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麵的男人上身著著一件休閑的高領毛衣,寬腰窄肩,身材高挑。

雖然怒容滿麵,卻絲毫不影響他清俊如玉麵貌。

過去的五年裏,梁書彥少不了對洛清淺的冷嘲熱諷,但鮮少對她發怒。

這是梁書彥第一次發這麽大火。

洛清淺冷靜地拿開臉上的碎紙,“沒人讓我去,我自己去的。”

“季丞嬈是我朋友,誰讓你把圈子裏的那一套用在她身上?!”

他的麵部管理做得極好,即便是盛怒之下,也依舊好看的不行。

“朋友?”洛清淺扶在桌邊的手微微用力,攥的發白,“朋友她會送你情侶對戒?朋友,她會每天晚上像個保姆一樣給你噓寒問暖?朋友,會在晚上約你到酒店?

梁書彥,我不是傻子,如果你有喜歡的人,我可以成全你,但總不能讓我一直裝瞎子!”

梁書彥一記冷眼掃了過來,似是警告,“洛清淺,你嘴巴放幹淨些。她家裏最近情況不好,事出有因,沒有你想的那些齷齪。”

爭吵的起因無非和之前一樣,是梁書彥和季丞嬈在酒店裏待了一宿,出來後被媒體拍到。

那時候的洛清淺還對梁書彥抱有極大的幻想,季丞嬈的出現像一把利刃,劃開她一直以為的和平表象。

於是打聽到季丞嬈家裏缺錢後,她毫不猶豫地拿著支票去找人。

結果滿地碎屑,一片狼藉。

沉沉暮色中,梁書彥摔門而去,臨走前,他回過頭,目光裏的嘲諷幾乎將要從眼中流出來。

“洛清淺,我們現在的關係怎麽來的,你自己清楚。”

“別插手我的事,別讓我惡心你。”

“別讓我惡心你。”

即便是說這種話,梁書彥的語調依舊是不徐不疾的。

聲音低沉悅耳,卻如一顆平地的驚雷,炸的洛清淺從夢中清醒。

她起身,聽著窗外翻滾的雷聲,後知後覺。

要下暴雨了。

明月共千裏,如披故人麵。

梁書彥正在瀏覽中午從洛清淺那邊傳過來的策劃。

目光停留在主策劃的欄目上,洛清淺的名字似乎亮的刺眼。

“梁總,夫人回來了,讓您晚上早些回去……”

梁母從來看不起洛清淺,這次回來,恐怕是聽了消息,又要開始往他這塞人了。

心中似乎憋著一團鬱氣,不知怎麽抒發出來。

“……她帶了人來,讓您準備些小禮物再回去,”

那邊助理匯報結束,話頭一轉,“另外,小謝總還在樓下等您,說今晚給您準備了……”

對麵話剛說到一半,梁書彥已了然謝樓的目的,點頭示意自己清楚,“讓他先走。”

一般有正事,謝樓都會預約。

所以現在直接讓人通報自己在樓下等他,多半是來找梁書彥約酒的。

回了神,梁書彥將手裏剩下的事務處理完畢,這才慢慢悠悠出現在約定好的包廂門口。

謝樓早早地幫他點了兩個服務員,見他進來,便停止了和周圍人的交談。

“書彥,你來了?”

包廂裏的幾人頓時齊齊地將視線聚集了過來,言辭和手上的動作皆有了收斂。

見梁書彥身後沒人,其中有人玩味地問他,“喲,嫂子今天沒一起過來?”

洛清淺從來都是圈子裏的笑談。

這聲嫂子,叫的頗為諷刺。

若是從前,梁書彥不把洛清淺放在心上,對於這種話,他自然是不會理會的。

可現在他正惱火,這人顯然撞槍口上了。

“你有事?”梁書彥長眉一擰,語氣登時有些不悅,“你和她很熟?”

對方被他這麽一噎,麵色訕訕,不再敢多言語。

氣氛一時間凝澀起來,謝樓見怪不怪,笑著出來打圓場,“進來站這麽久不累麽?快坐過來,我幫你點了人,絕對讓你驚喜。”

說著拍了拍自己旁邊的空位。

梁書彥本就不覺得尷尬,不過因著謝樓和他關係近,賣了他麵子。

於是關於洛清淺的話題就此作罷,酒宴上也沒人再敢挑起這個頭。

謝樓就坐在梁書彥左邊,他右邊是兩個姑娘。

身邊這個女生很漂亮,身形高挑,說話的聲音也和季丞嬈壓低了嗓子說話時有些相似,有些啞啞的。

梁書彥覺得她很麵熟,但又想不起是否見過。

煙霧繚繞,他透過女生扯絲巾的小動作,驀然像看到了洛清淺。

他之前陪自己出席國外的聚會時,對方要求女方必須佩戴主辦方的絲巾入內。

迫不得已,洛清淺也帶了一條。

當時她很不習慣,也同身邊這人一樣,喜歡無意識地去碰脖頸上的絲巾。

梁書彥從回憶中抽出神來,問女生,“多大了?”

女生聞言頓了頓,眸光一閃,“二十一。”

倒是和洛清淺當時一般大。

梁書彥點點頭,頓時覺得周圍的一切索然無味起來,“那你不該來這。”

說完便突兀起身欲走,謝樓在他身後叫了好幾聲也沒叫住。

“梁總!梁書彥!哎。”

女生見他離開,二話不說直接起身追了出去。

追到走廊的轉角處,梁書彥聽見了她叫自己,側頭睨了她一眼,腳下步伐不停,沒有理會。

“你連我都認不出來了嗎?季丞嬈,我是季丞嬈!”

梁書彥腳步一頓,“季丞嬈?”

季丞嬈見他停下來,鬆了一口氣,連忙快步跟了上去,“對,是我。”

“你……”梁書彥抿唇,上下打量了她幾眼,顯然無法將麵前的人和平日裏穩重的女生聯係起來。

“你不會連自己今天生日都忙忘記了吧?”

察覺到他意外的目光,季丞嬈別扭地低下頭,有些局促地捏了捏裙擺。

——季丞嬈並不習慣穿高跟鞋。

“謝樓說你最近情緒不太對,我來看看你。”

梁書彥冷漠的性格,在五六歲就已經初見雛形。

玩伴們隻能強行拖他玩遊戲,

一旦惹他生氣了,便會在下次找他時找來季丞嬈。

因為梁書彥不打女生。

時間一久了,便莫名傳成了“季丞嬈能討梁書彥歡心”,鬧出了不少笑話。

“你不必這樣,”梁書彥頭疼地捏了捏眉心。

“我知道,”季丞嬈驟然抬起頭來,真摯地看著梁書彥,“可是這是我的私心,因為我想為你做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