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從連連點頭,又給太子妃磕了幾個響頭,“小的一定將娘娘的教誨謹記心中,不過郡王殿下武藝高強,小的要是跟的太緊,恐怕會被殿下察覺。”

“這些是你的事兒,可不是本宮的事兒。”太子妃白了他一眼,沒有繼續與他聊下去的欲望。

要不然他以為賞錢那麽好拿嗎?

侍從剛出門就被蕭嘉朗追了個正著。

懷裏的銀子還沒有捂熱就被他拿走,他一臉笑意的點著銀票,打趣道:“母妃對你倒是大方。”

侍從腿一軟跪了下去,“殿……殿下……”

蕭嘉朗收了笑,冷冷看他,與剛才笑著說話完全是兩幅麵孔,“打算繼續賣本王的消息到何時?”

“殿下,小的不敢,這一切都是太子妃娘娘吩咐我這麽做。小的也沒有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兒,就是將殿下的去向告訴太子妃娘娘而已。”侍從費力的幫自己辯解。

蕭嘉朗聽了直搖頭,“既這麽聽話,不如去母妃宮裏當差好了。要是連母妃都不要你,那你隻能去辛者庫過後半生了。”

“小的知錯了,再也不敢了,殿下恕罪。”侍從聽到辛者庫這三個字,嚇得說話都沒有多少力氣,抬手抱住蕭嘉朗的腿就不撒手,仿佛一鬆手,命就沒了。

“那你知道該怎麽做了嗎?”

“請殿下明示。”

“母妃那兒繼續複命,不過,和母妃說什麽,須得本王點頭才行。”

“小的明白了,小的肯定謹言慎行。”

蕭嘉朗滿意的笑了,將銀票還給他,“拿著這些銀子好好的去喝杯酒,壓壓驚。”

太子妃派人盯著他的事兒,他不是沒有察覺,隻是沒有證據。

今天尾隨侍從來了太子府,終於找到了證據。

太子妃正和碧兒說著蕭澤的事兒,有一道明黃的身影轉過屏風,“你也知道蕭澤的事兒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太子妃狠狠的愣了一下,隨即是狂喜。

殿下終於想起到她屋裏來了?

哎呀,剛才忘記梳妝打扮了,新做的一套雲母頭麵殿下還沒有看過,碧兒說襯得她年輕許多。

和個未出閣的少女一般。

她故作鎮定的在梳妝台旁,用尾指勾了點胭脂點塗在唇上,壓下心底的欣喜,淡淡的喚了聲,“參見殿下,臣妾身子不適,就不起身行禮了。”

剛才還氣得拍桌,現在就行不動禮了。

太子不在意這些虛禮,無所謂的擺手,“身子不適就好好靜養,在你身子養好之前,虛禮都不需要了。”

太子難得對她好脾氣,主要是因為太子妃同意媚娘進府。

他終於不用為了媚娘兩頭跑,他也舒坦一些。

兩人畢竟還是有感情在,太子妃回首溫婉一笑,“殿下近體怎麽得空來了?不去媚娘妹妹那裏?”

她就知道自己以退為進的招數用對了。

同意將媚娘接回來,既彰顯了她的大度,又能將一切都掌控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太子也不會天天留戀花叢。

太子一身明黃朝服,頭發與妝容都精心打理過,看上去很有精神。

這可是太子妃鮮少看見的模樣。

“媚娘正養胎,太醫說了這是她的頭胎,有些不穩,讓她靜養比較好。”

太子妃貼心的幫他斟茶,吩咐碧兒讓廚房多添兩道菜,還都是太子喜歡吃的。

太子閑適的哼著小曲兒,指尖輕扣桌麵打節奏。

“殿下碰見什麽喜事兒這麽高興?”

太子掀開眼皮看了她一眼,“蕭澤的事兒你不知道?”

太子妃搖頭,關於蕭澤的什麽事兒?是江南的事兒嗎?江南還能發生什麽事兒呢?

“剛才退朝之後,父皇又拉著孤說了些話,說是蕭澤在江南碰見水寇,生死不知。不過看父皇那模樣,應該是九死一生。”

“澤兒他……”太子妃有一瞬間覺得心猛地一痛,踉蹌兩步,倒坐在椅子上,抬眸看太子,他臉色如常,眼底有顯而易見的喜悅。

太子察覺到她不同尋常的情緒,看了她一眼,“怎麽?舍不得蕭澤死?”

“他,畢竟是臣妾十月懷胎生出來的。”太子妃的情緒有片刻恍惚。

“他早就應該死的,當初他從皇宮失蹤之時,不是所有人都已經當他死了嗎?”要是後來蕭澤沒有回宮,朝中形式必然不同。

他比任何人都祈盼蕭澤別回來。

太子妃緩過神來,也覺得太子說得有道理,“澤兒出事,皇位到時候必然是傳給殿下。”

“自然。”太子得意一笑,又哼起了小曲。

太子妃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妮婭去找蕭澤,蕭澤出事,那麽妮婭呢?

“宮裏可有傳出妮婭的消息?”

要是蕭澤九死一生,妮婭又能討到什麽好?

太子沒怎麽將這件事放在心上,也隻有在太子妃詢問之下,他才記起有這麽一回事,“妮婭啊,死了。”

太子妃身子抖個不停,懷裏抱著的貓兒不舒服的叫了兩聲,跑開了。

“怎麽會死了?”

幾個字費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妮婭來京之後一直跟在她的身邊,幾乎是她看著長大,她早就將妮婭看做自己的孩子,怎麽會……死了呢?

“那些水寇都不是什麽容易糊弄的貨色,還有啊,是妮婭自甘墮落假扮花魁引誘蕭澤,做局坑了所有人。要不然水寇還沒有辦法將江南的所有人一網打荊”

太子剛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還被父皇訓斥了很久。

要是沒有妮婭的鼓作聰明,江南怎麽會死那麽多人?

不過妮婭已經死了,那這件事就隻能告一段落,畢竟蠻國的麵子總是要賣的。

“屍體呢?”

太子妃察覺到手背有些濕,垂眸一看,不知什麽時候落了豆大的淚在手背上。

“屍體已經往回送了,不過等到京城可能需要很長一段時間。”太子看她哭了,不得不感慨婦人之仁。

一個婦人整日除了哭哭啼啼什麽都不會。

“嗯,臣妾明白了。”

“有時間的話,給蠻國修書一封,讓他們將妮婭接回去,總歸是要入土為安的。也算是給蠻國一個交代。”太子將皇帝的意思傳達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