說是隨沈大人一起去了。”管家將打探到的消息一股腦的與沈辭說了。

“她曾去辛者庫見過沈琳?”

“的確,姑娘,有什麽問題嗎?”

“問題倒是沒有,隻是覺得,莊氏並不是這樣一個心性剛烈的人,又怎麽會以這般剛烈的方式結束生命呢?”沈辭水眸瀲灩,盯著法師做著法事。

這是沈辭,為原主做的最後一件事情。

“難道沈夫人的死有蹊蹺?”嬤嬤詢問。

“能查到當時沈琳什麽反應嗎?”沈辭擔心的,還是這個德才兼備、心性絕佳的“姐姐”。

“說是挺傷心的,但辛者庫那地方,傷心也沒人管。其實姑娘不必在意沈琳,她進了辛者庫,這輩子應該是出不來了,還能攪什麽浪呢?”嬤嬤寬慰沈辭,讓她放寬心。

“哦?真的可以,進去就永遠不會出來了嗎?”沈辭對辛者庫的印象還僅僅停留在旁人的話語中。

“那地方,進去之後,不死也得脫層皮,奴婢還沒有見過誰曾從辛者庫出來過。”

“這兒的事情辦得差不多了,我去一趟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