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艮山派

“且慢!”孫道長突然喝止。

“怎麽了,道長?”馬行空詫異道。

“貧道以神識探查了一下,這個梳辮子的青年人腰間有塊本門的玉牌,你們去摘下來。”

黃衣弟子伸手入莫殘的腰裏摘下玉牌,遞給了孫道長。

孫道長和馬行空一見臉色遽變,兩人麵麵相覷,不約而同衝到莫殘的身邊低頭仔細端詳著他。

“難道真的是少主?”馬行空愕然說道。

孫道長沉吟著:“少主失蹤前深入簡出,你我都沒見過其人相貌,但這塊玉牌確實是少主的不假。”

“自從十多年前少主失蹤後,掌門派出多少人尋找都始終音訊全無,難道這麽巧被我們遇到了?”馬行空疑惑中帶著驚喜。

“少主算下來已經有二十七八歲了,此人看上去年齡相仿,身上又持有玉牌,應該就是少主不假,現在他隻是暈過去了身子並無大礙。靈猿穀的靈猿充其量也就有一隻二級妖獸而已,不足為患,此地留下你們大畜堂的弟子們看守,貧道先護送著少主回去吧。”

馬行空聞言心中暗道,這次找回了失蹤十多年的少主可是大功一件,絕對不能讓中孚堂的孫道長一人獨占了,想到這裏緊忙說道:“孫道長言之有理,靈猿早已潰散,留下大畜堂的弟子們看守此地即可,我與你一同回中州吧。”

孫道長是中孚堂的長老,職位雖然不及馬行空,但修為已經到了金丹初期,自己還是要恭敬一些的,在修仙這一行當中是要靠實力說話。

孫道長何嚐不明白馬行空的意思,這次攻占靈猿穀畢竟還是以大畜堂為主,自己不過是相助罷了,因此也不好再說什麽,於是點頭道:“這隻紅毛大猩猩大概是少主的奴仆,也一並帶上吧。”

莫殘悄悄的睜開眼睛瞥了一下,方才隻是受到爆炸的氣浪衝擊短暫暈了下,但隨即便清醒了,當他發現黃衣人持劍欲刺正要反擊的時候,情況突然起了變化,他們竟然認為自己是什麽艮山派的少主,他想了想索性裝下去。

馬行空安排妥當後,便搶先抱起莫殘禦劍騰空出了山洞,孫道長苦笑一下背上小山鬼也乘拂塵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連夜直奔中州而去。

莫殘此刻身在半空中,眯縫著眼睛望著腳下飛馳而過的小河樹林和山巒,原來在靈界修行到了一定等階竟有如此飛翔能力,心中既激動又羨慕,自己也一定要做到。

小山鬼也是驚喜異常,口中禁不住的輕聲“嗬嗬”了起來。

大約飛行了一兩個時辰,月光下,前方出現了黑黝黝的城垣,飛躍過高高的城門樓和星羅棋布的街巷,最後降落在了中州艮山主峰之上的大殿前。

“快去通報宗主,就說大畜堂馬行空和中孚堂孫道長找到了失蹤的少主。”馬行空還未落地便高聲叫喊起來。

大殿前的守衛聞訊即刻入內稟告,不多時殿門洞開,從裏麵匆匆跑出幾個人來,為首的是個須發皆黃的老者,甚至連麵色也是蠟黃,口中呼喚道:“麟兒,我的麟兒,你終於肯回來啦?”此人正是艮山派宗主黃山公。

在他的身後緊跟著一個老婦人,珠光寶翠雍容華貴,也隨後不停的輕聲念叨著:“真的是麟兒麽......”

“稟宗主,屬下率堂中弟子攻破了靈猿穀,在山洞內解救了少主便即刻帶回來了。”馬行空懷抱著莫殘搶先開口。

黃山公顫抖著貼近莫殘一看,頓時須發豎起怒道:“馬行空,你竟然敢愚弄本主。”

馬行空聞言一愣,忙不迭的辯解說:“宗主,難道此人不是少主麽?但他身上可有少主的玉牌。”一麵說著將那塊玉牌呈上。

黃山公一見玉牌大吃一驚,翻來覆去的仔細看著,口中喃喃說道:“是麟兒的,是麟兒的......”

馬行空見狀這才放下心來,玉牌是少主的沒錯了,自己總算沒白跑一趟,他鬆開手放下莫殘。身後的孫道長也感覺到出了問題,於是一聳肩把小山鬼給扔了下來。

黃山公將玉牌遞給身後的老婦人,然後轉身麵對莫殘麵色鐵青的冷冷說道:“你是何人?小兒的玉牌怎會在你的身上?”

莫殘意念到處,將玉簡和短劍從儲物袋裏拿出來遞給黃山公,說道:“我叫莫殘,是塵世中人,三日前剛剛來到靈界,這玉牌、玉簡和短劍都是從終南山地肺穀一個年輕人的身上摘下來的......”他大致將自己下墜到古井以及發現靈界通道內困死的年輕人一事講述了一遍。

黃山公聽完呆呆的愣在了那兒,老淚不禁奪眶而出,而身旁的老婦人則以泣不成聲了。

“十多年了,本主終於知道了麟兒的下落,心中的牽掛也就放下了,”黃山公長歎道,“年輕人,你竟然機緣巧合從塵世來到靈界,而且又見到過麟兒,豈是一般緣份啊,願不願意投入到艮山派門下?”

莫殘聞言心中暗道,看來這個老爺子人還不錯,在這兒學藝大概用不了多久也能在天上飛,敢情好,於是點頭說道:“莫殘來到靈界舉目無親,願意投入艮山派,還有這隻儲物袋是少主的,我很喜歡,能不能留下......”

“當然可以,你帶來了麟兒的消息,本主心中十分感激,你就留著用吧,這隻紅毛大猩猩是怎麽回事兒?”黃山公打量著小山鬼。

“牠叫洞洞,跟了我很多年了。”

黃山公點點頭:“那就一起留下吧。”

馬行空和孫道長離去了,莫殘和洞洞跟隨著黃山公走進了大殿,在靈界終於有了落腳的地方。

當晚,兩人洗了個熱水澡,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覺,一直到天亮才醒。

黃山公喚莫殘來到大殿,詳細詢問了塵世的情況,禁不住的唏噓不已:“原來塵世竟然是如此的豐富多彩,怪不得麟兒寧可不繼承宗主之位,也要想方設法去塵世呢。”

“宗主,這裏去塵世容易麽?”莫殘問。

“越界必遭天譴,去不得的,可麟兒就是不信,白白丟了性命。”

“既然會遭天譴,少主為何還如此的執著呢?”

“麟兒自幼不喜修行,專門讀一些靈異誌怪類的書籍,向往異界,十多年前留下一封信後悄悄離家出走,說是要去探索另外的虛空,從此再無音訊。本主派出人手尋找了十多年仍是一無所獲,若不是你來,恐怕永遠都是個謎了。”

“天譴是什麽?”莫殘問道。

“天地間原本固有的法則不能逾越,譬如靈界和塵世分屬不同的虛空,若是貿然越界必會灰飛煙滅,就連化神合體期的修士想要飛升仙界,也要經過渡劫一樣。”

“可是我卻從塵世溜到靈界來了呀?”莫殘不解的說道,心想自己怎麽沒有遭遇到什麽天譴呢。

“這......”黃山公一時被問住了,“可能也有例外吧。”

看來靈界的宗主也不是無所不知的,天地間的法則也一定有漏洞可鑽,莫殘心裏感覺有點數了。

“莫殘,既然投入本派,就需要有所了解。”黃山公大致介紹了艮山派的情況。

原來中州共有八大宗派,分別是乾、兌、離、震、巽、坎、艮、坤,以八卦命名,每個宗派下設七堂。艮山派下屬有賁、大畜、損、睽、履、中孚和漸堂,昨天的那位馬行空是大畜堂主,孫道長則是中孚堂的長老。除此而外,還有數不清的中小門派,林林總總不一而足,但淵源流長,屹立數千年不倒的隻有這八大宗派,靈界的高等階修士大都出自其中。宗主以及堂主並非是由本派等階最高的修士出任,一般資質極佳者不願俗務纏身,而是專門潛心修行,往往等階都超過了宗主,被授予“長老”之稱。艮山派的長老中就有元嬰期的修士,各自有自己的洞府,平時難得一見,而宗主黃山公目前也隻是金丹期中期而已。

“你就在宗門裏修行吧,不必去下屬分堂了。”黃山公說道。

“是,宗主。”莫殘心中暗自高興,在宗門修行總好過分堂,若是碰巧說不定還會遇上元嬰期的長老呢。

莫殘與小山鬼站在大殿外麵的山峰上,舉目眺望著遠方,山巒層層迭迭一直延伸至天際,碧空如洗,藍得出奇。艮山派宗門就建在一座頂部平坦的山峰上,除主殿之外還有十餘棟配殿,屋頂都是黃色的琉璃瓦,牆體為青磚砌就,煞是美觀,尤其當清晨的陽光照射在屋頂上時,反射著一片耀眼的金色光芒。

“莫殘,我們就,就回不去,去塵世啦?”自從靈兒元神脫離了牠的身體後,小山鬼又恢複了原來的口吃毛病。

“想蘇麗妖了麽?”莫殘笑問。

“想。”洞洞點點頭。

“遲早我們會回去的。”莫殘默默的說道。

是啊,在塵世時一心向往著虛無縹緲的靈界,可一旦到了這裏,又開始掛念起那邊的親人來了。

還有青兒,在遙遠的暹羅原始雨林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