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澤的觸碰隻有一瞬,沈辭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是收回手,正襟危坐,目視前方。

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錯覺。

沈辭怔怔的看了一會兒彈幕,要不是觀眾的話還在,她會以為剛才是在夢裏。

蕭澤的觸碰仿佛有魔力一般,令她的心瞬間靜了下來。

對啊,反正天塌下來還要位高權重的蕭澤頂著,她瞎操什麽心。

蕭澤是太孫殿下,又主管刑部,下轎之後被引到主位。

刑部尚書方誌學坐在他的下首。

“太孫殿下來了,幸苦辛苦,天這麽曬,路還遠,殿下其實可以不用來的。”方誌學微微俯身,臉上堆著諂媚的笑,“這兒有下官在,會處理好的。”

說話間,他精明的倒三角眼瞥向沈辭,訝異道:“沈三姑娘應該不在邀請之列吧?”

“我帶來的。”蕭澤搶在沈辭說話之前開腔,滿滿的維護意味,隻是他自己感受不到罷了。

方誌學舔了下幹涉的唇,搓著手掌道:“下官明白,沈姑娘請落座。”

三言兩語之間,方誌學對沈辭的態度天翻地覆。

沈辭也不客氣,亦步亦趨的跟在蕭澤身後,蕭澤去哪兒,她就跟到哪兒去。

俊男靚女總是會吸引更多人的目光。

一些人開始竊竊私語。

“跟在殿下身邊的那名女子是誰?怎麽從未見過?”

“聽方大人剛才說,好像是沈家的小姐。”

“就是七品禦醫的那個沈家?七品的官職,在京城不算什麽埃”

“具體啊不知道,就是那姑娘經常與殿下同進同出,可能剛好入了殿下的眼吧。”

“長得的確不錯,但最多是個丫鬟吧,想當太孫妃可沒這麽容易。”

“七品官員的庶女還是算了吧,就這家世還想當太孫妃?”

閑言碎語隨風飄到沈辭耳朵裏,她神色沒有絲毫改變,仿佛他們在討論的是別人。

離他們最近的方誌學自然也聽見了這些議論,心下暗歎,沈三姑娘果然不同常人,被這樣說還能夠不動聲色的吃點心。

其實方誌學誤會沈辭了。

累了一夜加半天,她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看見糕點果蔬的那刻,她眼睛都在發光。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閑言碎語任他們說,反正也影響不了她。

人這一輩子要是隻為了活在無關緊要人的話語中,該有多累?

時間一到,錢昌便被人蒙頭帶了上來。

“為何要蒙頭?”蕭澤問方誌學。

方誌學料到他會這麽問,早就想好了一套說辭,“錢家畢竟是京城首富,近三年給官府捐了不少銀錢,錢夫人也在,打算送錢昌最後一程,蒙臉是為了賣錢家一個麵子,殿下不會在意這種小事兒吧?”

“刑部你說得算,依你所言。”蕭澤答得爽快。

方誌學從胸腔之中緩緩籲出一口氣,丟了令牌在中間,“行刑。”

儈子手手起刀落,錢昌屍首分離。

彈幕上又是一片馬賽克。

沈辭也不願看這種血腥的場景,便悄悄的往蕭澤身後躲。

“怕?”蕭澤餘光瞥見她的舉動,問了聲。

“太血腥了,看了會做噩夢。”沈辭有感而發。

“我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蕭澤抿唇,嘴角勾起一個極小的弧度。

沈辭無奈,你對我有點誤解……

塵埃落定,錢夫人衝上前去,抱住錢昌的身體嚎啕大哭,就是哭得有些假。

蕭澤路過錢夫人的時候,甩下一句話,“將錢昌帶回錢家,好好安頓吧。”

錢夫人正有此意,不能夠將假的錢昌的屍首留在刑部,被人發現了該如何是好?

“多謝太孫殿下。”錢夫人說話的時候聲音極啞,看上去像是真的愛慘了錢昌這個兒子。

“錢家平日裏看上去是個名門望族,錢老爺還喜歡樂善好施,沒想到竟然教出這樣一個人渣兒子。”

“聽說錢昌殺人如麻,殺害的都是年輕貌美的姑娘,多可惜埃”

“這樣人就該殺,死一千次都不夠。”

錢夫人將這些閑言碎語都收進耳中,抱著錢昌的身體更緊,勾起一抹陰狠的笑。

隨便這些人怎麽說,隻要她兒子沒事兒就行。

沈辭離開的時候,在人群之中瞥見一抹熟悉的身影,竟是之前在花樓見過的牡丹姑娘。

她蒙著麵,這露出一雙迷蒙的眼,但那窈窕的身段,隻看一眼便能夠認出來。

那人感受到沈辭的目光,同樣向她看來。

“沒想到你竟是一名姑娘。”牡丹對沈辭印象極深,因為沈辭送她的香奈兒五號,讓恩客們十分喜歡。

其他姐妹們紛紛詢問她香水的出處,但她說不上來,隻期盼著能夠再見沈辭一麵。

沒想到在刑場撞上了。

“牡丹姑娘不好意思,上次事權從急,才騙了你。”沈辭大方一笑,“我姓沈。”

“原來是沈姑娘。”牡丹神色懨懨,艱難的扯出一抹笑。

“牡丹姑娘看上去心情不太好的樣子?”

“就是想來送送錢昌最後一程,畢竟我們好了那麽多年。”

“但他是個殺人如麻的瘋子。”

“也是個可憐人。”牡丹扯了扯嘴角,從腰帶上解下一塊玉佩遞給沈辭,“我知道姑娘不凡,定有許多有趣的小玩意兒,樓裏的其他姑娘十分好奇,要是姑娘缺錢,可以來做點小生意。”

牡丹在風月樓裏這麽多年,早就練就了一雙識人的火眼金睛。

眼前姑娘長得極美,但穿著普通,家境應該一般,給她一條生財之道。

沈辭接過玉佩,“好,我一定去。”

錢夫人命人將錢昌的屍首運會錢家,一路上都不敢與旁人多言,也不敢去揭那層麵紗。

急匆匆的回了錢府,她緊張的手抖,問丫鬟,“太子那邊有消息了沒有?昌兒可否送出城了。”

丫鬟要說的正是這個,她急得差點失聲,“夫人,太子殿下那邊傳來消息,說是沒有接到人。”

“怎麽可能,太子殿下可是安排了禦林軍,怎麽可能沒有接到人?”錢夫人音量拔高。

錢老爺背著手走到她跟前,“說什麽呢?”

丫鬟把得到的消息複述了一邊,急得快要哭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