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問題一出,對方這才抬起眼來正正的看著他,不回答他的問題,轉而問起洛清淺。
“聽我家老頭說,你答上了我的問題,那你給我說說,這幅畫的作者是誰,主題是什麽?”
洛清淺也不生氣,耐心的回答對方,“《瑞克裏芙.霍爾》是一幅肖像畫,故而它的主題,就是它的畫名。”
她看出了何雯嫣問這話的意圖,其實畫這幅肖像的作者是誰,對她來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肖像裏的人是誰。
果不其然,洛清淺話音剛落,何雯嫣又立刻問了他一句,“你認識瑞克裏弗.霍爾嗎?”
“我對她了解的並不多,僅限於瀏覽過她的生平和時代背景,”洛清淺看了旁邊的總經理一眼,如實回答,“她的代表作《寂寞之井》也讀過一部分。”
但似乎這些對何雯嫣來說已經足夠了。
她眼睛一亮,卸下了方才防備又漠然的偽裝,朝洛清淺綻放了一個笑臉。
不可否認,何雯嫣是一個很漂亮的女孩,笑起來時十分溫柔,與方才的靦腆截然不同。
“你很聰明,說的也不錯,”她的眼睛彎成月牙,對洛清淺這麽說了一句,而後又轉過頭去對著總經理道,“爸爸,你先去工作吧,我和這位洛小姐有些事想單獨談談。”
“雯嫣,”總經理不太讚成的,看著自己的女兒,明顯是擔心她,也氣她有什麽話不能讓自己這個父親聽,“你……”
“你說過不會幹涉我的,莫不是現在要反悔?”
何雯嫣開口打斷對方。
不過看著總經理憂心的模樣,終於還是開口安慰,“你放心好了老頭子,我自己有分寸。”
父女倆不知道在打什麽啞謎,但終究總經理還是先妥協了,叮囑洛清淺,“清淺,她平時囂張跋扈慣了,如果有什麽做得不對的地方,還麻煩你多多包涵。”
洛清淺點點頭,算是應下了。
總經理出去沒到兩分鍾,何雯嫣立刻將位置挪到她了身邊來。
她的眼睛一直盯著洛清淺的無名指,那隻手指上,留著她之前戴戒指留下來的痕跡。
房間裏又恢複了之前的安靜,就在他被何雯嫣盯的有些不自在時,對方才緩緩開口。
“我之前在一個聚會上看見過你。”
洛清淺有些意外地看著她,努力回憶了一下記憶裏的麵孔後,發現自己對何雯嫣的臉,依舊是毫無印象。
這也並不意外,因為洛清淺之前滿心滿眼都隻能裝下梁書彥一人,便再也容不下旁人了。
何雯嫣也不介意,端直了身子任他打量,“當時你還和梁家那位小梁總在一起。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是叫梁書彥吧。”
既然已經把話攤開了,洛清淺也就沒有再隱瞞的必要,點頭承認,“是。”
“你們身份差距這麽大,應該很困難吧。”
“……都過了。”
何雯嫣點點頭,“那好,現在我們來聊正題吧。”
她說著從自己剛才的座位上的背包裏拿出了一幅畫,慢慢在他眼前展開。
裏麵的顏色並不鮮豔,因為這是一幅素描,雖然筆法簡單卻足以勾勒出一張活靈活現的臉。
洛清淺有這意外,“這是……”
“這是我畫的,我女朋友,漂亮吧?”提到了自己的戀人,何雯嫣臉上的神情便更加柔和了幾分。
她青蔥白皙的手指,輕微搭在畫上人的臉側,目光溫柔而又眷戀,“她會在我生病的時候照顧雨天,義無反顧的陪我淋雨,我不開心的時候逗我笑。
可是明明一個男朋友應該有的最好的品質她都有,為什麽所有人都不能接受她?”
說到最後,她有些迷茫的抬起頭,盯著窗外,愣愣的看了好久,而後才回過神來。
“你們呢,你和小梁是怎麽過來的?”
這話問的洛清淺一愣,她低頭,自嘲般的笑了笑。
“隻是我一個人的問題,所以那些不同意的聲音,也大概算不上阻撓吧。”
氛圍逐漸變得有些沉重起來,何雯嫣清脆地笑了兩聲,轉移話題,“那你曾有畫過梁書彥的肖像嗎?我想看看你的能力。”
“畫過,”洛清淺點頭,“不過被我扔了。”
其實不是被她扔了,隻是當時的畫像被梁書彥發現。
他將畫丟在自己麵前,皺著眉頭,滿臉的厭惡,對洛清淺說:
“自己處理掉,以後別再做這種讓我惡心的事情。”
那時的梁書彥,對她滿懷恨意。
每句話都像淬了劇毒一般刻薄,毫不留情,尖銳傷人。
洛清淺便聽了他的話,不再畫梁書彥的肖像。
而那兩張被洛清淺丟到自己麵前的畫,一如她不敢說出來的愛意,年久積灰,壓在箱底。
現在提起來,自己當時離開梁家走的急。
收拾行李時,隻帶了幾件隨身的衣物,似乎並沒有把畫帶過來。
不過那都不重要了。
熱情將她困在自鑄的牢籠,對方用冷漠消磨著她的愛意,五年漫長的折磨,終於走到了盡頭。
何雯嫣“唔”了一聲,這才反應過來,依照洛清淺現在的狀況,兩人大概已經是變成前任了。
於是轉而問她,“你知道我為什麽想進娛樂圈嗎?”
洛清淺搖頭。
“我家裏不同意我和杳杳的關係,我爸甚至以死相逼,所以不久前我們假裝分手了,私下實際上還有聯係。”
她說著頓了頓,補充,“哦,我還沒和你說吧,杳杳就是我的女朋友。”
桌上漸漸開始上菜了,但她看了一眼,卻毫無食欲,“所以我知道我們倆要重新在一起,正大光明的是很難的。
我想進娛樂圈,更想努力往上爬,因為爬的越高,便越是站在輿論的風口浪尖,也就更方便於我利用它來逼迫和對付家裏人。”
洛清淺理解她的想法,但並不讚同,“你利用於輿論來逼迫家裏人,很可能適得其反,讓他們更加反對你們的關係。”
“我知道,”何雯嫣不甚在意的點點頭,“不過我不在乎,我總該賭一把,去拚一個我們的未來,不是嗎?”