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立。”

林立第二天中午才回到了鈺陽村,哪怕酒量不錯也扛不住幾個茶廠老板的連番灌酒。

而林立卻才剛將車停在鈺林茶廠就被林貞語重心長地叫到了跟前。

“爺爺。”

林立順手為爺爺林貞示意的地方拿來的水煙壺。

“有了一點成就之後一定要時刻想到失敗。”

林貞老臉肅穆,一句話卻是就讓林立身軀一震,醉酒後的昏沉腦袋瞬間清醒。

“說得好聽你是靠自己的努力一步一個腳印地走過來,但說得難聽其實就是你比較幸運而已。”

“你不要覺得一切都是自己的努力才有了現在的成果。”

“做人做事要常懷一顆幸運之心,沒有一個成功人會說都是自己努力的成果,而是都覺得自己是幸運而已。”

“成功走過來了的就是幸運,但幸運不會天天在你身邊,所以在略有成就之後你就要懂得夕惕若厲。”

“這是你目前需要麵臨的一個階段,很多人一輩子都遇不到,你既然走到了這一步就要懂得夕惕若厲,朝夕戒懼,時刻提醒自己危機就要降臨。”

“這樣你才能免於災禍、順利發展,深刻明白有好的時候就要想到壞的時候,這是很多企業家、仕途、工商在這個階段就開始是衰敗的原因。”

“切莫略有小成之後就得意忘形,隻有時刻警惕反省、朝夕戒懼的人才能不斷進步。”

林貞說完沒有去看林立,而是深深地抽了口水煙。

“夕惕若厲!”

林立瞳孔早已在微微震顫,卻又如醍醐灌頂一般。

聽得驚心動魄。

是啊,自己似乎驕傲了,昨晚的酒席上林立也感覺到自己有了優越感。

自己這才略有好的開始而已竟然就已經飄飄然,自我標榜茶業精英。

甚至想著以後會掙更多的錢。

幾杯酒就得意忘形,不知所以。

“朝夕戒懼!”林立臉色冷峻,刹那間收斂了心神。

不禁深深呼吸了一口氣。

真正的創業者從一開始就要想到失敗,甚至是天天想到失敗。

隻有躺在泥坑裏的人,才不會掉進坑裏。

隻有天天都要想到下一步可能就是泥坑自己才會勇猛精進。

而且林立更不是想成為一個隻為牟利的創業者,而是一個想為家鄉做出貢獻,為白茶綠色生態發展做出一點貢獻人。

潛龍在淵,是在等候時機,就是起步的時候要低調,盡量的隱藏自己。

現龍在田,是在嶄露頭角之後就會現身,既然現身,一旦看到機會的就要全力以赴地去表現自己,大展拳腳,顯現出蓄勢已久的力量。

但在有所成就之後就要懂得夕惕若厲,有一點成功就要懂得警惕,朝夕戒懼才能免於災禍,順利發展。

“爺爺,你就是我的佛,就是我的菩薩呀。”

林立深呼吸之後,臉上再次恢複了笑容,也坐在了林貞旁邊。

什麽是佛?佛就是一個能讓你意識到正確,讓你恍然大悟的人。

這個人就是你的佛,就是你的菩薩。

“爺爺是希望你能不忘初心,不求你為國為民,但願你能利鄉為鄰,如果隻是為了掙錢,那就別打著振興鄉村為國為民的幌子。”

“掙錢的路子有很多,但爺爺還是希望你能不為碎銀幾兩而慌慌張張,錢夠用就好,但人一定要活個明白。”林貞含笑地望著林立。

林立剛才的一笑已經讓林貞知道,自己這個大孫子依舊有著一顆赤子之心。

這個年紀混到這個階段需要正確的引導,隻要沒有誤入歧途,那林立將來就能走得更長、走得更遠。

“爺爺,我曉得。”林立重重的點了點頭。

夕惕若厲,自己不僅是要懂得朝夕戒懼,更要自律、更要慎獨。

慎獨不僅是一個人的時候沒有邪念,不要胡思亂想、不僅是要自律。

慎獨更是要在一個人的時候還能有持證向上念頭,保持勇猛精進的心。

慎獨就是一劑良藥、是大明藥、是無上藥、是無等等藥。

林立剛剛升起的驕傲之心頓時寸寸擊碎,心懷敬畏,時刻告訴自己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當然,林立也不會跟誰攀比,隻要不斷地超越自己就是成功,就是在勇猛精進。

而一個人想要不斷地超越自己,就要常懷一顆敬畏之心。

時時勤拂拭,心如明鏡台。

夕陽西下,一老一少就這麽坐在鈺林茶廠的台階上看著大將山,看著天空上的晚霞,談笑風生。

少不懼未來,老不歎從前。

一老一少談笑間望著大將山的目光卻是更為深遠。

“他倆幹啥呢?”

茶廠裏壓餅的林建如,章英,還有正在忙碌的十幾個工人,都頻頻望向這爺孫倆。

勾肩搭背的怎麽看著像兄弟?

二零一五年,林立做茶的第三年,白茶大興。

仿佛是因為‘鈺林茶廠’的廣告做得好,直接從管陽鎮一路牽引到了鈺陽村,使得上門買茶的新客人比老客戶都多了好多。

林立的茶葉幾乎是管陽鎮十多家茶廠中第一個售罄的廠家。

賣出了接近四百三十多萬,而且是沒有一單欠款。

鈺林茶廠的名聲在管陽鎮幾乎已經是首屈一指,不是茶葉做得最多,也不是茶葉做得最大,而是茶葉做得最好。

甚至在整個福鼎市而言‘鈺林茶廠’也已經聲名遠播。

許多開網店,茶葉店的老板最喜歡的就是茶葉本質做得好,更有儲存空間的茶廠。

收這種茶廠的茶更有存茶的價值,也更能吸引來自己的回頭客,做得長、做得久。

而在大興之下的福鼎白茶,也讓各地鄉鎮的自然村村民都看到了希望,一個個紛紛擴建茶山、加大了茶葉的種植。

“如果沒有節製地擴建茶園,這不是好兆頭!”

從福鼎一路上來,看到了許多鄉村的茶園基地加大,各個鄉鎮開荒種茶,茶農臉色喜悅,林立卻是心頭沉重。

白茶大興是好事,但毀林種茶,無休止地新種茶苗絕對不是好事,不是長久之計。

如果是破壞生態來做白茶,這與林立最初的誌願背道而馳。

這不是林立願意看到的事情。

但人微言輕,林立從福鼎回管陽的路上,經過果陽村的時候對一個村民說一句毀林種茶是得不償失的事情,卻被果陽村的茶農喝斥,悻悻離去。

回來鈺陽村的路上,林立隻有一個信念,加快腳步地做強做大。

隻有自身強大才能正確引導鈺陽村白茶的發展方向,可以影響到更多人。

二零一六年。

林立做茶的第四年,這一年林立已經二十六歲。

畢業四年,林立早已沒有了剛剛走出象牙塔的青澀,看一眼就有一種老成持重的沉穩與從容不迫的微笑。

談不上有多帥氣,黝黑的皮膚反而充滿剛毅的氣質,甚至還有成熟男子的氣息。

也是這一年,林立將全部的錢都做了茶,將貸款還掉的七十萬又再貸了出來,因為政策的扶持還沒過,林立想著還是兩年免息就再貸了出來做茶。

甚至還欠了村民一百八十多萬。

全部下來做了將近五百五十萬的成本。

管陽鎮二十七個村,大大小小的茶廠已經有十八家,發展迅猛。

但頭春茶敢做到五百萬成本的也不超過四家。

章華的聚白茶廠算是數一數二了,也才收了六七百萬的茶青而已。

林立能做五百萬就是積累了許多老客戶,成品還沒出來就有客戶預定了將近一百多萬。

但這一年卻是出乎了林立的預料,在出成品的時候除了老客戶預訂了將近一百多萬茶葉之外。

竟然忽然間就沒有了多少客人買茶,茶葉滯銷了一般。

之後的整整三個月竟然才隻賣了二十幾萬,而且大多都還是來自網店。

“林立,你今年賣了多少?”章華打來電話,聲音充滿苦惱還有急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